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平安歸來
猿猴將鬥谷於菟帶到一個用樹枝扎的台前。鬥谷於菟往日曾同小夥伴們一起玩過行兵布陣的遊戲,於是將杏黃旗一揮,百獸們很快組成各自的方陣。坡邊蹲著一條斑斕猛虎。那虎一聲長嘯,頓時山搖地動,百獸戰栗。虎的對面是一道由狼群布成的方陣。其中一條頭狼得到號令,一聲長嗥。狼群聽到頭狼發出的信號,一起衝上前去,將猛虎團團圍住。常言道:一虎難敵群狼。狼群圍著老虎轉來轉去,不一會的工夫,便將老虎轉得暈頭轉向。狼群見時機成熟,撲上前去。那虎首尾不能相顧,被咬得遍體鱗傷,隻得在一陣哀嚎聲中狼狽逃竄……鬥谷於菟見狼群得勝,喜不自勝,高興得手舞足蹈。
鬥谷於菟指揮百獸玩了一會布陣遊戲,耳邊又傳來一陣嗡嗡的叫聲。鬥谷於菟定眼一看,原來是一隻碩大的金蜂飛到面前。金蜂唱道:
蜜蜂身小頭帶黃,百花盛開我先嘗。
釀成甜美黃金蜜,一生辛苦為誰忙?
唱罷又道:“鬥星官好興致啊,可曾品嘗過我輩釀造的百花蜜麽?”鬥谷於菟見那金蜂實在可愛,於是答道:“未曾嘗過。”金蜂見說,命幾隻工蜂抬著一隻小巧玲瓏的銀盞送到鬥谷於菟面前,頓時一股誘人的蜜香味撲鼻而來,令鬥谷於菟饞涎欲滴,接過來抿了一口,隻覺得那蜜香噴噴、甜絲絲直透肺腑。金蜂一見,高興得手舞足蹈,連聲道:“好好好,鬥星官又獲得一項驅遣蟲兒的本領,真乃可喜可賀……”原來,這蜂蜜是用詮釋百蟲蟲語的字符釀造而成的。飲過此蜜,詮釋百蟲蟲語的字符便作為一種記憶印入鬥谷於菟的腦子裡。鬥谷於菟咂了咂嘴巴,說道:“此蜜的味道的確不錯。不過你們充其量不過是些小小的蜂蝶蚊蟲而已,學得驅遣蟲兒的本領又有什麽用?”金蜂道:“鬥星官,你別小看了我們這些蚊蟲,即使那些長著尖牙利齒的毒蛇猛獸也不是我們的對手。你聽說過蟲獸對仗的故事麽?你可以將百獸召來,我們當面較量!”
鬥谷於菟小孩子家好奇心重,於是一聲喝叫,用剛剛學到的差遣百獸的本領發出號令。不一會的工夫,一隻威武的猿猴首領帶著猴群來到近前。猿猴首領道:“小獸願聽星官差遣!”鬥谷於菟立即用猴語道:“方才幾隻飛蟲口吐狂言,要同你率領的猴群切磋一下本事。你是否敢應戰?”猿猴首領不屑地道:“真是笑話,幾隻飛蟲算得了什麽?只須動一下爪兒便能讓它們死傷大片屍骨無存!”
金蜂在半空中回應道:“那就讓星官做評判,我們當面較量!”
說話間,金蜂振動翅膀,轉眼飛來一群金蜂,黑壓壓遮住半個天空。猴群也不示弱,張牙舞爪撲了上來,雙方當即在叢林內展開一場激戰。一隻金蜂落在一隻猿猴的鼻梁上,用刺狠狠地螫了一下,疼得猿猴呲牙咧嘴。另一隻猿猴看見,一掌拍去。先前那隻猿猴本來就被金蜂螫得心急火燎,疼痛難忍,不想被面前的這隻猴迎面一掌,拍得它眼冒金星,淚水直流,金蜂卻趁機飛往別處。在離它們不遠處,又有一隻金蜂落到一隻猿猴的後腦杓上,被後面的一隻猿猴看見,抓起木棍朝面前那隻猿猴的後腦杓一棍子下去。那一棍沒打著金蜂,卻將同伴打得頭破血流……戰鬥持續了不到三炷香的工夫,金蜂毫發無損,猿猴卻一個個頭破血流、鼻青臉腫……鬥谷於菟不由用讚賞的口吻歎道:“看不起眼的小蟲,竟然威力無窮……”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一陣輕輕的呼喚聲。鬥谷於菟一個恍惚醒來,原來是南柯一夢。鬥谷於菟夢中獲得獸語、鳥語和蟲語的故事,一度在民間廣為流傳。
鬥谷於菟睜開眼睛一看,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狼群已不知去向,自己卻躺在路邊的草叢中,夢中所見記憶猶新,衣袖中藏著一顆桃核,口中仍然充滿了蜜香。
喚醒鬥谷於菟的是一個留著短須的中年漢子,生得文眉秀目,一臉和善。路邊則停著一輛馬車,車上坐滿了人。漢子道:“小兄弟,你是誰家的孩子,為何獨自一人躺在這裡?”
