核戰後,人類文明累計與工業成果盡毀,如同火隕墜落的核武將各大文明如同螞蟻般碾碎。
核汙染與反射性元素的泛濫,使得地球上幾乎所有生命消失殆盡,
而地球上,也逐漸誕生出一種“新的生命”......
舊時代末的官僚階級們將其統稱為......「祂血」
殘存的人類在地球版圖上以圓周式聚集......形成「人類城邦」
而各處人類城邦應對不斷入侵的祂血生態系統也做出種種措施......但無一不淪陷......
唯一幸存的人類城邦......利用金屬築成了一面破雲高牆......
此牆名為......「長城」
至此,人類進入「城邦紀元」。
......
......
......
黃昏時的殘陽極美,是一種淒厲的美,遠不同於紅日初升東山時的意境,而是燭火在凋零時的熾烈焰意。
殘陽的余韻,傾灑在瀝青道路與高樓廢墟,映照在一間間錯落在城市街道的鐵皮集裝箱。
這裡是下城區。
十九區,隸屬於礦區。
是陸陽長大的地方。
鐵皮集裝箱的機械門上掛著黑色屏幕,上面顯示著紅字。
忽然,
“滴”的一聲,機械門被推開了,一位身著白色背心的少年從中走出,
殘陽余暉撒入少年的瞳膜,暈染成一片金黃,
他年貌十八,黑發黃皮,名為陸陽。
陸陽盯著機械門上的字幕看了好一會,
字幕顯示著,「房租到期:剩余零年零月三天」
少年這才有些無精打采的揉了揉蓬松的頭髮,“看來這個月的房租又要到期了。”
“唉......挖礦太累,煉礦又沒前途......”
“老子又不是牛,憑啥這麽使喚我。”
陸陽用指腹擦了擦白色背心上黑一塊褐一塊的汙漬,又放到鼻尖嗅了嗅,“臭,太臭了。”
“這不是才七天沒換衣服......怎麽臭成了這樣。”陸陽捏著衣角獨自囔囔道。
“臭?”
“什麽臭,快給爺聞聞?!”一道吆喝聲自陸陽身側傳來,又有一間集裝箱的門被人打開了。
隨著陸陽視線轉動,一位身著酒紅色背心的健壯男子出現在他的視野裡,
“秦彪?”
“你的房子還沒到期,出來湊什麽熱鬧。”陸陽問。
“唉......這都不重要!”秦彪一擺手,爽快道。
“小爺我的房租其實也沒多久就到期了......”
“還剩多久?”陸陽問。
“也就剩個......剩個......十......十年。”秦彪往自己那間集裝箱門上瞟了一眼。
另一間集裝箱的電子銀幕上顯示「房租剩余:九年十二月三十天」
“看來小爺我還能再逍遙快活一輩子啊......”秦彪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傍上一個上城區的爹真好啊......”
“房租都給你交齊了......”陸陽收斂起神色,往口袋探了探,探出幾枚銅幣,銅幣的正中刻畫著一名嚴肅的軍裝男子。
應該是這片城邦的統治者。
“誰跟你說的!”
“我老子都不要小爺我了了......連回來看一眼都嫌累。”
“小爺我還不是要跟你每天下洞采礦,時不時挨一頓領導的罵!”秦斌連忙辯解道。
“那你現在還有多少星幣啊......?”
“要不要出去......吃點??”陸陽從工裝中清點出十枚銅幣,他再也找不出更多了。
銅幣上雕著一位軍裝中年,刻著1。
“吃......好啊,哥陪你去撮一頓!”秦彪一伸健碩的胳膊,將陸陽樓在了懷裡。
“輕......輕點......”陸陽被勾地有些喘不過氣,一隻精瘦的手掌直接拍在了秦斌的屁股上。
“我,我,我操!”
“哥......哥們你是基佬啊!!”秦彪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雙眼瞪大。
“快滾......你掐疼我了。”陸陽沒好氣道。
“你說佳瑤怎麽還不出來啊?都傍晚了,我一整天都沒見他出過房屋。”陸陽指著對面的集裝箱道。
“不知道......你小子喜歡上人家啦?”
“沒......我都還不認識她呢......只是內心隱約覺得怪怪的......”
“哪裡怪?這裡怪啊?”秦彪拍著他的細腰道。
沐浴著殘陽余暉,二人來到一間裝有自動售賣機的小亭子內。
陸陽將銅幣放在掌心“鐺鐺鐺”地輕晃幾下,就投入了三枚。
嘎嘎——
售賣機傳出一陣機械摩擦聲,從中吐出一瓶暗紅色易拉罐。
陸陽又投入兩枚。
嘎嘎——
售賣機又吐出一塊黝黑的乾餅。
“哥們你有錢啊!”
“又喝可樂又吃黑麵包的!”說罷秦彪也投入十枚銅幣,從自動售賣機中換出一坨黑乎乎的焦肉。
“你就別埋汰我了......”
“信不信我以後房租不交了?”陸陽眼神陰辣道,猶如隻獵豹。
“不交你要怎樣?”秦彪用牙齒撕咬下大塊黑肉,細細咀嚼。
“不交老子就......搬到你的房子裡住啊!?”陸陽語氣一頓,爆喝一聲,猛地將秦彪口中黑肉搶走,倉惶逃跑。
看來這只是他的虛幻一招。
“......??”
“你給老子站住?!!”秦彪一拍大屁股, 急急追上去。
黃昏此時已將天際染的血紅,猶如發生爆炸時的蘑菇雲。
二人一前一後在街道上追逐著,只是街上均無任何一名著西裝,亦或者服飾整潔的行人。
這便是下城區。
只是有些農民與工人,但無一例外,均髒兮兮的。
“唉,你們快來這是怎麽回事?”
“這......這還是人嗎?”
“死的模樣太詭異了......”
“缺胳膊少腿的......連腸子裡的肉糜都被扯出來了......也沒見幫派那群人敢這麽玩啊......”
破敗公路的盡頭,一群工民堵塞路中央,圍成了一個包圍圈。
似乎在議論著什麽。
“怎麽回事。”
“為什麽一下子聚集了這麽多工民。”陸陽在奔跑著,黑發隨風輕擺,又伴隨他的急刹,頭髮驟然停下。
上城區的人不允許下城區人聚眾超過百人,
但反之,如果出現這種情況......事態一定很嚴重。
陸陽知道,這一定是發生什麽事了。
“小陽陽,你給小爺我站住!”秦彪一邊邁著沉重的步子,一邊在後頭吆喝道。
“你快把蛋白肉還給老子!!”
“等等......你先別急......”陸陽面色平靜地用一隻手擋在了身後,將肉拍在秦彪身上。
秦彪接過肉,毫不客氣地咬下一口。
“你......仵在......這幹嘛呢......?”秦彪含著肉塊,支支吾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