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隊人員齊備,回到琴行,老劉變換成靠譜的中年人形態,開始與眾人商議未來。
首先是《無地自容》這首歌,雖然樂隊眾人一致認為這是一首非常好的歌曲,但是老劉認為,還是需要錄製小樣,交給專業的音樂公司去分析。
提到錄製小樣,老劉又順便指出了剛才演奏中出現的各種問題,並特意強調薑哲唱功方面的不足。
聊到這裡,安靜了許久的薑哲突然發問:“客觀的講,你覺得我唱的怎麽樣?”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爆發力不夠,氣息不足……”
“我不是說這一首歌,我的意思是,你覺得我能在音樂道路上走多遠?”
感覺到薑哲的嚴肅與認真,老劉思索了一陣,說道:“坦白講,你的嗓音條件我覺得上限不高,音色太普通了,音域也一般。
不過天賦是固定的,技術是練出來的,等到了燕京,我托人找點厲害的聲樂老師給你調調。
加上你的外觀條件,混到二線我覺得應該是沒問題。但是有了這些歌,如果你還能保持這種創作頻率,青史留名吧。”
老劉最終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擺弄著桌面上的手稿,薑哲沒有出聲。
在薑哲的眼裡,眼前這些手稿,是前世那個時空裡,灼灼耀眼的瑰寶。
他在擔心,這些瑰寶離開了原主人,又脫離了它們原本該出現的時間線。
在自己手上,還能綻放出璀璨的光輝嗎?
露出一絲苦笑,問了一句:“這些歌,你覺得我能唱好嗎?”
“現在的你肯定是夠嗆,練唄。年輕人,音樂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
老劉不知道薑哲到底在想什麽,隻以為是剛才不太順利的演奏,打擊到了少年的驕傲,稍作鼓勵,又習慣性的說了一句過來人的台詞。
薑哲知道,上輩子的碌碌無為,或許陳鈺造成的陰影會有一部分原因,但終究不是核心原因。
明明穿越過來的第一天,就已經決心,不再做那軟弱之人,可事到臨頭,還是難免猶豫。
哪怕是這種,只要他自己不說,便永遠不會有人知道的事情,他那該死的道德感,還是成了他文娛事業上的攔路虎。
對於薑哲的這番糾結,眾人皆是不察,老劉還在滔滔不絕的說著。
眼前擺著的十幾份手稿,讓他們感到了無比光明的未來,眼中綻放出難以掩蓋的激動。
管他呢,先做了再說。
薑哲努力收起心中糾結,加入了眾人的討論之中。
最終的討論結果如下:
首先是關於薑哲,近期他會去到學校,辦理好自己的休學手續,然後前往燕京,尋找落腳點和眾人排練地點。
接著是馬遂和紀明,兩人悠照常上學,每周抽四個晚上進行排練。關於這點馬遂強烈反對,想要全職從事樂隊,但反對無效,票型3:1。
最後是老劉,雖然還是單身漢,但有些學生的課程還沒有上完,琴行也有很多事情還需要他留下來處理,約莫會在一個月後前往燕京。
眾人商議完畢,時間已是傍晚。
薑哲理所當然的提出慶功宴,眾人紛紛響應。
來到飯點,老劉又提出喝酒,馬遂立即響應,薑哲平常倒是不怎麽喝酒,今天難得大家高興,便準備喝幾口。
紀明悠依舊表示不參與這些不健康的活動。
酒意微醺,老劉便開始高談闊論,從音樂到藝術,再從藝術到國際,又從國際到歷史,最後從歷史到政治。
頂著中年人的靈魂,加上酒精的作用,薑哲也跟著高談闊論起來。
一場慶功宴吃了將近兩個鍾頭,到後來,老劉已經開始跟馬遂稱兄道弟,訴說著自己悲痛的往事,和難以追逐的夢想。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老劉的故事確實感動了馬遂,兩人抱頭痛哭。
薑哲喝的不多,但也有些醉意,勉強能控制住自己不衝上去跟兩人一起抱頭痛哭。
紀明悠卻突然問薑哲:“下午看你好像有什麽心事?”
薑哲微微一愣,多年好友都不曾察覺的事情,沒想到紀明悠竟然有所察覺。
終究還是女人的心思更敏感些。
醉意上心頭,薑哲感覺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便解釋說:“沒什麽,就是怕我會耽誤這些歌。”
“玩音樂還要考慮歌曲的感受嗎?”
學神出身,單純就是玩音樂的紀明悠,完全沒有薑哲慎重對待這些作品的心態,還以為音樂圈普遍都這樣,陷入沉思。
薑哲又是一愣,心中好像放下些什麽,隻感覺身上輕快了許多。
端起酒杯,對著紀明悠豎起大拇指:“要不你能考上京大呢!來,乾一杯!”
紀明悠一臉懵懂,一時間竟分不清薑哲到底是稱讚還是嘲諷。
“對了,你版權登記了嗎……”
說完這句話,老劉吐了一地。
慶功宴在眾人手忙腳亂中結束。
薑哲暈乎乎的回到家中,躺在床上,習慣性的看了一眼手機。
有兩條未讀短信。
“我後天要回學校了,明天一起看電影嗎?”
“晚安”
鬼使神差般,薑哲回復了一個:好。
2010年,電影院還沒有迅猛發展到縣城,小縣城裡的電影院,通常都是一些馬戲團,或者跟中小學組織放映一些懷舊老片。
想看電影,只能乘坐半小時的大巴車,前往市區。
而登記版權的事情,也正好要去市區裡辦理。
一定因為順便,我才會答應她一起看電影。
薑哲跟陳鈺坐在大巴車上,如是想到。
正好,我也想要考察一下這邊的電影市場。
不一會兒,薑哲又想到一個理由。
只是今天的陳鈺好像有些不太一樣,話有些少。
在薑哲的印象中,少女陳鈺雖然談不上多麽健談,但兩人在一起時,陳鈺也經常念叨那些姐妹之間的八卦。
今天從兩人在車站見面,到現在大巴車都快到市區了,一路上也沒聽見陳鈺提起什麽八卦。
穿著上倒是跟平常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還是以往她常穿的素色T恤,跟牛仔短褲。
畢竟以陳鈺的家庭條件,也買不起什麽華麗的服飾。
好像化了點淡妝。
大直男薑哲只能通過陳鈺鮮豔的紅唇來判斷,對方是不是化了妝。
察覺到薑哲在用余光打量自己,陳鈺淺笑問道:“好看嗎?”
嘴角兩個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為她精心準備的妝容平添幾分俏皮。
高中的薑哲便是敗倒在這兩個淺淺的梨渦之下,初見陳鈺笑容便驚為天人,開始了猛烈的追求。
靠,這兩梨渦真克我啊,不行,我已經是中年薑哲了!沒有中年人還喜歡梨渦這種東西的!
薑哲強行說服自己躁動的心,最後還是嘴硬道:“也就一般。”
陳鈺笑容更甚,如陽光般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