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說,這個世間真的有仙人嗎?”陸寧坐在灶火旁,問著正在炒菜的母親。
那正在炒菜的婦人正是陸寧的母親,方守靜。
清瘦的身軀,眼角有著細細的魚尾紋,仿佛多年的風霜雨雪都鐫刻在了上面,眼神卻是極為的明亮。
此時她正穿著一身幹練的青色衣服,戴著圍裙,麻利地做著晚餐。
陸寧也在一旁往灶台裡面添著柴火。
“或許有吧,不過如此手段殺死山寨的人還算是仙人嗎?”方守靜如此反問著陸寧。
他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現在距離劫鏢事件已經過去了大半年,方守靜母子也離開了大梁城。
現在他們居住的地方是方守靜兒時的老家,義言鎮。
對於幾個月前的運鏢事件或許對外界來說,不過是一時的飯後談資而已,但對於方守靜母子而言,卻是怎麽都無法忘懷的傷疤。
當消息傳回大梁城時,作為武林好手的方守靜幾乎站立不穩,滿滿當當的一群人出去,回來的卻是一些差役帶著陸寧一個人,和那一些貨物,還有就是十幾個裝滿骨灰的盒子。
因為回來路途遙遠,那些鏢師都已經被火化了。
若不是這些東西都是大梁城首富祿文軒的,怕面上不好看,這些差役背後的上司才懶得叫人護送回來,沒看見一個山寨的山賊和一隊的鏢師全都被殺死了嗎,這趟渾水,他們才不願意趟呢。
那些差役和大梁城城主及祿文軒交代完事情前因後果後,便匆匆離去。
而那祿文軒在得知這件事情後,也是震驚不已,不曾想自己以為的一件平常的孝敬,竟然引出了這麽大的事情。
對於丟失的那件東西,祿文軒最終也是對他們說出了實情:那是年前在夏衍國旁的趙國得到的一塊石頭,自己當時也不知道那有什麽用,不過見其品相不凡,便一同裝進了送禮的隊伍裡。
如今想來,禍事可能在自己得到那塊石頭時,就已經埋下了,只是不知幕後的人當時為何沒有直接動手搶,而是等了這麽久,在運鏢時才出手。
得知前因後果的祿文軒是驚慌不已,極其害怕引火上身,當即就連賠償都沒有要。
而他自己立刻雇了許多高手來保護自己,整個人擔驚受怕了幾個月。
而說回梁武鏢局,經此一事,卻是完全散了,鏢局最頂尖的幾個高手都沒能活下來,大哭一場,自己的生活還是得繼續下去,都各奔前程去了。
從此以前那個大梁城中大有名氣的梁武鏢局,就這樣風流雲散。
至於方守靜和陸寧母子兩個,即使後來也重回了陸離失蹤的地方,也是一無所獲。
後來方守靜便帶著兒子回到了自己的老家安頓了下來。
一晃便已到了年尾,時間似乎也撫平了許多的東西,生活還得繼續,此時他們母子正在廚房做著飯食,還是得吃飯。
自從陸寧得到那一縷白霧後,功夫是越來越強,現在自己已經到了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先天境界。
他不過才十四歲的年紀,功夫卻已是站在了武林的頂峰,這讓以前同是武林中人的方守靜也是震驚不已。
因此方守靜也不止一次叮囑過陸寧,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那一縷白霧的事情。
此時外面正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雪,不過看天色雲積墨重,估計這雪會越下越大。
對於這回老家的幾個月,陸寧感覺過的還算很充實的,自從得到那一縷白霧後,他便一直能感受到無處不在的神奇氣息,源源不斷的吸收入體內,強壯己身。
現在自己若是再對上那個先天高手,不用幾個回合,便能將其擊殺。
只是,武道這條路還有盡頭嗎?他有時忍不住想著,自己現在已經達到了江湖中人一生所追求的先天境界,那為何我的力量還在增長著?
