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兩道符籙的進攻,陸寧也只是勉強擋下了其中一道而已,此時自己好像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辦法。
他似乎都已經看見了紀文宣不屑地冷笑。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一咬牙,反正面前這鋒銳的符籙也快擋不住了,手中長刀直接松手,頭一偏,符籙和長刀順著慣性直接向後飛去。
但自己的臉上也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又被傷到一次。
機會只有一瞬間,此刻還有那火焰符籙已經近在咫尺,陸寧調動全身的靈氣在左手,悍然向著那符籙咂去。
只是接觸的瞬間,他便感覺左手已經是使不上力氣了,但這也阻止了火焰符籙的攻勢。
機會就在此刻,他也已經看了出來,紀文宣並不擅長近身戰鬥,只要能夠近身戰鬥,即使對方力量高於自己,以自己的近身格鬥術,也能製服對方。
這一刻陸寧如同一支離弦的箭一般,頃刻間便到了紀文宣面前,舉起拳頭便向面門砸去。
紀文宣確實沒有學習過功夫什麽的,見到對方拳頭砸了過來,本能地舉起雙手格擋,但這正中陸寧下懷,只是一個側身,腳下便橫掃而過。
只是一下,紀文宣便重心不穩,倒在了地上,有心喚回兩張符籙,但陸寧此刻也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一點機會也不給他,凌空而起,膝蓋直接撞向對方胸膛。
即使紀文宣修為比陸寧高上一層,也不敢硬接,只能調動全身的靈氣格擋這一攻擊。
此刻兩人就像是街頭鬥毆的小混混,沒有一點觀賞性可言,但也都顧不得這麽多。
有好幾次紀文宣想把符籙召喚回來,但都被陸寧打得意識模糊,無法分出靈氣去做多余的事情,更令他感到恐懼的是自己體內靈氣也是所剩無幾,再這樣可就真的輸了。
台下觀看的眾人此刻也是大聲地喧嘩起來:“不會真的要贏吧?一個練氣一層正面打贏了練氣二層?”
“這小子是哪裡來的?這一手功夫在世俗界那都可以說是頂尖了。”
“這功夫再加上體內靈氣的加持,那只會用符籙的小子輸得不冤。”
“加油啊,拿刀的小子,乾碎他。”
人們一般只會為強者喝彩。
聽見台下喧鬧的叫嚷聲,台上的兩人表情可謂是兩個極端。
陸寧是一臉的冷漠,現在沒有完全將對方打趴下,就不能掉以輕心。
這是以前父母和各位鏢師們一直以來的教導,他不能忘記,也不敢大意。
而紀文宣則是一臉的憤怒,他不敢相信,自己也是來到乾霄宗好幾個月,竟然連一個剛入門的都沒有打贏,若是輸了,那今天可是把臉都丟盡了。
就在這時,紀文宣突然感覺對方攻擊中斷松懈了一下。
好機會,他一刻也不敢耽擱,調動起體內最後一點靈氣,催動起兩張符籙向著陸寧砸去。
可就在這時,他卻發現陸寧向著他笑了一下,而後那一柄長刀便向著他脖子抹來。
“這是?”紀文宣有些疑惑,然後就明白了,他們兩人在扭打時不知道什麽已經改換了位置,陸寧手已經能夠到先前自己打落的長刀。
只見陸寧手持長刀,在紀文宣只顧著催動符籙的時候,一刀直奔脖頸而去。
在長刀接觸對方的脖子時,陣法的保護下,紀文宣脖頸處閃現一道紅芒。
而後紀文宣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倒在了演武台上,陸寧身後兩張即將攻擊到他的符籙也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演武台也光華內斂,恢復了來時的模樣。
自己贏了,陸寧心裡有些激動。
此刻沒有了陣法的保護,他發現自己身上所受的傷痛竟然瞬間消失不見。
而躺在地上的紀文宣也在陣法消失後慢慢站了起來。
這陣法當真是玄妙異常,陸寧心裡不由這樣想著,在保護自身的同時,所受到的傷痛卻能一絲都不差地讓自己感受到,而陣法消失後,這一切又仿佛沒有發生過一般。
紀文宣站起來後,看了看陸寧,又看了看台下的眾人,冷哼了一聲,便轉身匆匆下台而去,向著他同伴那裡而去。
“唉!”望向紀文宣的背影,陸寧幾次想開口說你的賭注還沒有給我,但轉念一想,自己才剛來幾天,就給自己樹立這麽多的敵人,又似乎不利於以後自身的發展,凡事還是要低調謹慎為上。
但一想到對方這種種包藏禍心之事,又不應該放過他,正在躊躇要不要叫住他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傳遍全場。
“站住!你的賭注還沒有兌現呢。”
所有人都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陸寧只見一道人影立於半空之中,隨著這句話說完,那人也慢慢走了過來。
沒錯,就是在空中走了過來,初看走得不快,但只是幾個呼吸,便到了紀文宣面前。
陸寧這才看清楚來人,這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模樣,發髻高挽,面色清雅,神情冷漠,身著一襲青色道袍。
她只是剛來到,這裡,所有人便對著她齊齊行禮:“見過李前輩。”
陸寧也是有樣學樣,行了一禮。
她淡淡瞥了一眼紀文宣,而後開口道:“這些演武台的動靜我可都是一清二楚,你先前說,若是你輸了,便將你兩個月得到了靈石給對方,現在你已經輸了,怎麽?想食言不成?”
