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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胎找上門,救世主不當不行》第三章 為什麽是我病了
  壓抑的車艙裡,班茲壓上絎縫菱格紋的座椅,心情有點抑鬱。

  劉叔彈出他骨骼細小但堅硬的蘭花指(有點女人味的妖嬈,班茲冷瞥了一眼。),穿過點火蓋上的孔,捅下點火鍵。

  “呴”,來自汽車心臟的一聲嘶吼,像野獸怒號般超man威懾力,動力驅動四輪,衝出大門。

  班茲閉上眼睛,小憩,去畢勝郡的路還遠著。

  大約十五分鍾後,車輪狠狠地摩擦地面,減速,慢慢地停下。

  這麽快到了?

  這車是火箭嗎?

  班茲睜開眼,他右側的車翼大張,等著他出去。

  什麽情況?

  他們在停車場。

  劉叔:“我們下車,換一輛。”

  換一輛?

  班茲的眼睛圓溜溜的看著劉叔,後者開玩笑的說:“小朋友是不是有很多疑惑?”

  真的有很多疑惑!

  比如:之前他們來畢勝郡都是開著“大牛”大搖大擺的進村子,為什麽這一次就?

  劉叔下了車,移步到另一輛顏色暗沉的汽車,拉開副駕駛室掉漆的車門。

  班茲有點看不上那車——感覺是從沙漠裡拉出的軍用越野車,他猶豫的站著,抑鬱的心情變得糟糕,“我真的沒心情上這麽破舊的車。”

  他突然之間有點不想去畢勝郡了,不過情緒很快就就被壓下來了,除了離開家,到一個陌生、落後的鄉郡,還有什麽地方是可以自由的活動的?

  “害——”矯情!

  劉叔歎了口氣,手指蹭了下座椅上的真皮,一塵不染,消毒工作做得很好,“它乾淨、寬敞,有什麽不好的?”

  “這種'老牛'……感覺沒什麽爬山的能力,”班茲擔憂的說,“鄉郡的路都很陡的。”

  他敲了敲乾淨但顏色暗沉的車蓋,法蘭紅漆碎在地上,“發動機肯定不給力,拉不動咱們!”

  挑三揀四的!劉叔兩根粗粗的眉毛怒了,還是勉力漏出一絲微笑,壓抑自己胸膛的怒火:

  “小茲乖,不要難為劉叔!”

  “你知道的,和其他傭人一樣,劉叔我已經簽下保密協議,有責任和義務對你的病情進行各種隱瞞和遮掩的工作。”

  “可是——”班茲皺眉,眼睛擠的深陷下去,“這車太……太老了……”

  “哎呀!”劉叔:“低調,低調!”

  真是活爹!

  他瞪著班茲,呼了口怒氣,用陰森森的口氣警告:“你清楚自己生的病多麽可怕,被人發現了更可怕!”

  “實話告訴你吧,那爸爸一早就給我發消息了,他說他有點後悔把你送到這邊來了,如果你要求我滿足不了,那我就隻好把你送回別墅了。”

  “你懂我意思吧?”

  班茲被噎住了,不再出聲,他確實是要去畢勝郡的,雖然對車子不滿意但也沒辦法了。

  “上去,上去。”劉叔借勢催班茲上車,後者猶豫了兩秒,認命的跳上去——車底盤有點高,班茲有點矮。

  “砰”的一聲,劉叔把門給班茲摔上去,自己就繞到另一邊上車,也是“砰”的一聲把門摔上。

  粗魯極了!

  班茲有點難受。

  “放心,小子,雖然這家夥的外殼褪色厲害,但發動機是杠杠的,四個輪子沒有一個是拖後腿的!”劉叔安撫著活爹的情緒。

  班茲不為所動,別扭的坐著,心情依舊沉寂在抑鬱裡。

  這時,劉叔把機械鑰匙插進點火鎖芯,旋轉。

  “呴呴呴……”發動機傳來嘶啞的聲音,像被痰堵住的老人咳嗽,劉叔卻反常地誇讚:

  “聽聽,這性感的嘶吼聲!”

