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二年七月初,按照爺爺的遺囑,肖劍文來到縣城的鐵肩中學,看到學校大門的對聯,左聯:鐵肩擔道義。右聯:妙手著文章。橫聯:勤學苦練。肖劍文沒有去看城市風景,而是在家人和挑夫的陪同下報名注冊入學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做操.洗漱.早餐,接著去教室上課,全班三十幾個學生,大多數是城裡大戶人家的兒子,只有兩三個是農村來的,也是農村大戶人家的孩子,並且是清一色的男孩子,當時的女孩子少有讀書,今天大家是第一天上學,教室裡肅靜得掉一根針都聽得到,同學們個個筆直地坐在位子上,等待老師的到來。
門開了,走進來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孩子,只見她長發披肩,白嫩如玉,唇紅齒白,臉色嬌嫩,面若桃花,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雙眼皮托著長長的睫毛,配上那細而長的柳葉眉,明亮的眼睛好像顛顛放出使人無法抗拒的愛意,,她著一身旗袍,使得她本來就凹凸有致的身材更加阿娜多姿,她徑直走到講台.......自我介紹說:“我的名字叫葉媚,今後是你們的主任老師,我主教國文,請各位同學配合我的工作,謝謝同學們!”,這時,課堂裡鴉雀無聲,全部同學都直愣愣的望著老師,班裡面全部都是十四歲左右的男孩子,正是懵懵懂懂.情竇初開的季節,哪裡經得住這種突如其來的美色襲擊。直到老師被這滿堂似電的眼光看得不好意思了,拿起教鞭敲打講台,才算平息這“眼光風波”。
這時的肖劍文,什麽也沒聽到了,他農村出生,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女孩子,更沒有看過這麽新鮮亮麗的衣服,在他的眼裡,這不是老師,而是仙女。他神情癡呆,只是直勾勾地望著這美女老師,滿腦子空白。接著老師在課堂上開始講課,新的課程自然吸引了同學們的思緒,只有肖劍文恍若無視,一直如癡如狂的看著老師全身上上下下。直到下課鈴聲響起,才猛然跟著大家起立.解散。
第二節課,還是這個老師,上課的第一件事,老師提問上節課的內容,不偏不倚就點名肖劍文,這下好了,因為看美女老師而走神的肖劍文,一問三不知,羞得他巴不得鑽到地下,隻好被罰站。可是,就是罰站,他也直勾勾的望著這個美麗的老師,而老師也開始審視這個學生,這一看不得了,葉媚驚得目瞪口呆,心想:竟然有如此貌美的少年啊!只見肖劍文雖然穿得非常普通,還可以說是有一點土裡土氣,但是他恰如玉樹臨風,一張俊朗清秀的臉孔,兩道劍眉斜插鬢角,鼻梁高挺,卻又長著女孩子的皮膚,若燦爛的桃花,眼一眨一張,似朗星般耀眼,說不出的灑脫俊秀。葉媚下意識使自己鎮定後,接著講課,無奈也心不在焉,時不時朝肖劍文的方向看去。
一個上午三節課,終於講完了《琵琶行》,下課的時候,葉老師布置了課外作業,說“今天上午,我們學習了白居易的琵琶行,明天看看誰背得最多,誰背得最多,有賞!”,原來今天的課堂講的是《琵琶行》————沒有聽課的肖劍文心想,又想起老師布置的課外作業,頓時覺得有辦法了,明天背誦課文的時候,一定要挽回今天失神罰站的面子。
下午自習,教室內書聲琅琅,同學們都在加油背誦課文,肖劍文也默默的開始看書,他本來就絕頂聰明,可以說是過目不忘,加上他自小熱愛古漢語文學,一點就通,所以一個下午下來,他已經將《琵琶行》了然於胸。他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第二天,上課鈴聲響起,進來的正是肖劍文期盼的老師,由於昨天的失神,老師的自我介紹沒有聽到,晚上才從同學的談話裡知道,老師姓葉,26歲。同學們也都在評頭品足,說的天花亂墜,肖劍文除了聽到:“老師沒有裹腳,是大腳”以外,什麽也沒有聽了。
肖劍文心想:“不知道大腳好不好看呀?”
葉媚走進教室,與同學們相互打招呼以後,直接進入主題,點了幾個同學背誦課文,結果幾個人都隻背了幾句,就不行了,老師從口袋裡拿出一支筆很漂亮的自來水筆說:“誰能夠全部背誦出《琵琶行》,這自來水鋼筆就屬於誰”。嘩!當時的自來水筆,可是個稀罕之物呀。
葉老師環顧四周,沒有人站起來。葉媚正要接著講課,肖劍文哆哆嗦嗦站起來了,顯得很緊張。葉老師看到有人站起來,心裡一動,這不就是昨天那個一問三不知卻面若桃花的學生嗎?怎麽可能?她滿懷孤疑卻帶著鼓勵的眼神走到了這個俊美的男孩子面前,拿著準備獎勵的筆,期盼地望著這個俊美男孩子。
肖劍文望著心目中的女神唯唯諾諾的說:“老師,我背前面的序之後,接下來的正文我想和你一起背誦,好嗎?”
