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活就是這樣,在昏天黑地的學習中,總有那麽些人在故事裡來來去去。
今天某某男生給某某女生寫情書。
明天某某女生倒追某某男生。
又或者某某某跟某某某官宣在一起,有男有女。
嘖……
狗血!
許重用指甲蓋想都知道,肯定又是那個發小兼死黨的莊文勇給自己捅出的簍子。
莊文勇是許重從開襠褲一起玩到大的好友,兩人同住一個廠區,從小便認識,初中更是同班同學,只在高中文理分班的時候,莊文勇遵照父母要求分到了理科。
鄴城一中是市裡排名第一的國家級重點中學,這一屆高三共9個班,一班至四班是文科,五班至九班是理科。
而許重因為天生跟數學犯衝,不顧父母“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嘮叨,毅然選擇了文科。
許莊兩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一個高一個胖,經常衣服混著穿,東西混著用,很少分彼此,都習慣了。
重生而來,前世的經歷都如慢鏡頭回放一般歷歷在目。
如果沉下心來回想,重生前的每一個畫面仿佛就在眼前,每一個聲音都縈繞耳旁。
連帶著這一世的記憶力都變得異常超群,雖然還不到過目不忘的程度,但文字內容簡單默記幾遍也能背個八九不離十。
倒確實是個學文科的好苗子。
最近在翻閱前世記憶時,許重將一些有趣的東西翻出來慢慢回味,有的抄寫記錄到筆記本上。
也就是這樣被莊文勇拿去背了個黑鍋回來。
……
煩悶的一節自習課過去,許重一直發著呆,思維不著邊際地發散著。
下課的鈴聲響起,周圍的同學陸陸續續朝外走。
這時教室門口一個圓圓的腦袋探了進來,朝著教室裡擠眉弄眼。
直到許重的眼神與他對上,胖臉甩了甩頭,嘴朝外一努,示意許重出來。
許重氣不打一處來,不是惹事的莊胖子是誰。
走出教室,還不等胖子開口。
趁其不備,許重一招鎖喉放倒。
“你他媽錯了沒?”
莊胖子莫名其妙,但嘴上討饒。
“錯了,錯了,喲喲喲,我的腰,閃了……”
“錯哪兒了?”
“暫時不知道錯哪兒了,但肯定是錯了,蟲子,蟲哥,先放我起來。”
許重也不是真生氣,調笑兩下便將莊文勇拉了起來,沒好氣地問道:“我筆記本上寫的東西你給誰了?”
“什麽東西,你寫的那小說嗎?沒給誰啊,就借給我們班苟大戶看了。”
“不是小說,詩,寫在前面的兩首詩!”
許重又有點冒火。
“哦,你說那兩首詩啊,我當情書賣給苟大戶了,狗日的是真有錢,一首情詩給50,兩首100。”
說起這筆買賣,莊文勇還有些暗暗得意。
“就你們班姓苟那個富二代?他給誰了?”
“對,就他,應該是給一班的方北檸了吧,這小子暗戀人方北檸好幾年了,表白幾次都被拒。怎的,出啥事了?”
許重氣得想笑。
“這特麽送情書都不帶重新抄一下的嗎?也不落個自己的名字,拿著我手寫的就遞過去,方北檸現在以為是我暗戀給寫的情書。”
莫名其妙被人安上癩蛤蟆暗戀校花的名頭,結果連校花長啥樣都記不清楚,許重覺得挺冤枉。
莊文勇也有點啼笑皆非:“嗨,他那兩筆字,你撒把米在地上,雞寫得都比他好看。他表白失敗都習慣了,反正錢掙到手了,不管他。”
“我特麽好好兩首詩,就值這麽點錢,糟踐了啊。”
知道這兩首詩於文壇的地位,許重頗有明珠蒙塵,黃鍾毀棄之慨,痛心疾首。
“對了蟲哥,你那小說後面的寫出來沒有,趕緊寫啊,不到30章完全不過癮,趕緊的。苟大戶說他給錢看,快點寫夜不能寐。”
這都發展付費用戶了,莊胖子頭腦可以啊,比當下的網絡小說發展還快一步。
“你當是抄課文呢,想寫就寫?”許重沒好氣道。
莊文勇說的小說是《盜墓筆記》。
許重閑的時候寫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不知道怎麽的,包含《盜墓筆記》內容的筆記本被莊文勇瞧了去,一看而不可收拾。
倒真是抄,照著腦子裡的記憶一絲不差地抄寫下來,就是那麽多字一筆一筆寫下來挺累。
要不是莊文勇天天催更,許重早太監了。
話說到這,莊文勇瞧著四下沒人,鬼頭鬼腦地問道。
“蟲哥,咱們家老爺子祖上真是摸金出身的?”
