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摟著吳天誠的肩膀,站好。
“好,3……2……1”,哢嚓一聲。
背景是火車站大樓,我和吳天誠站在前面的廣場上,勝利會師。
謝過路人幫忙給我們拍照後,我抖掉一路的疲乏,直接告訴吳天誠接下來的安排,然後便匆匆出發。
按照計劃,我先去買了輛夢寐已久的新山地車,花了兩千多塊。
剛加入車協的時候,第一次知道了自行車還能有這麽貴。我驚訝的下巴掉在了地上,毫不誇張。
也有點小意外吧,去了車行車店才發現不是我想要買的牌子,我想就隨緣吧,反正也不想找其他地方了。
然後我們向港口方向騎去,準備去那裡的港口搭乘輪船前往C市。
半路上我們休息了一晚,接近兩百元的住宿費,緊張的我一晚都沒睡好覺。
其實,心情是很複雜的,不但緊張,也激動著,也不安著。
激動的是終於要出發了,不安的是,在這之前,我從網上查到有很多人說,那個港口已經停運了。
我和吳天誠吃了路邊攤,就當是完成了當地特色美食這一項任務,然後我們就繼續趕路。
直到證實了那個港口果然已經停運了,我們停下準備。
吳天誠沒有埋怨我,我們一起快速的商量著旅行方案。
然後,這一天的折騰,我們意想不到的又回到了起點:火車站。
按照最初的計劃,我們現在來到B市已經是推遲了兩天,今天又耽誤了一天。
“今天一定得離開B市。”我告訴吳天誠。
當然了,我也不想在B市多支出一筆昂貴的住宿費用。
汽車站前,不時有人找我們搭話,詢問我們去哪個地方,他告訴我們只有他們的大巴車可以免費幫忙托運自行車。
就在我和吳天誠談好了地點和價格後,那個人卻帶我們走向遠離汽車站的方向。
拍了拍吳天誠肩膀,“今天不走了,我們先找個地方住。”
吳天誠秒懂,立馬謝絕了那個人。
我和吳天誠又返回到汽車站,厚著臉皮扛著山地車,嘗試著最後一絲的希望。
蒼天應該是玩累了,讓我們總算是坐上了離開B市的大巴車。
抱著無比堅定,和無比義無反顧的信念,總能在一片荊棘中找到一條出路。
吳天誠的精神很好,但我還是給他打氣說,“看吧,總有解決困難的方法。”
大巴車抵達了汽車站,已經是晚上十點,外面漆黑一片。
我和吳天誠走出汽車站,望著外面漆黑一片。
看不到幾個行人,店鋪也全都關門了。隻一溜煙的功夫,我們這一車的其他人就都消失不見了。
“先在這兒吃飽肚子再說吧。”我告訴吳天誠。
我已經坦然了,完全適應了這種事與願違的處境。
“好的。”吳天誠樂呵呵的說完,轉身去拿背包裡的食品。
只有壓縮餅乾和榨菜,我們倆就坐在汽車站的候車室裡,狼吞虎咽的吃著。
我邊吃邊規劃路線,接下來的路程得盡量坐車,早點到達C市。
“我看了下路線,我們想辦法明天到這個汽車站,然後坐車去C市。”我對吳天誠說。
“怎麽去?”
“嗯……”我看著外面的夜色,不禁回憶起那次和吳天誠的夜騎。
“要不今晚瘋狂一把?”我問吳天誠。
他明白了我說的瘋狂,“我一點兒都不困,相當興奮。”
我笑著問吳天誠,“有多興奮?”
“別,別看我,我對你興奮不起來。”
“哈哈……”
我笑著問吳天誠,“你說怎麽都讓你趕上了,上一次和我一起騎車,就是一整晚。”
“嗯,第二次又是!還好我是個男的。”吳天誠盯著我說。
就這樣,吃過飯後我倆整理好裝備,開啟車燈,準備夜騎。
目的地是一個濱海公園,因為它正好在汽車站附近。
得虧是上次吳天誠被我折騰了一晚,我稍稍對他有些放心,不然還得像教個新兵蛋子一樣,一路上都得小心翼翼看護著。
我對吳天誠簡單的交代了夜騎的注意事項後,我們便直接出發了。
很快就沒有了路燈,前方的道路一片漆黑。
蒼茫的大地上,兩個微小的燈光在徐徐移動。
“衝呀!”我大喊著。
呼呼的風從身邊刮過,正好是順風,我們的速度很快。
“一路……向南……”吳天誠興奮的喊道。
“哎,”我對吳天誠喊道,“我的車子叫‘風神’。”
吳天誠說他的就叫大雁,要回南方過冬了!
