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漸去,刺目的陽光,漸漸籠罩了整片竹林,只是奇怪的是沐浴在陽光下的江楓亭竟然沒有感到一絲的暖意,周身的霧氣也沒有因漸起的太陽而消散,反而愈加濃厚起來。
“閣下到底是不知道呢?還...是...不願說!”話音剛落,只見荔怡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身後白綾頓時張舞而起,卻並未上前,隻覺其狀若九尾。
見此異狀,江楓亭不禁心生懼意,下意識想移動腳步向後退去。
嗯?心中瞬間升起了一股不好預感,江楓亭斜眼向下望去,只見自己的雙腿如同扎根在地上了一般,移動不了分毫,細細感受下除了手臂外,其他地方就如同定住了一般。
而且不知何時,自己的全身已經被水浸濕了,也不知是驚出的冷汗還是因為周圍霧氣的影響。
“看來閣下是真不知道了。”荔怡的眼神漸漸低垂,語氣也慢慢緩和了下來,微微垂首持杯,嘴唇未及杯沿,一泓茶水便遊動而出,入嘴中來。
於此同時,江楓亭隻感覺約束自己的感覺猛然一失,一時間重心不穩,一個踉蹌才堪堪穩住身形,不至於摔倒在地。
“無門無派,不知淨,奇。閣下莫不是這鬧市散人?”荔怡垂眼看向江楓亭,表面上看古波不驚,微微挑起眉毛。
江楓亭微微癟嘴露出為難之色,隻歎如今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掉,態度不由得變得恭敬了起來:“前輩,在下不知鬧市散人是何故。”
“不知?你難道才開靈覺?那我不就成了領路人。”
江楓亭正欲點頭稱是,雖然不知靈覺是何意,但自己確實是剛來此不久,區區幾個月,連安縣也不曾離去,更不要說對修仙界的了解,那可真是瞎貓捉耗子,兩眼一抹黑。
“那閣下怎麽會和鮫人那般要好,據我所知鮫人很少入人間,與....。”說到這裡,荔怡話鋒一收,直直看著面前的人,手指微抿,恍若正在等待戲曲的下文。見此一幕,江楓亭一時間不禁愣神,面前的一切都顯得渾然天成,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忽略了面前人。
“我..我。”
“嗯?”
話語間,江楓亭終於回過神來,隨後說道:“在下與瑤姑娘的相逢源於幾個月之前,那是於石橋之下...封印...良人...現在瑤姑娘就暫住舍上。”了了幾句江楓亭便把與梭花的相識描述了出來,唯有淨元一事沒有提及分毫,隻道拔出了那把斬龍劍。
荔怡聽完片刻無言,只是微微抬手,輕搖。
江楓亭:!!!
縱使江楓亭見面前之人,無言搖手的一瞬間,就做好了準備,無論是面前白綾起舞,還是身後針牆刺行,自己都已經做好了舍命一搏的打算。
但是當荔怡身後影子蠕動,漸起之時,江楓亭還是遲疑了。
當影子漸漸籠絡成一個人形,心中唯留下了一個聲音。
別亂動!
“主上。”這兩個字仿佛是平時走神時的喃喃自語,不帶有一絲感情。隨後黑影便不再言語,直直地站在荔怡的身後,就像是沒上發條的人偶。坐在茶桌邊的人,輕點桌面像是在思考什麽。
“你去...”
不好!江楓亭心中一驚,雖然自己沒撒謊,但淨元一事怎麽看都不該。。。要是去找瑤姑娘過來對峙,難免不會說漏嘴,最重要的是,現在瑤姑娘的身體。
“....石橋下,看看,是否如江公子所說那般。”說完,黑影微微俯身,隨風消散。
竹林間頓時沉寂了下來,周邊的霧氣輕輕流動,如同薄紗一般,在竹間勾勒出點點銀絲。
荔怡一揮手,面前的茶具同茶桌頓時消失一空,袖裡乾坤?起身向江楓亭款款走來:“我看,江公子似乎是土覺,像是才剛開靈不久,還留於自身。”說完,荔怡繞尤其事地在江楓亭身邊停下,仔細打量了起來。
“土覺?”江楓亭迎上荔怡的目光,心中的疑惑之情呼之欲出。
“金覺,水覺,木覺,火覺,土覺是為靈覺,所謂土覺,就是指靈覺之一,我看你剛才雙臂若岩,正是土覺。”荔怡緩緩道來,語氣輕緩舒和。
不是八卦?或是我理解有誤,還是叫法不同所致,心中雖然疑惑,江楓亭還是僅開口道:“莫非前輩是水...”
不待江楓亭說完,荔怡宛然一笑說道:“沒錯。”隨後便不再多言,轉身目光越過江楓亭看向院門處,空留江楓亭滿心疑惑,卻不知如何開口。
江楓亭並未轉身,但透過周圍霧氣的流動,也知道了自己身側如今正站著一個“人”,像是故意要印證江楓亭心中所想。
“主上,在下確實發現了斬龍劍的痕跡,還有隱陣的痕跡,砰。”說著,身側的黑影頓時單膝下跪,雙手伸於前,手中正是石橋下斬龍劍的碎片, 大概是當初碎裂時落入河水中的部分。
荔怡只是輕輕一瞥,並未細看。
“退下。”
話語剛落,一陣寒意掠過江楓亭的脖頸向前遊動而去,夾雜著那劍骸殘片,沒入了影子之中。
“颯颯~”
竹林間的沉寂終被打破,漸起的微風吹散了霧色,也吹動了面前人的鬢發,指尖輕撫過耳畔,撚起一縷青絲。
兩人就這樣矗立在竹林間,隔著漸漸消散的霧色。
片刻之後,終究是荔怡微抿一笑。
“小女子今日最後問江公子一句,江公子可是為鮫人而來。”看似像是在詢問江楓亭,倒不如說是在陳述什麽。
江楓亭並未回答,而是開門見山提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前輩,魂靈劫是什麽意思?”
面前之人掩面笑道:“這個鮫人對於江公子有多重要呢?”荔怡返還的依舊是詢問而非回答。
“我當她為舍妹。”江楓亭說道,臉上的擔憂之色毫不掩飾。
“舍妹...”聽聞此言,荔怡一時間竟楞了神,隨後宛然一笑,接著說道:“江公子,今日小女子有些倦了,過幾日再來細聊,到時就看江公子的選擇了。”不知為何,江楓亭在荔怡的臉上看到了點點失落之意。
“魂...“不待江楓亭開口,面前殘余的霧氣伴著狂風,向江楓亭撲來,擾得人,目不可視。
“砰!”
再睜眼時江楓亭已經回到了院門外。
後頸處不由得感到一絲暖意。
回過頭,刺目的陽光映入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