“怎麽背?肖劍文同學你說清楚。”葉老師一下子沒弄明白,反問肖劍文。
看到老師急切的可愛的模樣,肖劍文突然膽子大了起來說:“我背誦完琵琶行前面的序,後面的正文,你背上一句,我接下一句,直到背完全文,好嗎?”
好家夥,敢挑戰老師,這時,同學們卻一起拍響了鼓勵的掌聲,老師也終於明白了學生的意思了,愉快的應戰。她合起了手中的語文書,挑逗的眼神朝肖劍文射去。
“好啊,我接受你的挑戰,咱們試試......”漂亮的老師站在講台上,臉卻紅得似盛開的桃花。
“試試就試試.......”肖劍文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
稍停後,教室裡傳來了正在變聲卻帶著磁性的男中音:
“元和十年,予左遷九江郡司馬。明年秋送客湓浦口,聞舟中夜彈琵琶者,聽其音錚錚然有京都聲。問其人,本長安倡女,嘗學琵琶於穆,曹二善才,年長色衰,委身為賈人婦。遂命酒,使快彈數曲。曲罷憫然,自敘少小時歡樂事,今漂淪憔悴,轉徒於江湖間。予出宮二年,恬然自安,感斯人言,是夕始覺有遷嘀意,因為長句,凡六百一十六言,命曰《琵琶行》”
流利的男中音嘎然而止,男孩子的眼裡流露出既期盼又有挑逗意味的眼神。
其實老師已經欣喜若狂、急不可耐了,等學生一停下來就開始接龍:
“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就像一股清流,又似鴛鴦吐珠,女老師的聲音嬌滴滴傳到了每一個同學的耳朵裡。頓時整個教室的學生拚住呼吸.........鴉雀無聲的期待著,調轉頭看著肖劍文......
肖劍文毫不猶豫接下去:“主人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管弦”帶著變聲的沙啞,卻富有磁性。
女老師移動腳步,朝肖劍文走過去......
女音:“醉不成歡慘將別,別時茫茫江浸月”婉轉動聽的女聲。
男音:“忽聞水上琵琶聲,主人忘歸客不發”抑揚頓挫。
女:“尋聲暗問彈者誰,琵琶聲停欲語遲”已然有些嬌聲嗲氣。
男:“移船相近邀相見,添酒回燈重開宴”聲音已經沒有了開始的剛勁,到顯得有些做作的溫柔。
“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女聲帶著文中的嬌羞。
“轉軸拔弦兩三聲,未成曲調先有情”男音感情外溢。
“弦弦掩抑聲聲思,似訴平生不得志”---如泣如訴的女聲。
“低眉信手續續彈,說盡心中無限事”---倍感傷情的男音。
女:“..................”
男:“..................”
女:“..................”
男:“..................”
一女一男, 一唱一和,恰似鴛鴦互訴,宛如琴瑟和鳴,悅耳動聽,每到男聲至,哐哐如鍾鼓,低沉而富於磁性,而女聲至,似潺潺流水,亦如夜鶯戲鳴,使得聽者如醉如癡。當他們背誦到:“今夜聞君琵琶語”時,在沒有約定的情況之下,美女童男突然停止背誦。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對視了幾秒,頓時心領神會。
稍停,男女之聲突然同時響起:
“今夜聞君琵琶語,如聽仙樂耳暫明。莫辭更坐彈一曲,為君翻作琵琶行。感我此言良久立,卻坐促弦弦轉急。淒淒不似向前聲,滿座重聞皆掩泣。座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濕。”
背誦完畢,男女和聲嘎然而止。
空氣凝固,似乎萬籟俱寂,滿堂學子,無比驚訝。老師已經是滿眼愛意的望著學生,學生則滿臉通紅、汗流浹背。
突然,教室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隨著雷鳴般的掌聲,老師拿出她預備的鋼筆滿含溫情的送到了她的學生的手中。學生在掌聲的掩蓋下悄悄地說了一句什麽,老師也顧不得問清楚了,並且在接筆的時候肖劍文用無名指用力刮了一下老師的手,接著就像一個犯了錯誤的小孩子,低頭站在那裡,好像等待處罰。想不到老師非但沒有責備他,反而以欣賞而熱烈的目光定定的看著這個俊朗的學生。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送去了鼓勵的目光。
這時候下課鈴響了起來,大家一窩蜂走出教室,肖劍文也隨著大家走出教室。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上課,吃飯,睡覺,上廁所,做操,日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