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楚殿較量
費無常頓時嚇出一身冷汗。心想:看來鬥禦強這小子動不得,就暫時留著讓他多活幾天……就在這時,忽聽一聲:“太子到!”
轉眼熊羆跨了進來。禮畢,費無常道:“看來鬥氏兄弟並非一盞損油的燈!”熊羆道:“誰說不是?不過,他們再怎麽說,也是秋後的螞蚱,蹦達不了幾天了……”費無常道:“國君一連幾日不能上朝,可見龍體見衰,公子當有所準備!”熊羆道:“費大人過慮了。鬥伯比死了,熊通也成了廢人一個,我還怕誰來?何況環列之尹(負責王宮外圍衛隊的首席官員)、門尹(守衛王宮之門的首席官員)和郊尹都換成咱們的人,沒事的!”費無常道:“沒事當然更好,在下擔心的不是一萬,怕的是萬一……”熊羆卻胸有成竹地說:“沒有萬一,不管他熊通還是鬥氏兄弟,登基那天,本太子都會用他們的人頭來祭天!”
公元前741年秋,楚蚡冒熊眴病倒在龍榻之上。太子熊羆跪於榻前。熊眴道:“寡人自知不久人世,所以傳你過來。寡人歸天后,你當改掉過去玩劣陋習。想我大楚自先祖熊繹受封建國以來,地不過百裡,民不過萬戶。經歷代先君開疆拓土,不懈努力,才有了今日千裡之地。北方諸國虎視眈眈,亡我之心不死,強國固本為我大楚立國之本,切記切記……”隨後又將費無常等一幫近臣喚進來,吩咐身後之事……說罷即薨。
當熊羆、費無常等人從內室出來時,屈乃父、閻敖、薳章眾大臣一起迎了上去。屈乃父忙問:“國君現在怎樣?”熊羆哭喪著臉說道:“君父已經歸天了……”說罷嚎啕大哭。眾大臣見說,一起跪在地上。費無常當即道:“國君駕崩,請太子即位,率百官為先君治喪!”
楚蚡冒熊眴在位一十七年。他性情暴躁,剛愎自用,執政期間制定了一系列酷刑,並對民間強征暴斂十分嚴厲,死後其縊號為厲王。
新君登基在即。就在熊羆準備正式繼承君位的前一天晚上,熊通府上,一條黑影飛簷走壁,很快摸到後院。此時已夜深人靜,合府上下除了巡夜的更夫,早已進入夢鄉。見臥室裡還亮著燈,黑影快步摸了進去。當燈光照在他身上時,原來是個穿著青衣青褲的蒙面人。就在這時,忽見一個侍奉的小廝端著茶盤出來,蒙面人很快閃入暗處。待小廝離去後,蒙面人一個縱步躍進臥室,朝床頭就是一刀,一顆人頭當即滾落到床內。蒙面人定眼一看,那人頭卻是一塊圓木頭。
蒙面人吃驚之余,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將蒙面人罩住。幾乎同時,無數杆長槍一起刺過來,將蒙面人扎得百孔千瘡。這天晚上,工尹鬥緡府上,同樣一個刺客行刺不成,被埋伏在那裡的府丁砍下腦袋。
舉行登基大典的這天早晨,當晨曦從雲層中噴薄欲出時,文武百官依舊像往常一樣早早地來到朝堂。此刻,空了多天的龍椅仍舊空著,兩邊扶手上的龍頭已被歷代國君摸得溜光。此刻,它像兩條被馴服的烏龍,在完成前一道國君的使命後,又開始等待新主人的蒞臨。
這時,頭戴珠鏈王冠、身披黑色王袍的熊羆意氣風發、躊躇滿志地跨了進來,得意洋洋地朝眾大臣打了個照面,轉身面對那座垂慕已久的龍椅,正要坐上去。就在這時,突然腳下一滑,竟然跌坐在地上,他忙用雙手托住椅托欲重新坐上去,不想又是一滑……這時,一旁守候的費無常走上前去,大聲吆喝道:“登基大典開始,宣讀遺詔……”而此刻熊羆經那兩跌,腦子一片空白。往龍椅上坐了兩次居然滑下來兩次,是什麽緣故?熊羆道不明,想不透,遺詔上說了些什麽,他一句也沒聽進去。倒是那兩坐兩跌令他感到隱隱不安。直到費無常讀完遺詔宣告新君登基時,他才回過神來,向眾大臣伸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座宮殿、整個世界似的,臉上露出一副難以抑製的欣喜之色。
而在玉階之下,兩班文武大臣對於新君的登基並沒有顯現出應有的熱烈和吭奮,顯然是對自己這位新登基的國君的漠然和渺視,熊羆的雙眼不覺變得暗淡下來,於是將手一揮,轉眼一個小將手提一個血跡斑斑的白布包跨了進來,正是於奇。
於奇將血布包放在階前的一張幾案上,朝熊羆拱手道:“末將事已辦妥,特來繳旨!”說罷,退到一旁。熊羆指著案上的血布包得意地道:“各位大臣,知道這是誰的人頭嗎?”
