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很晚才睡覺,加上又喝了不少的酒,肖劍文直睡倒中午時分才醒過來。他睜開眼睛,就看到余姐姐坐在床緣上,附身看著自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肖劍文感動得想哭。
“老婆!”肖劍文伸出手。余姐姐順勢倒下去,躺在肖劍文的身上。
起床、洗臉、嗽口後,肖劍文和“老婆”來到了前廳,見桌子上擺好了飯菜。新結拜的哥哥早就等候他們吃飯了。
吃飯的時候,肖劍文問:“哥哥,你們怎麽買余明雨的羊啊?”
“他每年四季,送四次羊,我們買了他的羊以後,就放在家裡養著,”
“如果等不到他送羊,就沒有了呢?”肖劍文追問。
“就直接去他家裡,跟他說一下,他就會去取羊,送到這裡來的。”
“有辦法了!”肖劍文道。
“不過,聽他上次來這裡說,下個月就會換掉養羊人,會送一批羊過來。”結拜哥哥文子良回憶道:“好像說是農歷八月初九過來,趕上過中秋節”
“哦!”肖劍文若有所思。又問道:“今天是幾月幾日了啊?”
“今天是六月二十”余姐姐插話,她雖然深居大山,卻能夠準確的推算出日期:“你是六月初九來山上的。弟弟”
肖劍文想了想,對的!自己六月初四離開少林寺,走了三天,搭了兩三天房子就碰到了余姐姐,剛好是初九。和姐姐生活在一起應該是十一天了。算起來應該是六月二十。離余明雨說來買羊還有一個月又二十日。而自己答應淳樸方丈,出門一個月,應該在七月初四左右返回少林,如果不按時回去,淳樸爺爺肯定會心急如焚的。
不能夠讓爺爺著急。
“這裡有跑馬幫嗎?”肖劍文問文子良。
“有”文子良答。
“麻煩哥哥找一支筆和一張紙來給我好嗎?”
“好……我這就有,就是為了方便顧客用的”
不一會,文子良拿來了紙筆墨硯。
肖劍文揮筆寫道:
方丈爺爺台鑒:
少林一別,匆匆數日,相念之情,與日俱增!孫於深林求生,竟有奇遇,練沒羽石於叢林之中。勿念為盼!
本該於七月初五返寺,因事拖擾,脫身不得。故推數日,中秋節見!
請爺爺著送信人帶回書!
孫:劍文敬呈
於六月二十。
寫完後,封好信封,到馬幫,請送到少林,並請帶回書。
文家集,到少林有八十多裡地,快馬來回一日足矣!
果然旁晚時分,馬幫就帶回淳樸方丈的信件。
肖劍文急打開信,果然是淳樸方丈的手跡:
劍文:
來信閱,知汝有事繞身,不能按時回來。可!
謹記自身之安全!
凡事不可任性,以安民為己任!切切!
淳樸即日複
肖劍文付了來回之費用給馬幫,又謝了一回,帶著姐姐繼續在文家集遊玩了兩天。
晚上,肖劍文與文子良一起喝酒吃飯,酒至半酣,舉杯對文子良說:“哥哥義薄雲天,救了我的老婆,明日暫時別過,我與老婆先回山裡,等余明雨來換羊,再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說明我們已經結婚,如果他能夠接受我們的勸告,過去的事情,就不予計較,如果執迷不悟,將把他扭送到當地政府,這樣處理,哥哥認為如何?”
“甚好!甚好!只是……”文子良欲言又止。
“哥哥盡管說來,不要隱瞞,弟弟當聽哥哥的建議”肖劍文道。
“恐怕余明雨一意孤行,或者帶日本人直接來帶人走,現在這裡已經是人鬼交錯之地,國軍、地方武裝、民團、土匪、日本鬼子都隨時出沒,雜亂無章,民不聊生,弟弟須謹慎小心才好!”文子良甚是擔心。
“謝謝哥哥提醒,我自有對付的方法,明日我將回山,相信不久就可以見面。”肖劍文一揖到地。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肖劍文就帶著姐姐辭別文子良,朝大山深處走去。
旁晚時分,回到了姐姐的木屋。兩個人先燒水洗澡,換了衣服。又隨便做了點面條吃。
天已經黑了。
肖劍文擺了一張長凳子和一張桌子在廳中間,讓姐姐坐定,變魔術一般,從包裹裡取出一大一小兩個盒子。
“姐姐,你閉上眼睛,等一下我叫你打開眼睛時,你就睜開眼睛,不可以偷看哦”
老實巴交的余姐姐,唯命是從地閉上眼睛。
許久,才聽得肖劍文似唱戲般的聲音:“請老婆睜開眼睛”
余姐姐聽話地睜開眼睛:
只見廳裡燭光搖曳,兩根巨大的紅蠟燭,放著紅紅的光芒,把大廳照得明亮而溫馨。蠟燭間點燃了三注香,冒著青煙,散發出濃鬱的香味,桌子上鋪開一張紅紙,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囍字,兩個盤子裡裝滿了她見所未見的糖果糕點……小盒子裡面,擺著一副閃閃發亮耳環,一根金項鏈,一副銀手鐲。
看著看著,余姐姐終於明白了一切……是自己的老公為自己舉辦婚禮啊!!