許重看著莊文勇,滿眼地關愛智障兒童。
看許重不說話,莊文勇以為這是默認了,不免覺得不可思議。
“看你寫得跟真的似的,不會真是摸金校尉吧?原來咱爺爺在會計之外還有這職稱呢。”
許重爺爺是棉紡廠的老會計,兢兢業業做了一輩子底層財務,莊胖子自然也知道。
莊胖子幻想著許老爺子白天摸算盤,晚上摸洛陽鏟的神秘畫面,不由神往.
“那咱爺爺或者更往上的老爺子,有沒有發掘什麽大墓?”
“你還想挖什麽大墓?”許重戲謔地問道。
“比如說,我是說比如啊,秦皇墓什麽的。你看哈,現在還隻發現了兵馬俑,主墓好像因為一些原因還沒開挖呢,有沒有可能咱爺祖上已經進去觀光過了,留下什麽到此一遊的記錄?”
“沒有,有機關,不好挖。”許重繼續逗弄著,甚至有點想給莊傻子賣瓜子兒去。
“機關?什麽機關?”
“公安機關!”
“啊?”
胖子還沒反應過來,許重不理他懵逼的表情,自顧自上廁所去了。
待到莊胖子終於醒悟過來,憤憤地朝許重背影豎了一個中指,趕緊跟上。
……
許重和莊胖子都不是住校生,所以第二節晚自習下課後可以自行回家。
按許重最近一段時間的習慣,第二節下課後會偷偷溜到文藝教室練練鋼琴之類的樂器,熟悉一下前世吃飯的技能。
尤其是最近不知道怎麽的,學校豪氣地在文藝教室新添置了一架斯坦威鋼琴,那手感、那音質,嘖嘖,讓許重戀戀不舍。
雖然換了新的門鎖,但許重的同桌是文娛委員,有文藝教室的鑰匙,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不過今天,頂著同學們的議論紛紛許重不想在學校多做停留,收拾好書本便朝外走,準備與候在樓道拐角的莊文勇一起回家。
就在這時,一個俏麗的身影從外面走到教室門口,探身跟前排的同學言語了兩句,又退了出去。
教室外的走道路燈有些昏暗,教室裡卻被日光燈照得燈火通明。
那個女孩就這樣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教室裡的光線仿佛都被她臉上冷白的皮膚吸收了去,襯得皮膚越發白皙了。
前排的同學愣愣地看著她,好不容易聽清楚說了什麽,連忙轉過身朝許重的方向指了指。
轉過來的一瞬間,眼中精光四射。
瓜……!
教室裡的“猹”們仿佛嗅到了閏土的氣息,聞風而動,目光四處探尋著。
沈飛望向教室門口也有一絲遲疑,甚至還抱有一絲絲幻想,女神莫不會是來找我的吧?
當女孩的視線朝許重探過來時,許重也有些疑惑。
“難道是找我的?”
站在教室裡看不清楚具體是誰,等走到跟前才發現,是真好看。
有些人就是長得讓人賞心悅目。
上衣為一件雪白的短款羽絨服,內襯高領毛衣,顯得頸項愈見修長。
腿上一條筆挺修身的牛仔褲,兩條腿像圓規一樣直戳戳地立著,又細又長。
這一身不知道是什麽牌子,看著就不便宜。
女孩臉上的線條十分柔和,看過來的大大的眼中帶著一絲探尋。
許重不確定地指著自己鼻子問道:“找我?”
得知眼前便是自己要找的人時,女孩展顏一笑。
“你好,我是一班的方北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