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魚塘雖然是自家的,但早就荒廢了,裡面的魚都是野的,張狡現在心情悲傷,實在沒閑工夫,也就懶得理會金才亮在自家魚塘偷雞摸狗。
“張老板,聽說你去城裡發展,早就發達了麽,怎麽,今天有空,來咱們村考察啊。”金才亮滿臉堆笑,一臉調侃的湊上來,到近處才發現張狡瘸了腿,“豁,怎麽回事?變成個瘸子回來了?”
“哎,一言難盡。”
張狡知道金才亮在嘲笑自己,心中淒涼,但又不吐不快,說起自己在坤市如何艱難,徒弟背叛,上司裁員,女朋友也跟人跑了,又是如何出了車禍,如何丟了這條腿和胳膊。
人有千萬種,花有百樣紅。
有些人聽到難過的事會同情,會安慰,甚至幫助,有些人只會拿別人的痛苦當樂子。
金才亮聽了張狡的遭遇臉色一變,“村子裡現在哪有人啊,瘸腿就更不方便了,你怎麽還回來住?就我現在都住縣城,偶爾沒事幹了,才回來釣釣魚。”
聽金才亮的口氣,對農村那是一個鄙夷,他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張狡在縣城裡一沒房,二沒地,就村裡還有套老房子,幾畝地,不回農村,還能回哪裡?
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金才亮可不是什麽好人,他這些年靠著無賴的脾氣,在家鄉混的風生水起,雖然不是大奸大惡,卻是有名的欺軟怕硬,十足的混混無賴。
張狡以前暗戀過的班花金曉菲也嫁給了他,還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小夥子,今年七八歲,都能打醬油了。
交談幾句,張狡才發現這位老同學這麽多年了,性格還是那麽的讓人討厭。
“是了,金才亮不是情商低,而是看不起我,我真傻,真的,和他說這些做什麽?和這種傻逼講自己的遭遇,他只會從心裡鄙視我,我不是變成祥林嫂了麽!”
金才亮像看熱鬧一樣問東問西,挖苦張狡,張狡覺得煩了,到後面直接不理他,金才亮自己也覺得自討沒趣,於是走了。
張狡歎了口氣,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回到屋子,好好收拾收拾,今後這裡,就是他的新家。
這老房子是爺爺傳下來的。
以前張老爺子常給人做法事,是做道士的,後來廢除封建迷性,不興這個了,張老爺子也改行做了屠夫。
張狡翻翻爺爺留下的遺物,整理整理舊衣服,一不留神,從舊物堆裡竟翻出一件老物件。
一本老書。
他拿起那本泛黃紙頁的舊書,隻感覺年代久遠,上面的字也模糊不清,隱約能看見四個繁體字,寫著:
太…平…要……術!
咦?
太平要術?
好熟悉!
小說三國演義裡似乎有過這本書的出場。
好像是南華老仙還是誰賜給大賢良師張角的道書。
張狡翻開這本泛黃的舊書籍,忍不住會心一笑。
說起來,自己的名字和那位大賢良師同音。
也不知道當年老爺子是不是惡作劇,給自己取這種名。
傳說中。
太平要術又稱太平經,又名天書,是相傳由神人授予方士於吉的東漢道教太平道典籍。
天書共有一百七十卷,內容博大,涉及天地、陰陽、五行、十支、災異、神仙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原本被這書勾起了好奇心,於是翻開一看,想見見這是真古籍還是仿品,只是當他真看到裡面的內容時,卻大失所望。
翻開書頁。
只見書中用黑墨書寫一行字:
“法字門中,有天罡三十六法,其中有一法門,名曰:大小變化之法……”
咦,後面呢?
太監啦!
後面已經沒有嘞!
除了這行字外,後面的內容空空如也,再怎麽翻也看不見了,這分明是本無字天書。
“唔,真沒意思。”
張狡揉揉眼睛,合上書頁,感覺困意襲來,再看看手機。
凌晨三點啦!
本來就有些困,隨便收拾收拾,就趕緊躺倒,本就累了一天,半夜才到的家,這一躺下,合上眼,就立即睡著了。
這一睡,就不知過了多久。
月朗星稀。
樹影婆娑。
咚咚咚!
張狡正睡覺,卻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他爬起身,揉揉眼,外面漆黑一片,只有幾片樹葉反著光,連月亮都下山了,打開手機,一看時間。
五點半。
誰這麽缺德!半夜來敲門!
張狡不耐煩的打開破門,才開個門縫,一隻卻黑小手申進來,推門而入,這手的主人把頭往屋內一探,原來是金才亮。
張狡迷糊看去,只見他提著一袋小魚,一瓶稻香村,這酒的瓶蓋上還沾著魚飼料,一看就是做魚餌剩下的。
半夜被敲門吵醒,張狡有點生氣。
不過這金才亮情商有夠低,或者說他壓根沒把張狡當人看,這個時間點跑來敲門。
“釣了一晚上,渴死我了,有水沒,給口水喝喝啊哥~”?
張狡眉頭一皺,擺擺手,表示沒水,茶水更沒有。昨晚剛回來,這屋裡家徒四壁,能有什麽水?