紀文宣聽見對方這麽說,面色都嚇白了,急忙開口道:“李師叔,我怎麽敢的,剛才這不是打輸了,頭有些暈,沒有反應過來嘛,我這就給,這就給。”
說完,一路小跑來到陸寧面前,掏出一把靈石,直接就塞到了他手中。
也不等陸寧有什麽反應,紀文宣便對著李師叔點頭哈腰地說道:“那啥,李師叔,沒有什麽事情我先走了哈。”
李師叔也只是神情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而後便是環顧了四周,所有人這時都低下了頭去,不敢和她對視。
而後緩緩開口道:“念在你才加入宗門不久,這次就放過你,其他地方我管不了,但是在演武台這裡,若有人在這裡繼續食言,我定饒不了他,我這裡,一口唾沫,一個釘。聽見了嗎?”
前半句是對紀文宣說的,後半句是對所有人說的。
“是,李師叔。”眾人齊聲應和。
紀文宣看見這場面,身上冷汗是把衣服都打濕了,只是低著頭,什麽話也不敢說,灰溜溜地遁入了人群裡面。
而後陸寧發現前方李師叔的目光看向了自己,心中也是不由得一緊。
果然,李師叔看著陸寧緩緩開口道:“你是叫陸寧是吧?我叫做李谷,是這裡演武場的負責人,你剛才的表現我看到了,很不錯。”
陸寧聽見誇獎,心中剛松了一口氣,然而對方突然話鋒一轉,說道:“但是最後看見他們走的時候為什麽猶豫不決?”
面對詢問,他不知道如何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但面前的李師叔卻是仿佛知道他內心在想什麽,繼續說道:“你是不想惹是生非?想低調生活在宗門之內?”
“呵!”李谷一聲輕笑,說道:“若是你是這種想法,那就是大錯特錯了,你退一步,別人便欺你一步。我輩修道之人,只求一個道心空明澄澈,你即已入這山門,那世俗的人情世故便應當拋卻,你現在不過剛入門,只需認識自身便好。”
陸寧聽著李谷的話,口中回了一聲“是”。內心卻是泛起了陣陣漣漪,自己入這乾霄宗這幾天以來,好像一直都是以普通人的思維去思考問題,修行究竟意味著什麽呢?他心中一時有了一些迷茫。
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就在他思考這些問題回過神來的時候,李師叔也不知什麽時候走了,身邊也都去了其他擂台,畢竟更精彩的比試總是在下一場。
……
回到了書雲樓,陸寧見師兄夏尤已經回來。便上前去主動將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夏尤聽完,卻是笑著點了點頭,說道:“你今天表現得不錯,李谷師叔對你的提點也是正中了你性格的缺點,不過你還年輕,這些都可以慢慢改過來。今天這件事情也可以算是你入山門的第一課了,不知道你有什麽感想呢?”
陸寧見到夏尤師兄話鋒一轉,問了這個問題,也是沉思了一會,道:“今日所觀種種,我娘說得沒有錯,修行界也不過是另外一個江湖罷了,只是聽李谷師叔說的,在這裡不光要有實力,還要有配得上這實力的內心。”
“還有就是我看見那演武台上的陣法實在玄奇,我現在想的是先跟著霜師兄先學習陣法一道,先將實力提升上去再說。”
夏尤聽見陸寧如此說,臉上笑意是越來越盛,而後點了點頭,道:“既然你心中已經有了這個打算,那也就隨著你的內心去吧”
接下來陸寧又請教了一些修行上的問題,直到天黑,才各自回房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