  班茲斜了一眼劉叔,尖銳的諷刺:“明明是噪音,還性感?”什麽口味?

  聽得出來,離家的少年心情有些煩躁、有些鬱悶。

  “車子是普通了點,但空間變大了不少,沒之前那麽壓抑了。”劉叔一邊開車一邊扯,車子的速度逐漸升上來,功率在慢慢朝額定功率增大。

  “哇啊啊啊啊——”班茲突然發瘋大叫,拳頭硬邦邦地敲在車窗上,“砰砰砰”的聲音跟著公路軌跡上下起伏。

  祖宗你瘋了!劉叔微偏頭瞧了一眼孩子,嚇得趕緊減速。

  “沒事叔,你繼續開!”班茲安慰嚇得不輕的駕駛員,但他撞擊玻璃的動作變得更猛烈了,劉叔覺得他不能相信這小子。

  這小子已經瘋了!!!

  “我只是需要發泄!”班茲說,“加大馬力!”

  抑鬱了?

  劉叔半信半疑地看著班茲,還是靠馬路邊把車停下來了。

  車乍一停,班茲就不動了,泄氣了,癱在硬座上,車子沒了速度發起火來沒勁!

  “為什麽是我病了?”班茲委屈地看了劉叔一眼,兩瓣唇蠕動,“哇——”他張大嘴叫。

  “啊!”劉叔不知所措,一掌拍上額頭,無奈的喊了一句。

  說真的,孩子真可憐,即將英年早逝。

  “要不要我抱抱你?”劉叔試探地問一句,“哢噠”一聲,他解開安全帶。

  班茲猛烈的搖頭,告訴對方:“我沒事了,你繼續開車吧!”

  劉叔:“呃呃呃……”真是的!

  “行,你自愈吧!”劉叔放下他來之不易的同情,栓上安全帶,再次啟動車子。

  班茲也平複了下心情,傷感的輸出:“感覺我活不久了,我有預感,大概還有一年的時間在世上逗留。”

  劉叔專注的開車,隨口安慰了句:“不會太煎熬的,一年很快就過去了。”

  班茲憂鬱的看著劉叔的嘴,後者又說道:“就是很可惜,你見不到弟弟或妹妹們了。”

  說什麽呢,不會安慰就被別傷害!

  “劉叔——”班茲勸自己冷靜,“你能不能開快點,還有,把兩邊的窗戶打開?”

  啊?

  劉叔警醒,“我是不是說錯什麽了?你別想不開!”

  高速跳窗,這是尋求刺激吧?

  “你說的沒錯,都是內涵深刻的事實,”班茲說,“我不會想不開,只是純純的嫌你的話聒噪、難聽,換一個風聲埋掉你的聲音。”

  劉叔掃了孩子一眼,還是覺得對方精神有點不正常,起碼那些話讓他心裡不舒服了。

  “我不會選擇痛不欲生的方式結束生命,”少年說話越發的冷靜,“如果活得痛不欲生,最壞的打算可能就是像我媽那樣,選擇'幸福'的死去。”

  “行了,別聒噪,讓我認認真真的開車。”劉叔說。

  話被打斷,少年皺眉,吼道:“劉鳥,我說打開窗,加速前進!”

  被叫名字的劉叔被嚇一跳,耳郭裡的毛都豎起來,感覺對方精神確實有問題,要不要通知老板,在畢勝郡建一所精神院,專門招待貴公子!

  “你嚇我啊!”劉叔的粗魯一下子被激發,大聲吼回去,誰怕誰啊!——天高皇帝遠,老板看不見。

  這個劉鳥,顯然不會照做的,班茲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威脅說:“後面有個逃生通道,你知道的,這樣的速度在車上滾下去是什麽後果!”

  “你小子知道的挺多的!”拿命來威脅我?劉鳥輕笑,絲毫不想被小孩子脅迫,“我不會減速停車麽?”

