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薑哲和陳鈺並沒有突破最後一層障礙。
一方面是因為少女的矜持,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母親李寶靜的諄諄教誨。
但畢竟相戀四年,白花花的豆腐薑哲沒少吃。
望著久違的老友們,薑哲心潮澎湃。
連劃過脖頸的發絲,似乎都充滿了撩人的氣息。
相比大熒幕上不斷推進的劇情,這一抹純潔的雪白,有著更迷人的魔力。
此時的薑哲畢竟是經歷過許多場面的中年薑哲,只看了約莫十分鍾,就戀戀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聽著少女輕微平緩的呼吸聲,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時長只有九十多分鍾的電影很快迎來了結束,男女主歷經磨難,最後隔海相望。
薑哲隱約能夠明白導演企圖,或許是因為導演實力不足,明明想拍的是一部關於那段艱苦歲月中,個體命運無力掙扎的故事,最終卻拍成了四不像。
陳鈺在觀眾陸續離場中蘇醒,發現自己正靠在男人肩膀上。
依舊靠在薑哲肩膀,仰起頭睡眼惺忪的問道:“好看嗎?”
“不好看”薑哲搖搖頭,又想起那許久未見的老朋友們,解釋一句:“我是說電影不好看”
那還能是什麽不好看?
對於薑哲畫蛇添足的解釋,陳鈺困惑。
從影廳出來,最近的一場是部喜劇片。
薑哲正準備去買票,被陳鈺攔下。
陳鈺暗自算過自己身上的現金,感覺應該是夠了,便說道:“讓我買一場電影票吧。”
薑哲知道,陳鈺這姑娘從小就沒有什麽零花錢,要請自己看電影的話,恐怕只能從生活費裡掏了。
開口拒絕了陳鈺的好心,並解釋是自己想要了解一下電影市場趨勢,沒有理由花陳鈺的錢。
卻不想陳鈺堅決的說道:“我想請你看一次電影。”
對視一眼,發現女孩眼中難以動搖的堅定,薑哲便也不再堅持。
結果,這是一部爛到兩人腳趾扣地的超級大爛片。
毫無邏輯的劇情裡被塞滿了各種過時的笑點,演員的演技也是浮誇到讓人無法入戲,但最誇張的還是特效,連五毛錢的特效都算不上,頂多算是充話費送的特效。
兩人又一次走出影廳,陳鈺皺著眉頭說道:“好生氣,第一次請你看電影,看了個這種爛片。”
薑哲微笑,伸手安撫的揉了揉陳鈺的頭頂,沒有意識到動作中的親昵。
“別弄亂我髮型了,很貴的!”
陳鈺嘴上說著,卻又舍不得離開這久違的親昵動作。
收回手,仔細的打量了一番。
薑哲沒有出聲,但神情動作無一不在表示:這跟你平常的髮型不是一樣的嗎?
女孩頓時語塞,昨晚特意跑去做的髮型,為了保持髮型,一晚上都沒有睡好,沒想到結果卻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不甘心努力白費的陳鈺,給薑哲描述著髮型的變化,什麽蓬松啊,發梢微微卷起的弧度呀。
解釋了半天,陳鈺才放棄自己對牛彈琴的行為,掐了對方一把,發泄心中怨憤。
經過兩次候場與兩場電影,時間已經來到了晚飯時分,兩人就近解決之後,又回到了影院。
兩人準備看的第三部,是以歷史人物辛棄疾為原型改編的同名電影。
兩個世界在歷史線上是完全一致的,這點薑哲翻看了家中以往的歷史教科書,得以應證。
原本沒有抱有多高的期待,前世也看過一些這種歷史人物改編劇,多是掛羊頭賣狗肉。
卻沒想到,光是開篇幾個恢弘的俯拍鏡頭,便讓薑哲感覺像是來到了真正的古代世界。
接著導演又用了一個極具生活氣息的街頭片段,賦予了這相隔近千年的世界,一絲活力。