陸寧對此感到不解,自從達到先天境界後,也一直到山中與猛獸搏鬥磨礪己身,雖然力量與戰鬥技巧增長了,但總感覺前方有什麽阻擋著,讓自己感到了束縛。
這個問題他也問過母親,但也是沒有答案。
陸寧現在就想著過完年後,去外界闖蕩一番,一是調查殺死鏢師搶走石頭的幕後黑手,還有就是尋找父親的下落,尋仙訪道。
經過那一次經歷後,他相信,這個世間一定是有仙人的。
一瞬間的心思流轉,陸寧便打算好了以後大概的計劃,不過現在並沒有對母親說,他不知道怎麽開口。
方守靜卻是仿佛已經感覺到了什麽,卻也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開口道:“飯快好了,收拾一下準備吃飯了。”
......
“你好,請問這裡是陸寧的家嗎?”
“誰啊?”
此時陸寧正在屋裡看書,聽見有人問詢,有些疑惑:這下雪的天氣,還有誰來串門?
剛一走到小院打開木門,卻見到是一個沒有見過的青年站在門口,見他身穿一身普通的灰布棉袍,二十多歲的樣子,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八,只看穿著普普通通。
只是陸寧看他那一雙眼睛時,卻著實難忘,眼睛清澈若寒潭,目光卻是溫和無比,如同暖春的太陽,隻讓人看上一眼,便能升起無限的信任來。
“陸寧,你好啊,我叫霜雪寒。”
陸寧還沒有開口,那位叫霜雪寒的青年在見到他時,上下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
“你......有什麽事情?”陸寧見他知道自己名字,更加疑惑了。
此時方守靜聽到動靜也出來,望著他。
“我是奉家師之命,前來告知你們關於陸離的一些事情的。”霜雪寒此時向兩人行了個道家的稽首禮,開口說道。
這句話對方守靜母子二人猶如晴天霹靂,直讓兩人呆愣了好一會
還是方守靜先反應過來,急忙開口道:“外面風雪大,還是先進屋喝口熱茶,慢慢說吧。”
進屋後,霜雪寒也沒有廢話,直接就講起了事情的由來。
原來他師父原本是乾霄宗的一位長老,叫做林道一,因為在尋找一個上古陣法時不慎困在了裡面,後來不知怎的陸離就掉了進去,當時陸離掉下去時心臟就已經被一劍洞穿,回天無力。
林道一被困在裡面也沒有其他的事情,便出手給陸離救治了一下,但傷勢實在過重,也僅能讓其多活一段時間而已。
然後林道一也從陸離那裡了解了他掉下來的前因後果。
後來陸離臨死前林道一也答應他, 將來有機會見到他兒子陸寧,若是陸寧有慧根,便收其為徒。
......
“後來情況師父就沒有多說了,這裡面牽涉了許多的事情,他也擔心傳回來的消息被別人截獲。這是我師父傳回來消息的信物。那裡面還有我師父刻畫的陣法,借助這,才能傳回消息來。”
霜雪寒說完這些,便拿出了一塊玉製的太平無事牌吊墜。
然後便拿起茶杯慢慢地飲了一口,等著方守靜母子二人消化完這些信息。
陸寧對於他說的什麽乾霄宗和上古陣法是從來沒有聽說過,只是聽見父親已經去世,心中僅有的一絲僥幸也轟然斷裂。
父親在去世前還在為我的將來打算,陸寧望向桌面上的那塊太平無事牌,眼圈有些泛紅,那是以前母親送給父親的。
他這時也看見那平整的牌面裡面,勾勒著一些小小的圖案,那圖案仿佛裡面天成一般,沒有任何的雕琢之處,這就是什麽陣法了吧。
方守靜聽完霜雪寒的講述,半響沒有言語,只是拿起了那片太平無事牌,眼神有些恍惚,似乎想起了以前和陸離的點點滴滴。
許久後,才開口道:“那......你們就是傳說中的仙人了?那你看陸寧有你們所說的的慧根嗎?”
“不是,這個世間從來沒有仙人,我們也只是一直行走在路上的修道之人罷了。”霜雪寒直接搖了搖頭。
然後又說道:“先前剛見他時我便已經知曉了,他已經是先天后期,離練氣境界也不過一步之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