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寒離開已經有半月了,這半月,曲陽也是試著去打開那詭異玉盤的秘密,可不論是滴血、水泡,甚至刀劈、火燒都未見其有絲毫變化。只是從母親那兒得來的青色玉佩這幾日卻是更顯灼熱了。
那枚蘊靈丹曲陽當日也就立刻服下了,一則此等寶丹如若放在手裡恰如匹夫懷璧,二來曲陽也怕寶丹需要特殊的保存方法,要是隨著時間推移萬一藥效失去豈不浪費。
曲陽也沒有選擇享受弟弟留在墨家的余蔭,依然堅持每天上山放牛,只是在山上的日子有時候會獨自發呆,回憶起與弟弟一起滿山奔跑,尋野莓,摘野果的日子。
這一日,初夏的天氣少見的蕭瑟,曲陽如往常一般出了門,準備上西山放牛,往常少有人至至的偏門今天卻顯得有些不同,十余道身影從門前經過,這些人眼中都透著些精光,不時看向墨家大院。曲陽只是一介家仆,外加弟弟走後本就煩悶,隻道是族中有甚大事發生。便順著小道往西山去了,卻不知身後一道迅捷的身影從牛棚外的巷子裡閃現出來,相隔著約莫百步之遠緊緊跟了上來,如鬼魅般他的身影融入陽光下草木的影子之中,仿佛與之融為一體。
在曲陽趕著牛在山林間走動之時,那道身影也是閃轉騰挪,由一棵樹後突然出現在另一棵樹丫之上,腳步輕盈,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響,動作迅速而矯健,如同獵豹一般。這身法絕對是一名武者,不像是一個單純的普通人。
這幾天本就心情鬱悶的曲陽今天尤其覺得心裡沉重,從出門後內心始終感覺堵得慌,在行經那塊畫有不知名符號的黑色大石之時,鬼使神差地向後一撇,眼神出奇的就發現了那名跟蹤者。不過曲陽也不算是一名未經世事的懵懂少年,他並沒有緊盯看去,而是眯了眯眼,像是隨意掃過一樣立馬轉過了頭。
那身影約莫二十歲上下,弓著身看不出身形,可能是出於對小孩的不屑,面上竟沒有做一點偽裝。曲陽也是一眼就將其認了出來——洪萬青山,青石城三大家族之一洪家大公子。
“我只是墨家一介仆人,跟蹤我做什麽?因為弟弟的緣故?還是他們不想放任墨家獨大,準備對墨家動手?我應該怎麽做?這荒山上十裡見不到一個人影,他要動手我絕對跑不了?”
與曲寒超越同齡人的體魄不同,曲陽從小就體弱,但是卻練就了超凡的大腦,此刻他飛速的思考對方的動機及自己的應對策略。
“不對,這片山林上早就只剩下我倆了,憑他的力氣若要動手我鐵定早就被其拿捏了。那他在等待什麽時機?”
再聯想到今日門外那些幹練的身影。“他們不想以後被墨家獨大,先下手為強,準備對墨家動手了。只是時間未到,不想打草驚蛇?他們不怕墨燃學成歸來報復嗎?”
不知不覺之間就到了午時,陽光正射向那塊黑色大石頭,往日普通的大石頭今日卻不一樣了,那溝溝壑壑組成的符文詭異地閃了幾下。那正思索著怎麽逃離此地的曲陽,突然感覺脖頸上玉佩及懷中玉盤都發出一股灼熱之感,然後就隻覺目眩神迷,身體不自覺的被扯入了這塊黑色大石之中。而後那符文就又沉寂下去,變回了普通的溝壑了。
外面的洪一相一看午時已到,飛快的彈挪到這黑色大石旁,右手揚起一柄短刀,正欲揮下取了曲陽性命,卻發現這石頭旁哪裡還有人影。圍著石頭左繞三圈,右繞三圈,然後跳上石頭,環顧一圈仍沒有見到曲陽的身影。
“古怪,這病秧子還能遁地不成?”
再次繞了這石頭幾圈,甚至把石頭周圍一圈淺層的土都翻了一層還是沒有見到曲陽的身影。洪一相自顧自道:“三日前有上宗修行者來訪,同時邀萬家與我洪家,以破天丹兩枚,同時以兩個內門弟子的名額讓我兩家共滅墨家。這墨家半月前出了一名墨燃被上宗收入,聽說天賦極高,短時間內踏入修行界指日可待。事態如果這樣按部就班的發展,我洪家及萬家假以時日必定被墨家所滅。”
這所謂的青石城三大家族都不是什麽正道家族,三大家族均都是以黑道起家,最開始做的也都不是什麽正統生意,殺人滅口之事更是習以為常。現在三家能安安穩穩共同製霸青石城, 是因為各家族產業不同,而且並沒有把握在跟一家全力爭鬥之後不被另外一家所得利,所以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但現在墨家出了一名天才,那這平衡將會很快被打破,洪、萬兩家被滅也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所以既然有上宗以重利相邀,並且讓兩家共同出力,這洪、萬兩家自是沒有理由拒絕。這上宗雖然沒有明確說明到底是哪門哪派,猜想定然是乾元宗的敵對勢力了。至於墨燃修成歸來之後的報復,那上宗大修行者也是給了保證:“一是洪、萬兩家也會有弟子入上宗修行可抵擋一二,二則是修行者不能在凡界隨意出手的規矩了。否則本宗親自動手,一隻手指就能將整個墨家滅殺。”
想到那位上宗所展現的手段,洪一相知曉這絕非虛言。
“本擬定今日午時動手全力絞殺墨家眾人,爭取一個不留。現如今這放牛仆人卻是不見了身影,這事兒,不好交差呀。”
洪一相坐在大石頭上右手用刀柄撓撓頭,隨後伸出舌頭舔了舔那柄短刀的刃口:“算了,這仆從本身就不是墨家之人,而且還有一位天賦更高的修行者弟弟,對家族又沒有威脅,放過了就放過了罷,我隻盡快趕回去看還能做掉幾個墨家之人吧,這半個月看到他們那趾高氣昂的嘴臉我就受不了,早就想動手放放血了。”
洪一相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幾個閃身就朝著墨家的方向飛奔而去了。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他剛離開的瞬間,這塊古怪的黑色大石頭就輕微的顫了顫然後重新歸於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