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教室門口有些扎眼,方北檸也不想在門口被人議論,主動退到走廊上。
教室裡丟了瓜的猹們“哄”的一聲又開始議論紛紛。
走廊邊靠窗戶的同學還在暗戳戳地打望,站在走廊上一高一矮的兩人,一個一米八,一個一米七出頭的身高,別說這身高差挺般配的。
許重跟著方北檸來到走廊邊,剛出教室便見不遠處樓梯拐角,莊文勇那如便秘般擠眉弄眼的胖臉。
揮了揮手示意稍等,許重再次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方北檸也不怕打量,落落大方,明眸皓齒。
“上午收到的兩首詩我都有看,很喜歡,謝謝。我在網上專門查了一下沒找到原作,所以拜托你的同學幫忙問問這兩首詩的出處。”
許重這才心下了然,沈飛原來只是假傳聖旨的狗腿子。
方北檸也不知道剛剛在教室裡發生的一幕,伸手將垂在眼前的一縷發絲勾到耳後,態度鄭重又誠懇地繼續說道。
“後來一想這樣不太禮貌,所以我自己專程來問一下,方便告訴我出處嗎?”
許重就有些不解,就兩首詩而已,至於嗎?還專門跑來問一下。
其實這跟方北檸的家庭有關。
方北檸的父親就是搞文學創作和研究的,現在在江南省大文學系任教授,家裡藏書豐富。
甚至方北檸的母親雖然是商人,但也是從事文化傳媒和出版相關行業的。
方北檸出身書香門第,從小受家庭熏陶,對於文學有著濃厚的愛好,所以選擇了文科,學習成績常年排在年級前三。
就鄴城一中在全省的排名來看,方北檸的成績四舍五入差不多算全省文科前十。
不理解歸不理解,在前世某些娛樂匱乏的年代,文學青年確實有著相當大的群體,雖然後來不知怎麽的這個詞變得有些貶義。
許重也不可能給方北檸說原出處在另一個位面,要不我帶你穿回去?
撓了一下後腦杓,許重答道。
“就是我隨手寫的記錄到本子上,不知道怎麽就到你手裡了,這裡面可能有些誤會,你不要介意。”
說到這兒又有些煩躁,想把莊胖子這癟犢子拉過來揍一頓。
方北檸也不以為意,情書她見多了,更肉麻的也不是沒見過,但這麽特別而且讓她覺得喜歡的還是第一次遇到。
只是有些詫異這樣的兩首詩會是眼前的男孩寫的。
方北檸是懂得欣賞的,《當你老了》她很喜歡,詩的字裡行間關於愛情美好的期望看著都讓人心醉。
但是《致橡樹》這首詩,雖然也是歌頌愛情的,但其間的立意不一樣。整首詩更像是在歌頌人格理想下,各自獨立而又深情的愛情觀。
這更像那個特殊的時期會出現的愛情詩歌,而不是眼前這個看著有些靦腆的男孩能寫出來的。
方北檸看著許重,思考著措辭。
“事情就是這樣,詩是我寫在筆記本上然後朋友開玩笑拿出去的,不知道怎麽到了你的手上。”
“兩首詩也不是專門寫給你的情書,如果你覺得有被冒犯到,我可以道歉。”
許重在方北檸美眸的注視下索性放開了,反正你也不可能找到原作者來跟我對峙,說一千道一萬那就是我寫的。
方北檸知道許重誤會自己了,但許重話裡的意思又讓她有些羞惱。
情書就是情書,這有什麽不好承認的。
以往被她拒絕情書的男孩,有些也會嘴硬不肯承認,她都沒往心裡去。
但這次的兩首詩她是真喜歡,如果是專門寫給她的話,意義將會完全不一樣。
方北檸噘著嘴,一時不知說啥好。
見貼在窗戶上的腦袋越來越多,許重也不想被人當猴一樣參觀。
“如果沒其他什麽事的話,那我先走了?”