考究的服化道,抑揚頓挫的台詞,演員們生動的演技,令兩人不可自拔的陷入這位悲壯英雄的故事之中。
故事並沒有采用傳統的線性敘述,而是從報國無門的老年辛棄疾講起。
中間通過老年辛棄疾的回憶視角,穿插了少年時期的金戈鐵馬,熱血勇武。
再搭配上辛棄疾那些慷慨激昂,灑脫愜意的詩詞,更是讓人感同身受,與這位數百年前的詩人,產生了一些奇妙的靈魂共鳴。
直到電影結束,兩人仍是感覺意猶未盡。
薑哲特意留意了導演、老年辛棄疾的扮演者名字。
導演:王建中
辛棄疾(老年):李衛國
這樣一部佳作,導演必然不可能是泛泛之輩,薑哲記下名字,留待以後看有沒有機會進行接觸。
而記住演員的名字,則是純粹的被演技所折服,老年辛棄疾的扮演,實在是太過驚豔。
無論是位居高位的威嚴,還是平易近人的謙遜,亦或是病入膏肓的悲戚,均是被這位戲骨演繹的入木三分。
尤其是片尾一段長鏡頭,李衛國朗誦著《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一氣呵成。
仿佛將辛棄疾豪邁悲涼的一生都囊括其中。
令人直呼:辛棄疾本人來了也不過如此。
這句話多是調侃成分,但頂級演員的厲害之處,就是可以用他的演技,覆蓋你的想象力。
電影散場,只有零星十幾個觀眾的影廳裡,竟是響起掌聲與稱讚。
“不愧是李老,這演技真是絕了。”
“王導真牛,這世界級的鏡頭語言,好幾個空鏡頭,都不需要演員和台詞,就能感受到王導想要傳達的意思。”
“要我說還是辛棄疾牛逼!文武雙全!”
兩人也是自發的進行了鼓掌,陳鈺還在感慨:“要是我請你看的是這部電影就好了。”
薑哲則在心中嘀咕著李衛國這個名字。
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名字。
但是這個頗具時代色彩的姓名,實在有些大眾化,薑哲便也沒有細究。
沉浸在余韻中,兩人開始了第四部電影的觀賞,是一部節奏緊湊的警匪動作片:《狂戰之龍爭虎鬥》。
也許是前一部電影過於震撼,第四部電影雖然勉強也算得上是一部佳作,但薑哲看得並不是很投入。
一方面是珠玉在前,難免黯然失色。
另一方面則是警匪片的套路化和同質化過於嚴重,很難吸引到來自另一個時空的薑哲。
於是薑哲觀察了一下上座率,在這個影院最大的放映廳,幾乎坐滿了觀眾。
在心中將今天的幾部電影做了個比較。
從上座率來講,上座率最高的是眼下正在播放的《狂戰》,其次是《如果你愛我》,最後才是震撼人心的《辛棄疾》。
從成片質量上來看,《辛棄疾》遙遙領先,但上座率甚至不如《如果你愛我》,更別提近乎滿座的《狂戰》。
至於那部喜劇片,他認為應該被劃分到詐騙,而不是電影,就不納入比較了。
幾部電影下來,雖然還有上映時間長短,時間場次不同等差異,但薑哲心中對新世界的影視市場現狀,有了個粗略的輪廓。
而且相比前世的觀眾,這個世界的觀眾對電影藝術的態度,要更重視一些。
電影結束,兩人從影廳出來,時間已是九點多,剛好還能趕上最後一班回縣城的車。
結果陳鈺說上個廁所,半天都不出來。撥通電話,陳鈺一直支支吾吾的說著不舒服。
薑哲以為是來例假了,便也沒有催促。
良久,陳鈺才從廁所出來,羞紅著臉。
“走吧”薑哲招呼道。
“啊,去哪裡?”
“回家啊。”
陳鈺低著頭,臉上紅暈更甚,問了句:“現在還有班車嗎?”
社會經驗豐富的中年薑哲擺擺手,說:“沒事,我知道哪裡有黑車回去。”
少女抬起頭,盯著薑哲雙眼,發現對方並沒有讓自己難堪的意思,只看到眼神中,有一股清澈的愚蠢。
陳鈺輕咬著嘴唇,呢喃細語:
“要不……今晚……就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