“讓我們紅塵作伴活的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
“對酒當歌唱出心中喜悅,轟轟烈烈把握青春年華”
“……”
九十公裡的路程,我們沒有停歇,在丘陵一樣的道路上起起伏伏,洋洋灑灑留下兩道軌跡。
在快到目的地時,看到路邊一個亮著燈的早餐店,我們才停下吃了早飯,休息片刻。
天還黑著,但也馬上就要亮了。
到達濱海公園時,隔著一大片樹林,我們隱約聽到了海浪的聲音。
我們找了片空地,正好相鄰對著黑漆漆的大海。
然後我們快速卸下了裝備,搭起了帳篷。
不知道是我太累,還是太過於專注,只是在搭好帳篷抬頭的一瞬間,天就那麽不可思議的一下亮了。
我抬頭看到一座巨大的摩天輪,再回頭,太陽剛探出了腦袋。
海天相接處,一輪橘紅的太陽緩緩在雲層中浮現出來,周圍也被暈染上了橘黃色的光芒。
兩顆長得像椰子樹的樹乾旁,一根樹乾靠著是藍橘相間的一座帳篷,一邊我倆的車子停靠,遠處的天際線,太陽神奇的緩緩升起。
這一副畫面,感動就突如其來的落在我的身上,我被眼前這幅景象所深深吸引住了。
一聲清脆的汽笛聲響徹天際,也喚醒了我,我這才反應過來,恨鐵不成鋼拿起手機拍下了眼前的景象。
還好,看著定格在手機中的這一畫面,我很激動,立馬傳到網上,並提示吳天誠給我點讚。
我自豪的告訴他,差一點就錯過了大輪船。
吳天誠放大照片端詳了一會兒,用手指著說,你拍的不是民用船,而是一艘軍艦。
我不信,從網上搜出軍艦照片來比對,看到那個標志性的桅杆時,我瞬間慌了,還是個最新型號的巡洋艦。
在吳天誠緊急的催促之下,趕緊刪除了網上的照片。
“該不會有人抓我去坐牢吧?”我有些緊張的問。
吳天誠看著我像看著傻瓜似的,沒有回答我,直接鑽進了睡袋。
“不管你了,我先睡了,”
吳天誠躺下拉起睡袋,長舒一口氣說道,“免費的海景房喲!”
我也困得不行了,趕緊鑽進睡袋裡,一閉眼就睡著了。
等我醒來時,吳天誠還在睡著。我靠在樹乾上,全身心的享受著。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看到大海的感受!
不久前,我踏過了廣袤的戈壁,現如今,我又見識了無邊的大海。
不久前,冰天雪地,現如今,我又換上了短袖。
想到這之間四五千公裡的跨度,我為之自豪!
一個晨練的老頭走過來和我搭話,我和他聊著騎車的事情,他用手指著帳篷裡吳天誠,小聲又好奇的問我,是公的還是母的?
我凌亂了。
曲折的路走多了,也就會出現坦途,我們去車站坐上了大巴車,很順利到了港口。
在這個港口坐船,就可以直接到達C市了。
“紫荊花號”
我看著手中船票上的輪船名稱,一種歡喜油然而生。
上船的時候,沒有遇到其他騎友,都是開車過來登船的,我和吳天誠只要跟著汽車一起走。
我們進入船艙,船員指著一旁的樓梯,讓我們直接帶著車子上去,隨便找個地方放著就行。
“大海!我終於來看你了!”
此刻,我把心徹底放下,毫無保留的激動著,笑著。
我舉起手機和吳天誠自拍,他還是老樣子,拍個照都不知道眼神跑到哪裡去了,就那麽樂呵呵的傻笑著。
我們把車子用綁帶固定到欄杆上後,我就帶著吳天誠在船裡逛起來。
我很興奮,到處亂竄著,我想把每個角落都走一遍,都看一遍,這樣我才能知足。
還是興奮的忍不住,我撥通了那個電話。
“喂?”任夢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是我,年林,你猜我現在在哪?”
“還需要猜嗎?”
“我們馬上要坐輪船漂洋過海了。”
“哦,祝你玩得開心哦。”任夢說,“我們家今天有客人,先不和你講了,一路順風。”
“哦,好的。”此時我才注意到,電話那頭的嘈雜聲。
掛斷電話,我有些失落,但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要給任夢打這個電話。
等到輪船啟動,一點點離開岸邊,我和吳天誠還有很多人,扶在欄杆邊揮手,大聲告別,向下面的陌生人,向離開的海岸,向眼前的所有建築。
一群海鷗飛過,回應了我們,送別輪船駛人大海深處。
此時此刻,起伏的甲板,飄揚的衣襟,迎面吹來的海風,還有船底滾滾的波濤。
燦爛的陽光灑在粼粼的海面上,形成了一道金閃閃的光芒。
遙遠的天邊,與海平面銜接為一條直線,隱約可見的輪船,似乎也在遙望著遠方。
好像是完成了一個夢, 我為之動容。
有些事,是需要拿出生命所有的熱情去綻放。
輪船排隊,推遲了好幾個小時,我對此表示很歡迎。
我拿著手機一個勁的拍照,樓上有人衝我喊著,我聽不清楚,他就用手比劃著手機,用手指著我,又說了似乎是同樣的話。
我問旁邊的吳天誠,有沒有聽到他剛才說的什麽,吳天誠回答道說是讓我小點心,手機會掉進海裡。
“謝謝!”我衝那個人大聲喊道。
一直在船外拍著大海的照片,全身上下被海風吹得黏達達的,我和吳天誠就進入大廳坐下休息。
當我正要拍攝大廳的照片時,手機屏幕突然就出現一套套五彩的線條。
關機又開機,試了好多遍,從網上查了原因,說是攝像頭的感光元件損壞了,我抱怨著,為什麽總在需用的時候就掉鏈子。
然後,我就看到了這樣一句話,“請不要用手機對著太陽拍攝。”
我瞬間反應過來,剛才那個人是在提醒我這個。
我對著吳天誠齜牙咧嘴,恨不得立馬就吃了他。
下船的時候已經天黑,我有些難過的下了船,心不在焉的在搖晃的甲板上走著。
“哎!往哪看呢!”我聽到有人像是在喊我。
一抬頭,我就驚出一身冷汗,再往前走偏兩步,下面就是要命的深海。
出了港口,我推著車停到路邊,仍然對剛才的事情心有余悸。
“出來一趟容易嘛,一環扣一環的,一波三折的,不要折騰我了。”抬頭對老天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