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泥土地上,樹枝勾勒出一個個只有書寫者才能看懂的方塊字:
大目標:前往格瑞斯半島,尋求解決詛咒的辦法。
中目標:吸收神性,升級面板。
小目標:進入修道院,成為見習牧師。
可選目標:把那個勞什子貝爾托德伯爵揍一頓,最好也叫他體驗一下釘在十字架上的風景。
已換上一身原色亞麻袍的因凡斯赤足蹲在地上寫寫畫畫,思忖未來的道路。
衣服是村長贈予他的,這個禿頭老兵在行伍裡混了不少年,攢下了一份不薄的家底,以致於能當上村長和有余錢買幾件多余的衣服。
不過他懶得再添一雙鞋,這使得因凡斯腳上的物件沒人可以“借”他。
禿頭村長正在村頭廣場和村民們開會——少了一個祭品和一尊神像,他們必須商量出對策。
過了半晌,神色黯淡的村長站在他身旁。
“你們打算去哪兒找一個新祭品,難不成獻祭小漢斯?我記得唯一留在牛尾村的靈能者就是這個小孩了。”
因凡斯把地上的方塊字塗花,頭也不回問道。
村長猶豫著道:“我們打算向貝爾托德伯爵——就是把您釘在十字架上的那位伯爵尋求庇護,但我們需要先去鎮上交一筆違約金。”
牛尾村,白鵝鎮,還有附近幾個村子當年相約自治,向各自的領主和帝國官府繳納一大筆贖金,以免除人頭稅、土地稅和各式各樣來自帝國或地方貴族的盤剝。
按照《獻祭法》規定,像牛尾村這樣的自治地區,需要根據人口與年份安排獻祭人數,今年的獻祭名額就安排到了牛尾村頭上。
但如果村民為自己找到一個領主,那麽就不必犧牲祭品,但與之對應的是原先各項自治特權統統取消。
現在牛尾村單方面退出自治,屬於違約行為,更別提獻祭名額會推給其他村鎮,這回要是不出一大筆錢以後在白鵝鎮治下壓根混不下去。
“要是既不獻祭靈能者,又不肯轉投貴族治下,會發生什麽?”
“那帝國政令官會和教會一塊出動,在我們村子抓上10個人直接獻祭,畢竟主宰不只吃靈能者,罰款什麽的更不必說了。”村長歎了一口氣。
“我現在去村民家裡籌款,您可以先去沃爾特鐵匠那取一下鞋子,再去村口等著,我已經吩咐人準備驢車了。”
丟下這句話後他神色匆匆地走了。
因凡斯沒有反應,蹲在地上瀏覽起面板。
【①基礎劍術(泰拉基礎軍用劍術,阿蘇爾基礎軍用劍術,瓦盧爾基礎騎士劍術……)②隱蔽③法師之手】
這些都屬於各項職業的最基礎技能。
法師之手?據說這招連剛剛入門的法師學徒都會,自己作為施法者想必以後很容易就學到,不考慮。
基礎劍術和隱蔽……
他本來更傾向於選擇隱蔽的,畢竟藏身陰影、一擊即中的刺客光是想想就覺得很帥。
但他忽然發現基礎劍術括號中的一個個名詞是指自己可選擇的流派後,他立刻就確定了選擇。
【被動技能:阿蘇爾基礎軍用劍術(入門0/100)】
高等精靈的劍術想來絕不算差,並且對於一名來自東方的偷渡客來說,會一門高等精靈劍術絕不算什麽稀罕事。
盡管他是個施法者,但學會兩手劍術絕算不上什麽“不知死活”。
畢竟據舒爾茨村長所說,足夠的近身作戰能力也是牧師的必修課。
一條看不見的數據流在他身上跳動,因凡斯頓感自己腦海中多了一段記憶。
他站起身,憑借記憶手持樹枝在空中揮舞起來。
他揮舞的姿勢原本還像小孩子打架,但不消一會兒,他揮動的姿勢就看起來有模有樣,再過一會兒,他開始運動腳步,輾轉騰挪,舞得愈發神動,手裡的樹枝也好似一柄真正的劍。
舞到劍術最後部分,他的姿勢看起來靈動輕巧,卻又暗藏殺機。
“呼呼。”耍完一套完整阿蘇爾基礎軍用劍術,只有9點體質的他頗有些吃不消,雙手按住膝蓋,彎身喘著粗氣。
花哨,但是很帥!而且很強!
待氣息稍稍平緩後,他硬忍受石子硌腳的疼痛,走在碼了一層碎石塊的村路上,依靠村長同他口述的路線尋找鐵匠沃爾特的家。
周圍村民看著他的眼神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
畏懼?尊敬?祭品脫手後的遺憾?
因凡斯並不打算追究村民們獻祭他一事,冤有頭債有主,接受過階級教育的他認為這份罪孽應該放在頒布《獻祭法》的統治者身上。
想起前世,他的心裡又冒出一個念頭。
我現在叫因凡斯,那我以前叫什麽?奇怪,前世的記憶明明一分不落,可為什麽就是記不起自己的名字。
算了,不管,因凡斯這個名字就當自己搶來的,而既然是搶來的,那就是自己的。
想著走著,他循著叮叮當當的打鐵聲靠近了一座露天鐵砧。
“神選大人。”鐵匠沃爾特一看見他就放下自己手中的家夥什,恭敬道。
全村人都還陪著因凡斯演戲。
“舒爾茨村長說你給我做了一雙鞋子?”
是的,沃爾特鐵匠除了打造鐵器、修理工具以外,還是個兼職鞋匠。
因凡斯好奇地望望鐵匠鋪內的陳設,多是些菜刀農具和等待修補的鞋子。
沃爾特捧著一雙新鞋小步跑來:“我只會些鍛造農具的手藝,做鞋只是勉強湊合,您看看,牛皮做的。”
因凡斯接過鞋子,套在腳上,原地蹦了幾下。
柔軟牛革貼合足部,沒有多少不適。
“穿著挺適腳的。”因凡斯對兼職鞋匠的專業水平表示肯定。
“那就好,那就好。”鐵匠嘴上稱好,臉色卻並不是很好,寫滿了艱難與猶豫,似乎在做什麽艱難的決定。
終於他在神選大人轉身離去的時候開了口:“大人,您有帶錢嗎?一雙牛皮鞋是43又四分之三個芬尼,我算您便宜點,43芬尼,或者您用糧食抵債,86馬克重的小麥就行。”
“啊?”
被上了一堂簡短物價課的因凡斯呆在原地,毫無防備。
“要不您先回去?鞋子的錢我就免您了。”鐵匠小心翼翼道。
因凡斯深吸一口氣,免得自己的臉看起來過於羞赧:“這事我會和舒爾茨說的,我叫他把錢給你。”
“舒爾茨村長確實有錢,不過我還是把錢免了吧……”鐵匠有些擔心受怕。
“舒爾茨會把錢還你的,一定會!”因凡斯急匆匆離去,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大人叫去買一包煙卻忘了給錢,只能在店老板處賒帳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