  “來不及了!”班茲說,他朝劉鳥的左腿撲過去,抓著劉鳥的膝蓋狠狠地往下一壓,汽車當即就油門大開。

  然後,班茲在彈力安全帶的帶動下拉回到原位,雙手環抱,得逞的奸笑咧的臉上肌肉都好開心。

  劉鳥忍不了了,破口大罵,“臭小子你是顛了是吧?”並努力的控制方向。

  班茲不加理會,他只是需要發泄一下,誰讓劉鳥人不聽話的,隻好嚇唬嚇唬他了。

  路上和開“大牛”時一樣,稀少的車輛前後離他們有八百米遠,劉鳥專注的控制車速並吼道:“要滾安全通道你滾去!”

  班茲撅了一嘴,慢悠悠地說道:“誰說是我滾了,我剛剛是想拉你到後備箱那去的,讓叔您體驗下刺激!”

  哎喲我的媽!

  劉鳥心臟狂跳,趕緊減速,這孩子不得了,是個危險人物。

  他開著車,騰出一隻手,指著班茲:“你你你……你這是犯罪懂嗎?”

  “嘿嘿,跟你開玩笑的,看把你嚇的!”班茲笑吟吟。

  “呼呼呼……”劉鳥深呼吸,再深呼吸,把外循環打開,瞪著班茲那悠閑的樣子,現在的孩子都這麽壞了嗎?

  班茲直接把身側的窗降下,空氣在在耳邊來回打轉,一會進,一會出,流動性並不是很大,只知道“呼呼”的叫。

  “不是,我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你,”劉鳥搔搔頭頂上的兩根毛,“誰都要生老病死的,你只是病的早點而已,死期提前了,想開點吧,想不開也別拉我下地獄!”

  “那你為什麽不死期提前啊?”班茲挑釁地問。

  “是啊,為什麽啊?”劉鳥咕噥,要是提前了他能坐在這兒伺候這活爹麽?“因為上天賜予我神聖的使命——把你送走。”

  “呵呵……”班茲笑了,使命,他的使命是什麽——赴死麽?

  車子緩緩地開,路上沒什麽車。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劉鳥又嘰呱起來:“小茲,有個困惑我憋了很久,不知道……”

  “快放吧!”班茲說。

  “不——”一個屁聲響起。

  班茲瞟了一眼劉鳥:你在開玩笑嗎?

  “抱歉。”劉鳥略顯尷尬的抬了下手,班茲捏鼻:“你把窗都打開。”

  劉鳥也被自己熏到了,不得已,把剩下的窗全都開了,班茲又要求道:“開快點!正向變速!”,癟嘴抱怨:“慢吞吞的都帶不動空氣,屁也不動,熏死了——”

  “唉——”劉鳥無奈的歎氣,現在的小孩道理真多,不就是個人體廢氣麽,誰沒事不得來點?

  “你剛剛要放什麽屁?”汽車行駛了一段路,班茲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我就是想問問,”劉鳥說,“你是怎麽得的……這病?如果是某些羞於啟齒的原因,你可以不說!”

  班茲感覺被狠狠扎了一針,回頭狠狠地瞪了一眼劉鳥,咬牙道:“我不知道怎麽回事!”

  劉鳥驚愕地看著班茲,點點頭,“我懂你意思。”

  “啊?”班茲張大嘴,他是說錯什麽了嗎?仔細回味二人之間的對話……咯噔!

  “我家教良好,絕對是潔身自好的好孩子,從沒和人有過不良接觸!”他急著解釋。

  “別急別急!”劉鳥安撫道,他又打了個屁,班茲已經顧不上了,張大嘴解釋:“我是清白的,乾淨的,絕對沒亂來過!”仿佛嘴張大的越大,辯解就越有力,殊不知吃的屁也越多。

  “好好好……”劉鳥說。

  感受到大人的敷衍和不耐煩,班茲一下子泄了氣,不想解釋,越抹越黑,煩死了!