余姐姐一聲長嚎,失聲痛哭起來,她不顧一切的撲向愛人肖劍文
肖劍文立即張開雙手,緊緊的抱住了姐姐……
接著,在肖劍文的指揮下,兩個人並排跪下,朝窗外拜了兩拜,又面對面跪下,深深的拜了一拜……
余姐姐站起來,倒在肖劍文懷裡。
再一次熱烈的擁抱。
肖劍文把余姐姐抱到凳子上,拿起耳環給妻子戴上。
又拿起項鏈輕輕的扣在妻子的脖子上。
最後拿起銀手鐲套在妻子的手腕上。
他仔細的檢查了一下,見沒有遺漏。
拿起一塊大大的糖,咬住糖的一邊,用嘴巴將糖送到妻子的嘴邊。
新娘子張開嘴,咬住了糖果的另一邊……
空氣凝固了……一切都不存在了……
肖劍文抱起妻子,走進房間,放在床上……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時光匆匆而過,從文家集回到木屋,一眨眼又過了一個月。
在妻子余姐姐的陪練下,肖劍文的沒羽石,已經到了指哪打哪、石無虛發的境地。
因為他天生神力,其發射的距離遠遠超過了妻子投射的距離,但是他的準度,卻還不及妻子。
妻子不依不饒,要肖劍文繼續勤學苦練。
一日,肖劍文拿起一個石頭,朝離屋不遠的掛鍾瞄一眼,揮手發出石頭,只聽得“哐”的一聲響。
肖劍文擊中了古鍾。正自鳴得意。
不料,妻子拿來一塊小小的木頭,遞給肖劍文,示意他用手裡的木塊投擊古鍾。
肖劍文自信滿滿,對著古鍾手一揮……
不料木塊被風吹的歪了準頭,飄到了離古鍾不遠的一棵樹邊。
妻子要肖劍文撿回木塊,她接過來,用手辨別了一下風向和風力,突然她旋轉了一下身體,木塊脫手而出……
“嘭”的一聲,古鍾鳴響。肖劍文驚呆了。他跑出去撿回木塊,照著妻子的樣子,投出木塊,還是相差甚遠。
不得要領的肖劍文,望著妻子,發出求救的眼色。
“老公,我旋轉一下,是因為我的力氣不夠,利用自己旋轉的力量助力發射木塊,你體力足夠,大可不必旋轉身子”妻子執手相教。
“出手的時候,如果是石頭,就基本上不要考慮被風吹偏,如果是木塊或者其他的輕巧的東西,就要考慮被風吹偏的距離,你再試試看”妻子柔聲細語的說著。
“是!”肖劍文茅塞頓開。
他撿起木塊,又照木塊的樣子找了幾個木頭,朝古鍾接連發出。
果然,十有六中。
妻子笑了。她也驚歎老公的領悟力。自己幾十年的苦練,他卻不到兩個月就能夠得心應手。
肖劍文則不停不休,夜以繼日的練習著這獨門絕技。
一日,肖劍文突然問老婆:“老婆,你的羊呢?”
“我都忘記了啊!老公!”
這是愛的力量,居然讓余姐姐忘記了一切,她把自己的工作都忘記了,甚至她把自己都忘記了。她的心裡只有肖劍文,她的眼裡只有肖劍文,她的腦子裡裝的也只有肖劍文。
匆匆忙忙帶著肖劍文來到離木屋五裡地的峽谷。
兩條狼狗蜂蛹而至,一前一後撲向余姐姐,前腿都搭在余姐姐的肩膀上,親熱的望著她。
只見姐姐跟它們說了些什麽,又指了指肖劍文。
兩隻巨犬,走到肖劍文身邊。
肖劍文嚇得面如土色,一動不動呆立著,期盼的望著老婆。
“老公,別怕,放心吧,狗狗絕對不會咬你,”
肖劍文略略放心,他提心吊膽試著摸了摸狗狗的頭,兩隻狗狗立即躺在地上,四腳朝天。
肖劍文終於不怕了,因為他聽酒糟鼻老哥哥說過,所有動物,如果肚皮朝天,則是把它的一切都交付給你了。
肖劍文附身摸著狗狗的身子,高興的問“老婆,它們叫什麽名字啊?”