他說罷,惡狠狠地盯著血布包來回踱步,整個大殿頓時鴉雀無聲,朝堂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熊羆頓了頓,隨後道:“是熊通的。此人妄圖篡奪君位,大逆不道,寡人已派心腹於奇將他鎮法了!”他話音剛落,頓時滿殿嘩然。熊羆接著道:“也許大家並不明白,於奇不是寡人府上的一名鬥奴麽?當年逃離角鬥場後,寡人曾到處抓捕他……今天寡人不妨告訴你們,那其實是個幌子,為的是讓他順利地打入熊通府中,充當耳目。寡人沒看錯人,於奇果然不負厚望。熊通率軍出征後,開拓百濮、平定陘隰,他們的一舉一動盡在寡人的掌控之中,全都是小將於奇發回來的消息。如今,熊通謀反,他憑借接近逆賊熊通的機會,取來他的人頭,更是大功一件。如今寡人登基,望列位大臣能和寡人一道同心同德,開創興楚偉業。如存異心,案上熊通的人頭就是榜樣……”
熊羆話音未落,忽然大殿門口響起一個炸雷般的聲音:“熊羆,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本公子是誰!”轉眼一人腰佩赤霄劍大步跨了進來。眾人定眼一看,卻是熊通,不覺一怔。方才熊羆不是指著於奇提上來的那個血布包說裡麵包著的是熊通的人頭麽,而此刻熊通卻毫發無損地出現在大殿,那麽布包包著的又會是誰的人頭呢?熊羆不由滿腹狐疑地抖開布包一看,不覺大吃一驚,只見血布包包著的卻是昨晚費無常派去行刺熊通的山賊安豹的人頭。在楚國,環列之尹就是負責王宮防衛的指揮官。熊羆做夢也沒有想到,就在他準備登基的前一天晚上,一身盔甲的環列之尹坐在案前,面對案上的王宮防衛圖出神。他或許知道此乃非常時期責任重大,正在排察四周布防是否還有疏漏處。就在這時,忽見鬥緡帶著一隊兵士大步跨了進來。環列之尹不覺一怔,隨手去抓放在案邊的長劍,卻被熊緡用劍鞘按住。熊緡道:“呃,大人何必驚慌?末將奉命換防,請大人到後面稍息!”同時,被悄悄從天牢放出來的鬥禦強也以同樣的方式接管了門尹府。而於奇則割下前去行刺熊通的山賊安豹的人頭,提到大殿上來。
熊通跨上玉階,謂眾大臣道:“各位同僚,當本公子出現在這裡時,也許你們感到十分奇怪。不錯,熊羆和費無常之流視本公子為眼中釘、肉中刺,時刻想拔掉這顆釘子。先是以栽贓陷害的詭計將本公子打入天牢,然後在飯食中下毒。當年他們也是以同樣的手段害死了比王叔,隨後又用同樣的手段算計本公子,幸虧老天有眼,讓本公子的一幫兄弟及同僚中的有識之士給識破,大難不死。”
四十二、奇陣籌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