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寧來到山寨之前原本以為又是一番血戰,但當他真的來到這裡時,眼前的景象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來到這裡時已經是兩更天。整座群山一片烏黑,但卻熱鬧無比,無數蛇蟲鳥獸在林間發出聲響,只有山寨這裡一片靜默。
只見山寨裡面還亮著點點火光,但是裡面卻是沒有一個活人,全部都橫七豎八的躺著屍體,每個屍體上不是頭顱和脖子,就是心臟處有一個血洞,全部是一擊致命。
空氣中也彌漫著淡淡紅色的霧氣,在點點燈火的映照下,有一絲妖異的氣息。
本來陸寧滿腔的怒火,鏢局所有人都死在了這夥人手下,自己想的就是血債血債,但看到這樣一副場景,卻是猶如一盆涼水澆頭,瞬間冷靜了下來。
這是怎麽回事?他們不是才打劫完鏢局回來,不過半日的功夫,怎麽全部都死去了?難道是黑吃黑?陸寧心思不斷地轉動著。
又在外面裡悄悄觀察了許久,依舊是沒有一絲的動靜,最終決定下去仔細查探一下,可剛一下到寨子裡面,陸寧便察覺到了有一絲的不對勁。
似乎在這霧氣中,自己的心情都變得焦躁了起來,又不由得想起了死去的鏢師們,還有掉下裂縫生死不知的父親,心中又是陡然升起了一股無名業火,隻想找一找還有活著的山賊沒有,然後殺掉。
這個情緒的變化實在是太快,以至於陸寧一下便察覺到了,這些個紅色霧氣有問題。
不過只要注意到了那便好辦了,穩了穩心神,細細的呼吸了幾次,慢慢地內心也平靜了不少。
這下子陸寧內心也有了猜測:看來是有人慢慢釋放了這些霧氣,然後那些一直在這裡的山賊便著了道,亂起了後便被人逐一殺死,只是這等手段,就是白天被自己殺死的先天高手也是無法做到的,這世上還有先天以上的人?
難道是那個先天高手所說的仙師?
種種想法只是在陸寧腦海中一閃而逝,並沒有多做耽擱,他便抬頭望向了前方最大的那棟建築,那裡門口死去的人也是最多的,慢慢往前面走去,借著燈火的光亮,發現死去的人中,還有婦女和小孩。
他突然想起以前父親所說,夏衍王朝疆域遼闊,且山多林密,裡面也有無數的野獸,偶爾便有不知名的野獸襲擊村莊的事情發生,在這與野獸搏鬥的過程中,有的也慢慢摸透了一些野獸出沒的規律,了解了擊殺他們的方法。
後來時間推移,便靠山吃山,有的就乾脆田也不種了,全村集結在一起,在自己熟悉的山中安營扎寨,更是沒有了王法的管轄,心思也活絡了下來,沒事就在山下去打個劫,發筆橫財,不比種田來的快活?
看來這些婦女兒童應該也是以前的村民吧?陸寧如此想著,那若是自己來到此地,能夠狠下心殺死這些婦孺嗎?他不禁有些茫然,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孤身一人來到山寨是多麽魯莽的行為。
不過既然已經來到此地,那也沒有什麽好退縮的了,即使自己也是生平第一次見到這麽多的死人。
穩了穩心神,陸寧來到大廳裡面,一眼便望見了前方主座之上的那個頭領,正是先前白天雷剛鏢頭所說的那個叫樊大當家的,此時已無半點生命氣息,眉心間有一個血洞,流出的血跡已經乾涸,眼睛卻是睜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
而在大廳中間擺放的幾個箱子,正是他們鏢局押送的貨物,陸寧皺著眉頭,強行忍著不適,檢查起了這些貨物,獨獨少了父親所說的那個最重要的小箱子。
看來對方就是為了那個小箱子而來,只是為了這一件不知名的東西,讓一個山寨裡面的人全部簡單乾淨的被擊殺,這等手段自己以前從來沒有聽聞過。
估計那個先天高手也是他們一夥的,也是早就盯上了我們鏢局了,只是為什麽不直接對我們動手,要經過這些山賊繞這一圈?陸寧心中萬分不解。
眼下整座山寨都是屍體,陸寧也實在不想待下去了,見沒有了其他的線索,便出了寨門,只是出來時,回頭再看,那些紅色霧氣已經消散了不少,而後他便帶著重重疑惑原路返回下山去了。
又回到了白天遇襲的地方,還未走近,就看見前方一片火光,暗中仔細觀察一番,發現是一群當官的差役,正在檢查地上的屍體。
陸寧這才走了過去,定定的望著地上已無生命氣息的遺體,這時他的心神才完全地松懈下來,也在這時他才完全反應了過來,這些白天還在談笑交流的叔叔伯伯們是都已經死去了,再也無法活過來了,以後再也見不到他們了,自己的父親估計也是凶多吉少。
他突然被一股巨大的悲傷包裹,感到了無盡的迷茫,我該怎麽回去跟娘說?陸寧現在整個人都是呆立在原地,直到那些差役發現了他,叫了幾次, 才反應了過來。
一番交流,才知道原來是下午有一個商隊路過,發現了這裡竟然死了這麽多的人,他們都沒敢過多靠近,就全部原路返回最近的龍湖城去報了官,這才來了這些差役。
此時已經是後半夜,陸寧心神松懈下來,又遭逢此巨變,整個人都有一些恍惚,對於這些差役的問話都是木然的應著,對於白天發生的事情也是如實相告,只是沒有說那一縷白霧的事情,行走江湖,防人之心不可無。
而後便是如同走馬觀花,陸寧先是帶他們去了那個山寨,然後又是那道裂縫和那個先天高手死去的地方。
對於那個先天高手的面貌,卻是誰也不認識。
就這樣在這裡折騰了兩天,一無所獲。
其實就在陸寧帶領他們去往那個山寨時,看見那些差役的害怕的表情,他就已經明白,這些差役並不想趟這趟渾水。
畢竟有能力乾淨利落地擊殺一個山寨的人或組織,絕不是他們所能管的了得。
陸寧也並沒有對他們抱有什麽希望,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他也已經漸漸地接受了這一切,腦海中也還在想著以後該怎麽辦。
他又想起了那日裂縫下那個發光的東西,父親就是掉在了那下面,只希望那個真的是仙人的東西,父親也真的遇見了仙人,然後被醫治好所受的劍傷。
陸寧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還有殺了那一群山賊的人,也一定脫不了乾系,只是這天地之廣闊,自己又該如何追尋他們呢?
十四歲的他突然要被迫思考前方的路,卻是一無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