“公的叫大哥,母的叫小妹”老婆回答。
“哇塞,虧你想得出來,老婆!”肖劍文笑了。
於是他一邊叫著“大哥,小妹”一邊撫摸著兩隻狗狗。
余姐姐則把手指橫在嘴裡,發出一聲鳴叫:“噓……噓……”
只見羊群從峽谷裡,奔湧而出,來到兩個人面前。
余姐姐又叫“大哥,小妹,你們去裡面看看,羊羊都來了麽?”
只見兩隻狗狗,爭先恐後衝進峽谷。
一會兒,又衝出來,坐立在余姐姐面前。
余姐姐知道,羊全部都來齊了。於是,全體成員回家。
肖劍文來到老婆身邊,豎起大拇指說:“老婆,你真行”
老婆笑了笑,不回答。
“今後我們就在這裡放羊,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又可以延年益壽,又可以與世無爭!多好啊,這裡沒有勾心鬥角,更沒有屠殺打鬥,不知道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多麽愜意啊!難怪老婆永遠年輕漂亮,如果我也在這裡生活,肯定永遠英俊瀟灑呢,老婆你說是不是啊?”
“不管你怎麽樣,在我心裡都是我親愛的老公!永遠唯一的老公。不管你去了天涯海角,我都是你的妻子。”
肖劍文被震撼了。
回到家裡,余姐姐拿出許多煮熟了的羊肉,遞給狗狗,兩隻狗狗根本就不爭奪,倒是相互謙讓,斯斯文文的吃著羊肉。
肖劍文蹲在一旁,看著狗狗。
“老婆,今後你也叫我大哥哥,我也叫你小妹妹,好不好啊?”
“不好!”
“為什麽呀?”
“因為,叫大哥哥,小妹妹,狗狗也會過來呀!”老婆笑道。
“也是啊,如果我叫你睡覺,它們也上床,就不得了呀”肖劍文朝老婆做了一個鬼臉。
“羞羞羞”余姐姐紅著臉,做著羞臉的動作。
“我們睡覺吧!老婆”肖劍文開始困了,打著哈欠。
“大哥,小妹,你們去走廊上睡覺”老婆叫狗狗。
兩隻狗狗規規矩矩的朝走廊上走去。
肖劍文立馬抱起老婆,回到房子裡。
一隻烏鴉,在木屋前的樹枝上“哇哇”亂叫,讓人心煩意亂,余姐姐忽然臉色蒼白。肖劍文急忙問:“是不是身體不適啊?老婆”
“今天八月初八了呀!按照你的兄弟文子良的話,明天他們就會來了啊,這烏鴉是不是來傳信的呀,我怕!”余姐姐幾乎帶著哭腔。
肖劍文突然想起了文子良的話,他安慰著余姐姐:“老婆不怕,有我呢。”
肖劍文一邊說,一邊從籮筐裡拿起一塊石頭,狠狠的砸向烏鴉。
“噗”的一聲,烏鴉跌落在地。
“好手法,弟弟,你的沒羽石大功告成了啊!”余姐姐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高興的握著老公的手卻叫著弟弟。
肖劍文卻雙眉緊皺,回憶著剛才的手法,他不相信自己居然可以擊落烏鴉。余姐姐看出肖劍文的心思。
“弟弟,你剛才是不是非常恨那隻烏鴉啊?”
“是的,那麽你的思想是不是集中在烏鴉身體上啊?你認真想想,為什麽可以打下烏鴉?”
“多謝老婆提醒!”肖劍文恍然大悟:“心之所指,力之所至。勁隨心發,無堅不摧。”
“老公,你成功了啊!”
忘記了不愉快,夫妻兩相視而笑!
