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姓李,常見的姓氏,但這也是港府首富的姓氏。
在他爸爸毫無感情的把媽媽關進精神病院後,任由他一個人在李家門口跪著。只是在以速度出名的記者來門口偷拍的時候才讓李家的安保架著他扔進了計程車裡面。
在他爸爸看來不理智行為也給他帶來不好的結果,接下來的壞事就接踵而至了。
作為壟斷了港島居民用水,居民用電,貨運碼頭和日常超市生意的李家能夠讓男孩這樣的私生子可以不顧及港府高額的生活成本無憂無慮的生活,但那天從出租車爬出來後他就發現自己獨有的李家生活費借記卡已經被注銷了。
在翻遍了家裡的抽屜,終於湊夠了出租車費後,男孩就一個人在媽媽留給自己的唯一一份資產,一個位於黃金地段的公寓裡面無聲的待了一整天。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民政公署把姓氏改成了媽媽的姓氏,給自己辦理了轉學,從學費高昂的私立英國貴族學校換到了現在這所幾乎免費的公立學校。
男孩現在叫高傑,他很容易的接受了自己生活上的變故,並且能夠接受從奢入儉的轉變。這說明高傑其實很大程度上是繼承了他爸爸的精明的。
可小孩子的天性是不能靠自己相對同齡人豐富的社會閱歷而改變的。他還是會有喜歡的女孩子,還是會去捉弄女生來吸引她的注意力,還是會因為王眼的無視加上女孩對王眼可能存在的“青睞”而聯想到自己那個混帳父親,進而怒不可遏。
“我收拾不了他,我還不能收拾你嗎?
但在乾這事之前,他還是好好謀劃了的。放學後偷偷溜進老師的辦公室,打開那個存放學生文檔的抽屜。
高傑花了不少時間才從上百份的個人文件中找到王眼那份。這麽多文件就屬他的最薄。
接著過道微弱的緊急避險燈,他知道了王眼的父母是那年拿著英國BNO(海外居民)護照移居英國的,夫妻兩不僅賤賣了在港的所有資產,還都辭去了體面的政府工作,一心只為了快一點前往心目中的母國,英國。
接下來的事情高傑是清楚的,因為母親是跟著他那便宜父親一起在英國做了不少投資的,進而他也了解不少那時候的情況,不過幾年後,在他六歲的時候就在父輩母輩的交流中知道,時運不濟,英國這艘早該沉默的日不落孤艦在愛爾蘭、蘇格蘭相繼公投獨立後距離徹底沉沒就差最後一腳了。
落井下石遠比雪中送炭來得容易,最開始是他東方的明珠印度,然後女王各個裝飾品上鑽石的來源地是非洲,最後是各種被英國殖民者屠殺過的土著居民代表…
反而是同樣深受其害的東方大國,僅僅是拿回了被搶走的文物,得到了官方書面的道歉,便不再參與接下來分食的盛宴。
從殖民時期到近現代掠奪的財富加上百年來計算利息,這讓英國幾乎所有的海外資產的都被清算了。
可還是遠遠不夠。
於是清算的鞭子最終還是抽到了底層老百姓身上,因為英國的各個家族有的是辦法不來當這個冤大頭。
本就不怎麽團結的國家在加盟國紛紛和他撇清了關系後,幾乎一夜間,就迎來了樹倒猢猻散的結果。
大量移民過來的人口再一次退籍,一時間英法海底隧道和各大機場碼頭人滿為患。甚至本國的居民也開始在向歐洲大陸的親戚尋求一個去處。
那段時間高傑記得,他爸爸的臉色是鐵青的。李家本就在英國有著大量的投資和固定資產。
風能進,雨能進,國王不能進?讓猴子看守蟠桃園,你是相信猴子的道德還是該相信它的本能呢?
英國政府找了各種各樣的借口,用了各種各樣的手段把別國在其國內的資產充公了,特別是通過制定樣式繁多的稅,把手持BNO護照投奔母國的人的最後一絲血汗錢榨幹了。
所以在高傑的視角裡面,王眼的“爸媽”就是早期被英國媒體宣傳說服後,上趕著把資產拿到英國的金融機構。然後在這個節點,被留下了財富,最後給一腳踹了回來。不對,是他們自己著急的回來,因為後面聽說強撐著沒有回來的朋友們已經強製被從倫敦等大城市遷到因為原本居民脫籍而荒廢的鄉村了。
王眼作為在倫敦出生的累贅,被他這對“香蕉”父母拋棄,無論是誰也不會覺得意外,利用孩子獲得回來的資格,回來後再扔給政府,太多太多這樣的例子了。
但就這樣一個被拋棄的孤兒剛剛說出了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高傑背後來冷汗直冒。
他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他難道對我…?他究竟是誰?
見面前的人愣住,王眼索性不想用口舌來解釋,他想了一個最簡單的辦法,他快步走上去,用手拍在高傑的腦袋上。
“你相信上帝,不是嗎?”
王眼讓他看見了許多那時候他在那裡的記憶碎片,有長著六個翅膀的生物,籠罩在“聖光”下的奴仆,還有面目猙獰的惡魔…
高傑跟著他的媽媽一起,在一開始被父親冷落的時候,整天無所事事的母親就在她那便宜閨蜜的說服下皈依基督。
剛剛被摔倒的高年級學生不服者翻身過來正要繼續找茬,就看見雇傭自己的那個傳說中的富二代掏出了放在胸口的十字架,任由那個小子撫摸著額頭,一臉虔誠的模樣。
是的,高傑每天都在虔誠的祈禱,他祈禱主能夠拯救出自己的媽媽讓她每天不用接受電擊治療,他祈禱神能夠拯救他,他也有著繼承的權利,能夠出人頭地。
他受夠了現在的一切。
王眼感覺到了眼前男孩心裡的強烈的意願,也產生了對自己強烈的信任。
自己是想按照伯尼說的那樣,多交朋友,多溝通。可即使是人類小孩他們那容易窺伺內心總也還包含著各種各樣的其他心思,找到一個朋友真的不容易。
一時間,王眼都懷疑伯尼對人類朋友的定義了。可見到了眼前的小男孩,他的內心很純粹,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完成他的願望。
這是一個完美的朋友對象嗎?
王眼想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