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寒不過短短幾句話,就讓陸寧看見了一條從未有過的道路,似乎只要跨過去,就是另外一幅從未見過的畫面,瑰麗無雙。
父親年少時想著尋仙問道,終於也在最後關頭見到了所謂的仙人,或者說修士,不知他當時是什麽心情?
陸寧突然想起了父親,然後又記起了當日那位殺死父親的先天武者,他似乎是和殺死山寨的人是一夥的。
想及此處,他便將自己在山寨中見到的情景一五一十的向著霜雪寒講了出來。
霜雪寒聽完,沉思了一下,道:“照你所說,那些霧氣應該是血靈宗的人釋放的,估計那個先天武者也是他們強行提升的修為,這夏衍國算是我們乾霄宗的范圍,有著陣法庇護,一般高手是不敢貿然闖入的,那幾個估計不過練氣修為,陣法無法感應,才讓他們進來為惡......”
“那霧氣名為幻血霧,一直是血靈宗的修士修行,可激發人的潛能,也能讓人心智大亂,變得隻知殺戮。然後釋放這幻血霧的修士,便可借此吸取這些人的精華,強大己身。”
說到這裡,霜雪寒看向陸寧,說道:“你運氣還算是好的,照你所說的霧氣濃度,那夥修士應該是剛走不久,若是你早去一刻,估計也被他們殺害了。”
聽完霜雪寒的講述,陸寧才知道當時自己的運氣是多麽的好,估計那什麽血靈宗的人也是害怕在乾霄宗的地盤動手,才弄了這麽一個先天高手來時刻盯住大梁城裡面,一有情況就去搶那石頭。
而當他們鏢局把石頭拿出大梁城時,便直接對他們鏢局出手,也是擔心夜長夢多,在得到那石頭後,便直接果斷離開了。
明白了前因後果,陸寧也知道了仇家是誰,血靈宗!
當下也不猶豫,向著霜雪寒便行了一禮,道:“不知先生可曾瞧得上我?我能否加入乾霄宗?”
“這當然是沒有問題的,不過......”霜雪寒歎了一口,又說道:“我也知道你想為父報仇,但從血靈宗的行事風格便可一葉知秋,這修行路上充滿了艱難苦恨,一個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你可想好?”
“說實話,就算先生不來,我也打算過完年後去調查這些事情,尋找屬於我自己的道路,現在既已知曉路在何方,便不會後悔。”陸寧望向了霜雪寒那雙溫和的眼睛,那仿佛一眼能看清別人心底的眼睛。
眼神沒有絲毫的躲閃。
方守靜看著自己兒子,目光裡面滿是溫柔,似乎她早就清楚了兒子的想法,也沒有阻止,而是開口道:“你也快十五歲了,你自己的路,你自己決定吧。”
霜雪寒見他們母子已經做好了決定,也就沒有多言。
他本來就是遵從師父之命前來代師收徒的,現在見到陸寧既有修行的靈根,也有了修行的決心,心裡面也就認可了這個師弟。
本來霜雪寒還想問陸寧是否需要過完年再上山,不過方守靜在聽說陸寧修行有所小成後還是能夠經常回來時,卻是叫陸寧現在就跟著霜雪寒一起上山去。
“既然你以後也能回來,那就別磨蹭了,現在就跟著霜先生一起去吧,我們本是江湖中人,我估計啊,那修行也不過是一個更大的江湖而已,不要猶豫,直接去吧,”
方守靜這樣對著陸寧說道,又怕他對自己不放心,又說:“放心吧,我以後啊就在這義言鎮私塾裡面傳授學生們武藝了,前幾日我都跟先生們說好了,以後哪裡也不去了。”
......
就這樣,陸寧便收拾好了行囊,跟著霜雪寒來到了屋外,剛想問怎麽走,就見到在自己和霜雪寒兩人四周起了一層淡淡的光幕,如同一個氣泡,將兩人包裹在了裡面。
所幸現在外面下著大雪,街上沒有一個行人,除了方守靜,也沒人看見這玄奇的一幕。
接著那個氣泡便慢慢的升騰在了半空之中。
“娘,我走了。”陸寧此時有些不知道說些什麽,心中悲喜交集。
倒是方守靜顯得很豁達,道:“沒事,不用擔心我,你只要記得回家的路就行。”
“我不會忘記的。”陸寧鄭重的點了點頭。
而後那個氣泡便直接載著兩人衝天而起,消失在了漫天的大雪中。
留下方守靜一人在那裡怔怔出神了良久。
......
且說陸寧這邊,雖然還是掛念著母親,但現在人在高空,見腳下山川變幻,急速向後退去,心中感歎這就是仙人手段了吧?
“陸寧,你也算是半隻腳踏入修行的路上,一些修行的常識,你也該知道了,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你也能如我一般肉身飛行於天宇之內。”
似乎是看見了陸寧對於這飛行的渴望,霜雪寒這時候開口說道。
陸寧一聽就來了興趣,接著問道:“是嗎?那先天之後又是什麽境界呢?在江湖上先天好像就是最終的追求了,我現在也到了先天,感覺還能突破,可總是不知道該怎麽弄。”
“凡俗界先天為頂峰,不過在修行界先天卻為起點,先天之時體內氣勁需要有意調動才能催發,而先天之後為練氣,需要將體內氣勁不斷錘煉,讓其在體內運轉不息,最後讓其如同呼吸一般平常,無需刻意運轉,便已是生生不息,是為練氣。”
霜雪寒不過寥寥幾句話,便是讓陸寧一籌莫展的修行之路再度大放光明。
“謝謝霜師兄指點。”陸寧現在興奮異常, 感覺有人在前方指點方向是多麽重要的一件事情
霜雪寒見他這幅興奮的模樣,搖了搖頭,道:“先別急著高興,修行這條路也並不是一帆風順的,練氣境後還有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等等。每一步路都有可能不慎夭折,你現在需要的是一顆堅定的心,明白嗎?”
“這個世界要比你想象的還要大的多,在這幾十個國家之外,還有一直對我們虎視眈眈的妖族,類似於血靈宗這般的邪修,域外的域鬼,以及你心中的心魔。”
“心中的心魔?”陸寧有些不解。
“是的,修行路上,隨著修為的強大,對著這個世界的了解越多,欲望也就越大,有時一個不慎,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便可能墮入魔道,性格大變,變成一個只知道滿足自身欲望的魔鬼。這便是心魔了。”
霜雪寒說完,又看著陸寧的眼睛,接著道:“所以,你現在雖有了修行的天賦,但也有身負的血仇,報仇沒有問題,但是希望你以後也別被這仇恨蒙蔽雙眼,釋放出心中的心魔。要知道,仇恨雖大,但這個世界更大,無數的精彩等著你去發現呢。”
陸寧突然覺得霜師兄真是一個很好的人,他這是怕我被仇恨影響了以後的路吧。
“嗯,我記住了。”陸寧鄭重的點了點頭。
“好了,你直接就這樣休息一下吧,等天亮了,估計就快到了。”霜雪寒說完,直接盤膝打坐了起來,而這個飛行的氣泡也變得大了許多,四周也安靜了下來。
陸寧也就沒有多說什麽,枕著漫天繁星,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