說罷許重便轉身朝望夫石般的莊胖子走去,匯合著一起下了樓梯。
方北檸知道不好追著再問什麽,噘噘嘴作罷。
她也是走讀生,第二節課後就可以回家,有母親安排公司的司機每天接送。
方北檸回到教室簡單地收拾好東西,與相熟的同學告別後便獨自走到司機固定的停車位置。
一路無話。
到家的時候,母親江欣還沒回來,樓上書房裡透出一絲燈光。
應該是方北檸的父親方明立還在看書。
方北檸簡單收拾一下回到自己房間,翻出學習資料卻橫豎看不下去。
掏出一個淺粉色的筆記本,翻到最新的一頁,赫然用娟秀的字體記錄著許重寫的兩首詩。
拿著筆記本正想去找博聞強識的父親問一問,忽又頓住。
轉手拿出一個新的黑殼筆記本,將兩首詩抄錄下來,再通讀一遍,滿意地點點頭。
方明立是文學院的教授,此刻正在幫學生審稿,戴著一副寬邊眼鏡伏案寫寫畫畫。
寶貝女兒推門進來的時候才抬頭看向書房門口。
“爸,在忙嗎?”
“不忙,看材料正有些累,檸檸來了剛好休息一會兒。”方明立慈愛地笑著,伸手取下眼鏡。
“爸你幫我看看,今天看到的兩首詩,但是不知道誰寫的,上網也沒查到出處。”
方北檸故意不提詩的來源,就隻簡單地想知道原作者。
方明立伸手接過女兒的筆記本,再戴上眼鏡仔細看,看著看著便不自覺地朗誦出聲。
一首詩讀完不禁有些感興趣起來。
“嗯,很巧妙地運用隱喻和象征手法,將老去的孤寂時光和愛情的溫暖永恆聯系起來,寫得很好嘛。”
翻了翻第二首詩,簡單看了看,抬頭看著女兒打趣道:“兩首都是情詩哦……。”
那個“哦”還拖著長長的尾音。
“哎呀……爸,你別管是什麽詩,我就想知道作者是誰。”
方北檸有些臉紅,跺著腳不滿道。
“少年慕少艾嘛,還不就那些事,爸也年輕過,再說我的女兒……”
“爸……”方北檸出聲打斷了父親,語氣中滿是不依。
“好好好。”
再通讀一遍,方明立搖搖頭。
“兩首詩我都沒見過,你問我還不如去問你媽,她那出版社有著作權查詢的,找你媽應該能查到。”
“對啊,謝謝爸。”
說完,便搶過筆記本跑了。
方明立無奈地看著女兒的背影,搖搖頭,戴上眼鏡繼續審視著稿件。
回到房間想了想,讓媽媽親自去查肯定不靠譜,依老媽多疑的性格,別惹出什麽是非來。
思前想後,方北檸拿過桌上的藍屏直板手機,熟練地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嘟嘟嘟……
不一會兒電話接起,響起一個溫和的女聲。
“喂,檸檸?”
“曾姨是我。”
曾姨是方北檸媽媽江欣的工作秘書,經常到家裡來,所以方北檸也熟悉。
“檸檸有什麽事嗎?江總還在開會,要稍晚點才能回家,有事的話用不用我進去通報一下?”
“不用不用,曾姨,我找你的。有個事想麻煩你一下。”
“什麽事,你說,曾姨幫你辦。”
“我這兒有兩首詩,想麻煩你們查一下著作出處。”
“這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簡單,你把詩傳真過來我讓人幫你查一下。”曾姨笑著回道。
“好的,我馬上發給你。對了,曾姨,幫我保密,不要讓我媽知道了。”
“哈哈哈,好好,我幫你保密,下次給我帶好吃的啊。”
“一定帶,拜托了。”
電話在曾姨笑聲中掛斷了。
方北檸把詩撕下來到客廳傳真了出去,然後回到房間無聊地翻著書本。
那邊的效率也是高,不到半個小時便回了電話。
“檸檸,我這邊叫人這邊查了一下,目前還沒有著作或者版權登記。詩寫得不錯,暫時還沒通過風格分析是屬於哪個作者,應該是還沒發表公示的新詩。”
“哦,這樣啊,我知道了,謝謝曾姨。”
“不謝不謝,記得給我帶好吃的啊,這段時間天天跟著你媽媽熬夜加班,都累瘦了。”
“好好好,一定給你帶。”
輕笑著掛斷電話,方北檸不禁疑惑。
“真是他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