  “也許你是中了容嬤嬤的針法。”劉鳥開玩笑的,氣氛一點都不活躍,班茲癟嘴。

  “記得有人拿針扎你嗎?”劉鳥問。

  班茲篤定的說:“不記得……不能這麽說,沒有的事。”

  “那你這病來的古怪!”劉鳥說,“也許被人扎過沒印象,也許沒印象時被人……”剩下的話劉鳥沒辦法和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交流。

  班茲直接告訴他:“我不會像我爸那樣,亂來!”

  “喔!”劉鳥睜圓了眼,還好吧,孩子比方打的很好,很容易理解。

  “你說,有了我這樣的前車之鑒,我爸爸應該會嚴查劉秘書吧?”班茲問道,落寞的歎了一口氣。

  他心中氣憤:該死的病,為什麽要讓我成為那該死的人!

  “我爸爸可是我們家的獨苗了,我覺得在這種事上他肯定很謹慎的。”

  “會的會的。”

  劉鳥半是安慰半是炫耀的說:“我妹妹身體素質不錯,相信不久後老板會多個女兒,你也會多了個妹妹,或弟弟……”

  “你妹——劉秘書?”班茲:“最diǎo還得是你姓劉的。”

  劉鳥:“呵呵呵……”

  複雜的關系,煩人,班茲轉移話題:“那邊的學校安排好了嗎?”

  “這個你放心,”劉鳥說,“都打點好了。”

  班茲:“嗯嗯……”

  “不過,你只是以一個普通的身份進去,”劉鳥又說,“千萬不要表現的過分優異,引人注目。”

  班茲:“沒辦法,天生才華橫溢。”

  劉鳥斜視他一眼:“去——”

  “你可別以為畢勝郡的人胸毛長,見識短,對某些罕見的怪病沒概念,就掉以輕心!”劉鳥減速了,車子慢慢地開,道理嚴肅地講。

  班茲:“喔——”嘰嘰咕咕的說什麽,鳥人!

  “你最好和同學們保持距離,別讓他們發現你異常的體溫!”劉鳥警告說。

  這莫名其妙的要求,班茲皺了眉,顯然不想答應,“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我也要和大家愉快的玩耍的,不然我來上學幹嘛的?”

  上學的孩子隻想體驗放學的快樂,休學的孩子上學也想放學也想,衷心懷念學校的生活。

  班茲就是休學的孩子,待在別墅裡,沒有朋友的問候,沒有親人的關心,淒涼死了。

  “小茲,你不能害我啊,我可是簽了保密協議的, ”劉鳥指責班茲說,“要是因為你病情暴露了,那我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還會負上一筆違約金。”

  道德綁架?

  班茲鄙夷地看著劉鳥那醜陋的模樣,反胃:

  閉嘴吧!

  劉鳥警告:“反正你千萬小心暴露,不然,我只能把你拉回別墅了,你爸爸已經後悔了,在找機會讓你回家的……”

  後面的話,班茲細細的品。

  “我工作丟了不要緊,老板的名譽,公司的股票這些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重要很正常,我就不重要了嗎?”班茲小聲嘀咕,陷入一片哀沉裡。

  劉鳥漸漸加大發動機功率,衝上陡峭的山路,成片的麥田迎來,大型拖拉機咯咯嚕嚕的吵,喔,還有浮在水裡打瞌睡的大牛。

  “'拖拉機'和'大牛'在鄉郡。”劉鳥說,“好在咱們沒把仿生的'大牛'開來!”

  班茲悶悶不樂的掃了窗外一眼。

  “既然來了,就當是享受生活!”劉鳥勸解的說,“說不定會遇上很有意思的人……和事!”

  有意思的人……和事?

  事實證明,劉鳥是隻烏鴉!不久後,班茲就遇見了那個說他中暑的家夥,烏鴉說的有意思大概是愚蠢吧!

  更有意思的是,那家夥也姓劉!

  好多姓劉的……

  很多景物從窗外一閃而過,只有一個標志性大鍾和紅旗始終趴在窗外——他們的車一定是繞著畢勝郡中學轉的。

  班茲:畢勝郡中學,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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