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臨窗,恍了眼,江楓亭才從床上起身,淺淺洗漱過後又悄悄走過池塘,他還要出門覓食呢。
走在青石路上,看了看自己的錢包自言自語道:“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啊,天天吃外面的,就算錢多時間久了錢包也遭不住啊。”江楓亭一邊說一邊心中默算這樣下去能堅持多久。
“再這樣下去又是打工的命,不行,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飯自己做可以節約不少錢。”說著江楓亭又在心中打起了小算盤。
不知不覺江楓亭又來到趙府前,趙府的事情已經過去幾日,也沒有什麽消息傳出來,大家只是說趙府沒了。還貼著封條上面趙府的牌匾已經被人撤下,門上的紅燈籠隻留下了一隻,也沒有人為其添加燭火了。
江楓亭不禁想起趙立策馬時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江兄,名譽與性命哪個更重要。”,當時自己還睡眼朦朧,當時並不理解,也並不知道趙家要被滿門.....
現在想想趙立在前日還勉勵過自己,趙家遭遇大難,他策馬疾馳到底是選擇了名譽還是性命呢。
搖搖頭,江楓亭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反正怎麽樣也不關自己的事。
買過早飯,江楓亭並沒有上石橋向家中小院走去,今日他還要去菜市。
連番打聽,頂著別人異樣的目光,不知是因為江楓亭居然不知道菜市地點還是因為江楓亭衣裝淡雅得體,看起來就像個富家公子結果還要自己出來買菜。
左轉右拐終於來到了菜市門口,只見菜市前圍了一圈人,人群熙熙攘攘,都踮起腳來探頭向前面望去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江楓亭左看看右轉轉,還是擠不進去。忽然感覺大腿上好像被什麽刺了一下,低頭看去原來是一隻烏黑雞,正瞪著眼睛看著自己,雙腳被綁得嚴嚴實實隻留下一個頭左動右動,一位鄉野村夫正踮起腳向前面看去。
“老大哥,老大哥。”說著江楓亭拍了拍旁邊村夫的肩膀。
那村夫先是一抖,隨後將烏黑雞向自己身邊拉了拉,好像生怕打擾到邊上的人,只見村夫憨憨一笑道:“哈哈,公子不好意思。”
“不礙事不礙事,老大哥前面怎麽了。”江楓亭擺了擺手隨後疑惑道。
農夫先是踮了踮腳,說道:“說的是前幾天抓捕叛賊,馬上共犯縣老爺一家要在菜市門口當眾處斬。”
“處斬!”江楓亭聽到這兩個字,不由後退半步。
“對啊。”村夫不由看了江楓亭一眼,這個公子反應這麽大幹嘛。
不等江楓亭回話,村夫接著說:“當眾處斬可是稀奇事啊,一年也不一定有一次,記得當年叛賊好多都是腰斬。”語氣中還帶有一絲淡淡的遺憾。
江楓亭又忍不住後退了半步,這個時候都有些想跑回家去了,看了看周圍還在翹首以盼的人群,倒是有些不寒而栗。只是轉身的一瞬間他又停住了,這個時候他看著面前的一切發現自己是那麽格格不入,如今這個世界中好像自己是那個異類。
想到這裡江楓亭又向前面擠了擠,今天他還要去買菜呢。
好不容易從人群間擠出一條通路。
只見人群中留有一片空地,跪著整整二十四個人,有老人,有中年人,有男有女,有.....
“嘖,嘖可憐啊,連小孩都不放過。”江楓亭旁邊一位中年婦女向一旁的人悄悄說道,手上還跨著菜籃,那空地上跪著的人群邊上還有一個小男孩低垂著頭身體抖動著明顯在低頭抽泣。
跪著的人群面前正有一位儈子手蹲在地上磨著刀。
“嚓嚓~”不時倒上一點水,一時間地上形成了一條涓涓細流。
“時辰到!嚓。”一聲大喝,隨著木條落地的聲音,儈子手應聲而起向前走去。
江楓亭這才看見遠處還有一個高台,上面端坐著一位判官,臉上明顯帶著心不在焉。
那儈子手走到第一個人面前,身體一頓深吸一口氣,手中刀重重落下。
“噗嗤,咚。”人頭落地,鮮血染紅了面前的泥路,人頭向前滾去,撒下一條斷斷續續的血路如那枝頭的臘梅。
江楓亭站在人群中強忍著惡心接著看向下一個人,儈子手起刀落又是一條人命,直到下一位是一位老人時劊子手又回到了磨刀處,拿起一塊粗麻布抹去刀上的血跡隨後跪在了老人面前,不等江楓亭疑惑,儈子手大呼“請大人歸天。”說話間又磕了一個頭,隨後又站在了老人身旁....手起刀落,又是人頭落地。
下一個便是那唯一個小孩了,儈子手並沒有多余的動作。那小孩這時倒是沒有抽泣了,只見儈子手將刀高高舉過頭頂, 忽然小孩抬起頭來,眼睛直視著前方,直直對著江楓亭只是沒有看向他,而是向江楓亭身後死死看去,那是何等的眼神,雙眼充血傳出最為悲楚的感情,隨後漸漸暗淡了下去。
儈子手仿佛見怪不怪,伸出手將小孩的頭按了下去,隨後手起刀落。
看到這裡江楓亭再也忍不住了,向人群外擠去。
一路周邊人的討論聲此起彼伏。
“現在不行了,當年上一代儈者能使喉管前面尚能皮肉相連,頭不落地,現在這個小徒弟嘛,不行啦。”
“就是呀,就是呀。”
聽著周圍的討論聲,江楓亭一時間有些恍惚,跑到人群外,在一個牆角邊撐著才讓自己好受一些。隨後繞著刑場向菜市走去,他還沒忘記自己的本來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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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暮垂下,再起時已天寒簷邊成白。
轉眼間已然入冬,池塘邊已經結了一層薄冰,那蘆葦叢裡顯然已經不能睡了。
梭花兒早早得搬到了側屋中,最開始還想搬些蘆葦葉拿到房間裡鋪起來,最後還是在江楓亭的強烈反對下,才放在窗邊。有鋪蓋不用,用蘆葦葉。
“良人,啊不算不算,這不算的。”
玉塵飄飄揚揚間順風而去,飄揚間落入肌膚沁透了心房,女孩踏雪而行嬌柔間見那融融眼眸,發髻素雅發絲飄飄,如同是醉人的佳釀。
只見江楓亭正正斜靠在廊柱邊,還微微抬了抬手中的雪球,看著梭花兒抖動著肩上的積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