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陰沉沉的,仿佛隨時都要下雨一般。
一名中年男子正站在一座豪奢的房屋的院落正中間來回踱著步。男子凝眉沉思,時而仰頭望天,時而看向四周的綠植。
隨著天際傳來一聲響徹雲霄的雷鳴聲之後,一瞬之間,雨點傾盆而下,隨之而來的,還有令男子感到驚訝的冰雹。
二十年沒見過冰雹讓男子的思緒遲滯了半刻,回過神來時早已是渾身濕透,寬大的青衫此刻緊緊貼合在男子身上。
遇雨後正常人一般都會找地方躲雨,可男子依舊樂此不疲的在雨中踱著步。
“報!”不遠處跑來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踏著潮濕的地板向中年男子奔來。他急促的腳步聲在院落中回響,惹得幾隻好不容易找到棲所的麻雀迅速撲翅離開。
男子注意到了來人,立即快走幾步走到廊下,用力甩了甩自己衣袖上的雨水。
“報…報告家主…”由於快速的奔跑,年輕人早已上氣不接下氣了,但他還是繼續說著:“夫人生了!…”
未等年輕人說完,中年男子緊鎖著的眉頭立即舒展了開來。雙手之間仿佛獲得了無盡的力量。靳家的家主,終於有人來繼承了啊!
年輕人接著把話說完:“生了個女孩。”
中年男子頓時渾身一顫,雙手瞬間變得無力,心情也隨之跌落谷底。女孩?為什麽又是女孩?難道是上天存心想要欺負他?想到日後靳家無人繼任家主,極有可能會像曾經輝煌過的那些家族一樣消亡在歷史的長河之中,中年男子就心感不忿。
“柒山,帶我去產房。”中年男子吩咐道。
年輕人名為柒山,是靳家家主的貼身仆從,每日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柒山點點頭,立刻給中年男子帶路。由於是大戶人家,院落錯綜複雜,就連久居在此的中年男子都時常會迷路。
中年男子隨著柒山七拐八彎,到了產房外。剛想敲門,產房的門就自己開了。從中走出一位須發花白的老者,看到中年男子後,眼神中充滿了責問之色。
這白發老者不是別人,正是中年男子的父親。
“賀鋒,我想你該給我個解釋。你不是向我擔保過這次一定是個男孩嗎?以後別靳家家主,又該由誰來當?”
看著老者那充滿詰問之色的雙眸,靳賀鋒內心愧疚萬分。他不曾想過這次生的還是個女兒。
“雅慕和渺月已經來和我談過了。對繼任家主的事,她們實在沒有興趣。”
中年男子神色一凜。他有三個女兒,大女兒靳雅慕九歲,容貌姣好,受到京城中萬人追捧;二女兒靳渺月七歲,喜歡清靜,為人樸素,多才多藝。擁有這兩個優秀的女兒,中年男子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可是,他沒有。因為無人能接任自己靳家家主的位置,有再厲害的女兒也沒用。
現在好不容易又有了個孩子,卻還是個女兒。想到這裡,中年男子不禁神情複雜的看著白發老者,隨後說:“誰說女子不能接任家主一職?”
白發老者先是一愣,而後釋懷大笑。“也對,這是你的私事,你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你自己看著辦吧。”隨後白發老者意味深長的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離開了。
靳賀鋒目送著白發老者遠去。直到白發老者完完全全消失在了視線之中,才肯松一口氣。他看向身旁,發現柒山竟還在自己身旁站著,不禁暗自讚歎他的認真負責。
“柒山,你退下吧。”靳賀鋒示意柒山退下。
“是,家主。”
待柒山離開後,靳賀鋒這才踏入了產房。
產房內彌漫著陣陣花香,一名面色慘白的中年婦女正在床上看著書桌上的薔薇。看到靳賀鋒進來了,中年婦女努力擠出了一個笑臉,指了指床邊,示意靳賀鋒坐下。
產房中除了中年婦女外,還有一名稚氣未脫的少女,穿著一身清新雅致的藍布衫,懷中正抱著一個嬰兒。
“簪花,去倒杯茶來。”中年婦女吩咐道。
“是,夫人。”名為簪花的少女輕輕將嬰兒放入嬰兒床之中,離開了產房。
“父親為難你了?又責怪我們生了個女孩?”中年婦女關心的詢問著。
“蓮兒…放心吧,父親沒有過多責怪我,已經第三次了,他應該也已經習以為常了。”最後幾個字,靳賀鋒說的很是艱難。
“那就好。剛才父親來過,說是什麽天生異象,此子不凡。外面有什麽異象嗎?”中年婦女關切的問道。
靳賀鋒一愣。天生異象?不會是什麽不好的凶兆吧?京城那麽多戶人家,為什麽上天偏偏挑中了靳家?他直視中年婦女純潔的雙眸,吐了幾個字:“傾盆大雨,天降冰雹。”
說到這兒,嬰兒床上的嬰兒忽然哇哇大哭起來。靳賀鋒連忙站起身來,走到嬰兒床旁邊。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嬰兒床中的嬰兒竟瞬間收住了哭聲,用她靈動稚嫩的雙眼打量著靳賀鋒,咧嘴笑了起來。與此同時,嬰兒的周身竟有絲絲光芒閃過。
靳賀鋒難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可異象並沒有消失,光芒中的嬰兒就仿佛天上的神仙下凡一般。
難道父親口中的異象是吉兆?看著嬰兒床中白淨稚嫩的嬰兒,靳賀鋒早已喜笑顏開,將繼任家主一事拋之腦後。
“婉靈!這是上天對我靳家的眷顧!宛如神仙下凡,此女不凡!以後你就叫靳婉靈了。”看著嬰兒,靳賀鋒連連稱讚。
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靳家誕下了一名女孩,而靳賀鋒也並不知道,正是這名女孩,後來竟走上了與靳家的對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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