“誒,不是吧,你這房子不會連自來水都沒有吧。”
金才亮推門而入,完全把自己當做主人姿態。
“這麽多年沒人住,可不是要啥沒啥麽?”張狡無奈,心想池塘裡的水你要不嫌髒隨便喝,這自來水肯定是沒有的,這房子多少年沒住人了,水電煤氣通通沒有。
“呵呵,比我釣魚的草棚都不如,張子,你說你當年讀書的時候成績多好,村裡老人都說你和我們不一樣,是要去城裡的,要賺大錢的,怎麽現在越混越差了?咱不說出人頭地,有多大本事,至少生活得過得像樣一點吧。”
這些年金才亮一點正事不乾,天天就知道偷雞摸狗釣魚,被人背後說閑話,這次他指點江山,倒是找到了那種教訓人的感覺,別提有多舒服了。
“搞了點魚,想著先放你這裡養一會兒,沒想到你家連水缸都是空的,在村裡,啥都可以沒有,就是不能沒有水沒有電,你這麽大年紀了,怎麽做事這麽不上心,回頭你來縣裡,我和你金叔商量商量,給你接上自來水。”
卻實,農村裡,沒有水可老遭罪了。
金才亮仿佛抓到了張狡的痛點,把裝魚的水桶往旁邊一扔,頤指氣使,一副為張狡好的模樣,對他墩墩教誨,實際上他也接一些村裡的工程,比如給人接水管,裝網線之類的雜活,要價可黑著,給張狡說自來水的事情也是想從他身上搞點外快,可不是好心。
“就你那幾條魚,還放我這養著,別給老鼠塞牙縫都不夠,還是從我這裡摟的,你好意思在我面前顯擺?”張狡嘴上沒說話,心中吐槽。
不過,煮飯燒水都要水,家裡沒自來水,房前屋後倒是有個水塘,可那水綠的發黑,肯定不能用,以後在村裡過日子,這生活用水確實是大問題。
水?
礦泉水算不算水?
“要是能變多就好了。”張狡異想天開,捏著礦泉水瓶子搖搖頭,卻突然感覺不對勁,好像手裡的瓶子似乎脹大了一圈。
嗯?
張狡低頭一看,
好像,真的變大了?
“不確定,再看看。”
張狡搖了搖手裡大了一圈的礦泉水瓶,確定自己沒眼花,不信邪,拿起瓶子又晃了晃。
咦!
果然變大了!
不是錯覺!
不是,這該不會是變化大小的法術吧。
老子就這麽莫名其妙的,覺醒了神通法術?
真的假的呀!
張狡十萬個不相信,但接連試了幾次,只要心中默念大大大,手中的東西就會越變越大。
他索性往廚房去,然後背著金才亮打開瓶蓋,只見瓶子裡的水絲毫沒有變少,裡面的水竟然源源不斷的流了出來,仿佛瓶子裡裝了一片大海!
啊?
張狡趕緊把流出來的水流入水缸,然後如孫悟空指揮金箍棒似的,對著缸中的水,心中默念:大大大。
果然,不一會兒水缸裡的水就不斷的滿溢上來,仿佛無中生有,直到把水缸裝的滿滿的!
張狡感覺自己仿佛在做夢。
他掐掐自己的手。
真疼!
不是錯覺!
不是夢!
看著缸裡清澈見底的水,張狡忍不住笑了起來!
神通啊!
想不倒那本太平要術是真的!
我身體殘缺又如何。
我有神通,牛逼哄哄!!
難怪俺爺給我取名張狡!
原來,這都是我命裡該有的!
貧道會不會就是大賢良師張狡的轉世!
大悲之後有大喜。
張狡感覺變化之術這種玄妙的能力都被掌握了,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一定都是命運使然!
“咦,剛水缸裡有水的嗎??”金才亮聽到廚房傳來的水在水缸裡搖曳發出的哐哐相聲, 往裡面探頭看過來。
“有,當然有了。”
張狡心中狂喜,一把抓過金才亮送來的桶倒進了水缸,這下,他就要試試這大小神通是不是真的!
大!
大!
大!
給我變!
大!
噗通!
水缸裡黑壓壓的,當即有幾條魚浮出水面。
咦!
道爺我果然成了!
金才亮聽到聲音,抹眼往發出聲音的水缸裡一看,只見幾條大魚和他大眼瞪小眼,每一條都有胳膊那麽粗,半米多長,張著嘴大口呼吸著呢。
張狡隨手一探,從裡頭拽出兩條大魚,原來整個水缸裡滿滿的都是十幾斤重的大魚,有十幾條!
金才亮蒙了,這小子剛回村,家裡也啥都沒有,怎麽轉眼就拿出十幾條活生生的大魚來了,難道是剛釣得?
不對啊,這魚塘我守了這麽多年,可從沒見過這麽大的魚!
“啊?”金才亮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張狡能有這本事麽?
那大魚啪嘰一甩,噗通一下,一尾巴甩在金才亮臉上,把他甩的四仰八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太大了!
金才亮吞了口唾沫,抹了抹臉上的水漬,表情像吃了死蒼蠅一樣難受。
這些魚哪裡來的?
還有這缸裡的水……
記得很清楚,這破瓦房這麽多年都是沒人住,池塘裡的水可是綠的發黑,這缸裡的水清澈見底,哪裡來的?
難不成,我才是那個廢物?
小醜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