鬥谷於菟揉了揉惺忪睡眼,將昨晚同婢女妤婕觀看篝火遭歹人劫持棄於荒郊的經過說了一遍。漢子道:“原來是鬥少公子,失敬失敬……”這人名叫金葵,以雜耍為生,與鬥谷於菟的叔父鬥祈是八拜之交的兄弟,因輕功了得,人稱金跳蚤。金跳蚤聽罷鬥谷於菟的述說,不敢怠慢,忙喚道:“雲子姑娘,快扶鬥少公子上車,好生侍候……”
此刻,鬥府上下正亂成一鍋粥。鬥谷於菟元宵夜走失,合府上下急得團團轉。府上的人全體出動,能找的地方全都找過了,鬥谷於菟卻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把個鄖薑急得一天到晚淚水漣漣。就在這時,忽然一聲:“鬥祈鬥大人到!”只見鬥祈大步跨了進來,滿臉堆笑地道:“賢嫂,快看看這是誰……”鄖薑定眼一看,竟是兒子鬥谷於菟。鬥谷於菟見到母親,一聲:“娘……”撲了上去,母子倆頓時緊緊地摟抱在一起。隨後,鄖薑擦了一把眼角的喜淚,忙向鬥祈施禮道:“多謝叔叔,叔叔是在哪裡找到谷兒的?”鬥祈笑道:“賢嫂不必謝我,要謝倒應該謝愚弟的一位朋友金葵,是他把谷兒從荒郊救回來的……”鄖薑道:“那就請叔叔代嫂嫂謝謝你那位朋友了!”隨後問鬥谷於菟看篝火,怎麽跑到荒郊野嶺去了,鬥谷於菟把遭人拐騙的經過述說了一遍。 至於拐騙他的人是誰鬥谷於菟也不認識,這事就這樣擱了下來。
轉眼數年過去,繼長子鬥谷於菟之後,鬥伯比又連得五子,分別為鬥班、鬥梧、成得臣、鬥勃、鬥宜申,待他們年逾蒙童後,鬥伯比請了一位文武雙全的先生教他們。
一天早晨,鬥伯比上朝前,對鬥谷於菟說:“谷兒,你緡叔最近身體不爽,連朝也不能上,這包藥你就替為父給他送過去吧!”
鬥谷於菟接過藥包,當即出府。回來的路上,忽然一旁傳來陣陣哭聲。鬥谷於菟扭頭一看,原來來到景府門口,只見大門兩旁掛著兩隻白燈籠,上面寫著鬥大的一個“奠”字,哭聲正是從裡面傳出來的。原來,前任司馬景元死了,合府上下悲聲大慟。景元是三朝元老,因反對新政被革職罷官,遣送到郢地做苦力,死在修建郢都的工地上。鬥谷於菟朝裡瞟了一眼,快步離去。
沒走多遠,鬥谷於菟無意間一回頭,發現身後跟著個人。他走快那人走快,他走慢那人也走慢。最後來到一個胡同口,鬥谷於菟忙往旁邊一閃。那人竟然從胡同口走了過去,這才發現鬥谷於菟不見了,隻得停下來四處張望。鬥谷於菟忙跨了出去,那人聽見腳步聲,回過身來。這時,鬥谷於菟才看清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漢子,青衣小帽,一副下人打扮,便壓低嗓門喝道:“你是什麽人,跟在我後面幹什麽?”那人忙拱手道:“公子休問,有人要毒死令尹大人,公子快快回去……”說罷像怕被人看見似的匆匆離開了這裡。
六十一、義放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