八月初九,中午時分,隨著“噠噠噠噠”的馬蹄聲,一行人馬來到木屋前。
一共七個人,五男兩女。其中有兩個男的穿著軍服,不像中國軍人,其他三個男的,一個是余明雨,兩個農民打扮的樣子。
“姑姑在嗎?”余明雨一邊帶著來人大搖大擺的上樓,一邊大聲叫喚。
來到廳裡,見姑姑坐在廳裡發呆就說:“姑姑,這兩個是太君,這個是松本太君,是在日本軍隊裡當官的呢,這個是他的衛兵。”
“你好,見到你非常高興,你是余生的姑姑嗎!我叫松本二郎”松本朝姑姑行禮。
沒有見過世面的姑姑,已經臉色蒼白,她不知道怎麽說話。卻帶有怒氣望著余明雨。
“姑姑,是這樣的,我心疼姑姑勞累多年,特意選了個太君,他不嫌棄姑姑,願意收留姑姑做他的小老婆,只要姑姑你從了他,今後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啊!而這四個人,是兩對夫妻,我請來接替姑姑放羊的人。”余明雨不停地介紹著來人,臉色露出不屑一顧的笑容。
姑姑已經氣得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姑姑,你也不必多說了,跟我們走吧,他們四個人都是放羊出身的人,會接管羊群的,不要你操心了,也不用搞交接,他們很熟悉這放羊的工作呢。”
“喲西,花姑娘的漂亮”松本突然走向余姐姐,他根本不管什麽禮節,伸手就去摸余姐姐的臉蛋。
余姐姐一邊退,一邊喊:“老公救我”
房門打開了,肖劍文出來了,後面跟著“大哥小妹”。
“你……你是什麽人?”余明雨問肖劍文。
“我是你姑姑的男人,我叫肖劍文”
“你胡說!”余明雨不敢相信,他回過頭來望著姑姑。
卻見姑姑跑過去拉住了肖劍文的手。
“八嘎!”松本發怒了,當他聽明白肖劍文和余明雨的對話,就已經暴跳如雷。
目中無人的松本,根本就想不到這裡有人敢與自己作對,敢與他們皇軍作對。他根本不加考慮,也不想多說話,就拔出腰間的長刀。
松本的衛兵也把手按在腰刀柄上。
“汪……汪汪……”大哥哥朝松本狂吼。
“汪汪汪,汪汪……”小妹妹跟著大哥哥狂叫。
劍拔弩張……
兩對來放羊的夫妻,嚇得退到了牆角。
余明雨本來打算說服姑姑,想不到松本根本就沒有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已經拔出刀來,一副氣勢洶洶、不可一世樣子,他認為自己掌握著這裡的生殺大權。
肖劍文,本想將自己和余姐姐已經結婚的事告訴余明雨,就可以勸退他們。想不到根本就沒有解釋的機會。
看起來日本人果然不講道理。
兩條狗狗卻已經躍躍欲試……它們朝著日本人發出“嗚嗚”的警告聲
怕狗傷著日本爹的余明雨,突然從兜裡拔出手槍,站在松本面前,攔住狗狗。
他居然有槍,漢奸無疑!
見余明雨橫在松本前面,兩隻狗狗,卻退了一步,因為它們認識余明雨。狗狗是余明雨從市場上買來的,加上余明雨每年都來收羊,所以跟余明雨很熟悉。狗狗有情有義啊!
不料余明雨不識好歹,竟然想用狗狗來顯擺威風,他用槍指著一隻狗扣動板機。
隨著“呯”的一聲槍響,“大哥哥”一聲哀嚎,倒在地上。
余明雨微笑著朝松本望去,以表自己的忠心。
狡猾的松本,卻退了一步,他知道了余明雨的危機馬上到來。
余明雨的陽壽已經滿了。無知的他,自己斷送了自己的命。
只見“小妹妹”也不狂吠了,仇恨的眼裡發出凶光,箭一般的射向余明雨,騰空一躍,一口就咬斷了余明雨的脖子。
還在朝太君獻殷勤的余明雨,臉上帶著對太君的微笑,見閻王爺去了。只見他慢慢的倒在地板上,一動不動了。
“明雨呀!”姑姑撕心裂肺的大喊:“明雨!”她撲向余明雨的屍體。
“八嘎!”松本舉起了刀,朝余姐姐砍了過去!
肖劍文見松本的刀朝姐姐劈去,心裡一急,瘋了一般衝向松本,左手一舉,握住了松本舉刀的手,右手變爪,猛捏松本脖子。
“噗”的一聲脆響,松本的脖子被捏碎了,他搖晃了一下,倒在地板上。
這時,衛兵也和小妹妹(狗狗)撕扯在一起,滾在地板上。
肖劍文一不做二不休,拿起松本的刀,朝衛兵的頭刺了過去。
姑姑撲在余明雨侄兒的身上,放聲痛哭著……
肖劍文呆坐在地板上,癡癡望著姐姐痛哭。
四個來放羊的人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小妹妹”守護在重傷的“大哥哥”身邊用舌頭舔著“大哥哥”傷口,嘴裡發出陣陣哀鳴。
“老婆,余明雨是自取滅亡,怪不得你呀,姐姐!老婆!”肖劍文起身,雙手扶住老婆。
余姐姐也不說話,她痛哭不止。
突然,木屋外面又響起一陣馬蹄聲,還夾雜著人的呼喊聲。
肖劍文立即緊緊的抱住老婆,坐在地板上,側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小妹妹”狂吠著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