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陽被一陣巨力扯向大石,奇怪的是沒有與石頭硬碰硬,身體卻如虛幻一般掠入這古怪大石,也不容他多想,片刻間便已落入一個山谷之中。
鼓了鼓勇氣,曲陽站起身來,神色警惕,大聲喝到:“誰?有人嗎?”
“誰,有人嗎?”
“誰,有人嗎?”
回聲在這谷裡回蕩著。
半晌不見有人回應,曲陽隻得四下張望,看看周圍的環境。這一看著實把他驚得說不出言語。
只見自己身在一整塊百丈見方的平整的大理石平台上,前方十步是一塊澈如明鏡的大湖,大湖邊界趨近於目之所及,大湖右側山崖上一條大瀑布如玉龍懸空,傾瀉而下。瀑布注入處湖水翻滾,隻離得瀑布十丈,湖水便一平如鏡。月亮照入湖中,湖心也是一個皎潔的圓月。
大理石後面是一座峭壁,峭壁下有一座殘破的大門。只有入門處一間古殿還孤零零的矗立著,後續的部分仿佛被一刀切斷一般消失不見,大門上的門匾已經鏽跡斑駁,上面寫著四個大字,字是用古體寫就,曲陽卻是不認識。門兩側長著兩棵不知名的古樹,左邊那棵通體乾枯,樹梢上零星點綴著五六片綠葉,綠得發光,像是曲陽的玉佩,右邊那棵卻是蒼翠挺拔,滿樹翠綠的新葉,每片都晶瑩剔透,樹上還結著三枚拳頭大小的果實,其中一枚已經紅透,一枚紅綠各半,最後一枚卻是通體綠色。
平日常常出沒的西山哪裡有這造化般的奇景,曲陽隻瞧得目瞪口呆,驚道:自己這是到了何處?剛剛還是在西山躲避洪一相的跟蹤,突然就到了這樣一個地方。
更是覺得這神通更勝老天師,那老天師帶人好歹能感覺到大風掠過身旁,今日這般遭遇卻是感覺一瞬之間就換了光景。而且剛剛還是正午時分,怎麽瞬息之間就圓月當空了?
“此地處處透著詭異之色,不可久留。”曲陽現在隻得將洪一相的跟蹤之事放在一邊,連忙起身,不敢進入這古殿,隻得沿著湖邊走去,尋覓出谷的通道。雖然有些許口渴,卻也不敢飲半口這清冽湖水。
這湖作橢圓之形,曲陽繞湖兜了個圈子,發現湖中如此清澈,卻沒見到一尾魚,這岸上也是可見稀稀落落的花草,都是曲陽未曾見過的種類,也是不曾見到一個動物,夏季的夜晚,一聲蟲鳴鳥叫也沒有聽到。
曲陽繞湖一圈到了瀑布的另一側,隻發現這湖的東南西北盡是懸崖峭壁,決計無法攀上,仰望高崖,白霧封谷,心道:“這峭壁,就算是武功絕頂的武者,也難以借力,未必能夠上去,怕是只有老天師這樣的修行者以馮虛禦風之能才能出得去罷。”
然後隻得反方向繞回那個大理石平台,整個谷中只有那個古殿沒有探查過了,但謹慎的曲陽還是不敢在夜色下進入那個破敗古殿,想著等天亮的時候再看看。坐在平台上,曲陽心裡回想了自己這短暫的一生,想到母親那沁人心脾的笑容,雖然那時年幼但不知怎的就是記得,想到父親死前詭異的行為,想到正式開始修行的弟弟不知是否順利。
看著那傾瀉而下的瀑布,又想到倘若自己是一位鯉魚,從瀑布中逆流而上,遊上峭壁,算不算得越過龍門,從而化龍呢?
繞了半天,曲陽也有些累了,想著想著就躺在平台旁邊的草叢裡沉沉地睡了過去。
過了不知多久,曲陽從睡夢中悠悠地醒來,發現這谷中天氣並無變化,那月亮像是掛在那兒一般,一絲一毫也沒有動過。這湖水經過瀑布半天的注入,沒有出處,也是一點也沒有上漲。周圍除了瀑布落下激蕩的水聲也是一點聲響也沒有。
“咕。”曲陽肚子裡突然傳出一聲響。
看了一眼那個破落寺廟,以及廟前那不知名的古樹。曲陽的心裡也是突然平靜了下來。父母已故,弟弟也有了好前程,自己也沒有其他的牽掛,不論什麽樣的結局自己都能接受了。這個地方絕對與大修行者相關,如今都能變得這般破敗,更遑論我一介凡人。
想到這,曲陽不禁啞然失笑,笑罷站起身,走到那棵蒼翠的古樹旁,踮腳摘下來那枚紅透的果子,把心一橫,隨即不再猶豫,將其放入口中咬下一口。
這果子口感清脆,像是成熟的蘋果,卻沒有蘋果的清香與甘甜,咀嚼起來一點味道也沒有, 才吞入一口,曲陽就覺得精神充沛,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顯然這果子也絕非凡物,定是天上仙果。
活動了一下全身筋骨,隨即徑直朝著那破敗古殿行去。
推開這破落大門,進入古殿後發現這古殿本身不大,裡面也是空空蕩蕩,隻對著大門的牆上掛著一幅畫,畫上左側是一團灰白色的霧氣,霧氣中一隻緋紅色緊閉著的大眼若隱若現。右側是一尊左手持五輪星盤的人,右手正掐著法決,催動萬千符籙朝著那緋紅大眼激射而去。
“想來定是一位大修行者正在激戰邪魔,也許正是這古殿主人。按著這畫中的威能表現,也許還是上界的真仙。如今再看著殘破的古殿,這大能可能最後還失敗了。”想到這兒,曲陽走近這古畫,對著這位大修行者恭敬的拜了三拜。
這時,那進入這谷中後再沒有半分特殊表現的玉佩和玉盤竟再次閃出刺目的光芒,然後從曲陽身上飛出,來到這古畫旁,發出錚錚的嗡鳴之聲,仔細一看那玉盤與這畫中一輪星盤竟是一模一樣。那畫中仙人突然好似活了過來,轉過頭來,嘴角變得柔和,面露慈意的看著那玉盤。語氣親昵地道:“老夥計。”
然後轉過頭來,目光灼灼的看向曲陽。再次喃喃道:“空靈根?真是罕見呐,咦,不止哦,竟是同那老家夥一樣的日落月缺星墜三光同寂命格,有趣,有趣。還好靈魂力量不弱。”說罷招了招手,那玉佩玉盤都隱了光亮,消了錚鳴,回到了曲陽懷中。
然後對曲陽微笑著說道:“小家夥,你且近前來,讓我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