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座死氣沉沉的城市中,那一抹翠綠是顯得那麽蘊含生機,令人覺得神清氣爽,仿佛多年的壓力與疲憊都在此刻消散。
“真是不可思議。”
斯特裡喃喃道,他看著那由藤蔓樹叢所構成的牆壁,在這寒冷的天氣它們卻依舊生機勃勃,仿佛冬季就像是虛假的一般。
付娜肘部抵在膝蓋上,用手掌撐著下巴,百無聊賴的說道:“這光景有什麽好驚訝的?我早已看的厭倦了。”
弗斯羅坦同樣驚歎,不過他驚歎的可不是純粹植物構成的牆壁,“這一切都是契約生物?”
“什麽?”
斯特裡這時才反應過來,他指著這龐大的植物園,難以置信的說道:“你是說……這一切都是某個人的契約生物?等等,植物也可以被契約的嗎?”
因為為數不多見過的幾個文爾克蘇所操控的都是動物,因此他先入為主的認為文爾克蘇所謂的契約生物僅有動物而已。
付娜則是說道:“對的,驚歎吧,這些話語我也早就聽膩了,雖然這一壯舉並不是我所創造的。”
斯特裡嘴角抽了抽,說道:“不是你所創造的為什麽還能如此傲慢啊。”
弗斯羅坦卻是插口問道:“接下來怎麽辦?撞進去?”
仿佛是感知到敵意一般,那藤蔓之上浮現尖刺,頃刻間就化作荊棘,似乎是在昭示它們並不好惹。
“這麽明目張膽嗎?”
斯特裡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不遠處匆匆忙忙的行人,不過他們對此卻好似視若無睹。
“他們看不見的。”
付娜對弗斯羅坦說道:“粗暴的家夥,往前再走一段路。”
片刻後,弗斯羅坦看著那由樹木形成的半圓拱門,語氣有些怪異的說道:“確實是‘一段’。”
“好了,就是這了。”
付娜躍下板車,對弗斯羅坦說道:“進去之後記得跟著蘑菇走,它們會指引你前往放置契約生物的屋子裡。”
斯特裡看著那拱門上面,由樹木枝節所構成的‘綠松酒吧’,不由得問道:“那我們怎麽走?難道光靠腿嗎?”
付娜活動活動身體,說道:“是你要光靠腿,我可不是。”
正說著呢,那股怪異的窺伺感再次襲來,斯特裡隻覺得背部汗毛直豎,片刻後看向那拱門之下的陰影之中。
“這是什麽?”
付娜打了個哈切,說道:“我的契約生物,她會載著我前進,你得跟在後面了。”
斯特裡則是無奈的歎了口氣,看著這佔地面積不小的植物園,不由得抗爭的問道:“我就不能騎著泰坦嗎?”
身後的龐然大物輕輕撞了一下後背,似乎是對於他的話語很是不滿,看來這頭大蜥蜴也不想動彈。
付娜走進門內,隻留下一句話在原地飄蕩,“好了,小男孩,再糾結下去那位恐怕是要午睡了。”
弗斯羅坦看著付娜的背影,對斯特裡說道:“這個女人,有些怪異。”
“嗯?”
斯特裡愣了一下,然後不解的問道:“難道你覺得我們兩個之間的關系,已經好到可以如十七八歲的少年般對女孩們評價的地步?”
弗斯羅坦話語一滯,說道:“我只是想說點話,畢竟你看她一開始像座冰山,結果這座冰山在你們合力罵了我之後就消散了。”
斯特裡翻身下了車,如付娜一般快速邁入園內,結果只見付娜站在那,似乎是在等著自己。
“好巧啊,你也來逛酒……”
他看了一眼四周,改口道:“植物園啊。”
“別講笑話了,或許你應該加入那家馬戲團去全國巡演。”
付娜見到斯特裡進來,便接著往內部走去,在她身旁的陰影裡蟄伏著未知存在。
不過很快這未知存在臉上的面紗便被扯掉了,那陰影中蕩起層層水般的波紋,片刻後一顆蝙蝠頭顱便探了出來。
“好大的蝙蝠……”
斯特裡看著這腦袋有些感歎,片刻後反應過來說道:“原來你是三階……亦或是四階?”
“三階。”
這頭體型碩大蝙蝠猛然抽出身體飛上半空,蝠翼展開如遮天蔽日一般,讓斯特裡渾身皆被那陰影覆蓋。
付娜抓住蝙蝠爪踝,腳尖微微離地,而後如風般向前衝去,隻留下一句帶著些許笑意的話。
“試著跟上來吧……就當是鍛煉身體了。”
斯特裡嘴角抽了抽,隻憑自身身體素質的話,那絕對是追不上那道倩影的,所以這家夥是想看看自己會不會‘同調’嗎?
不過好在根據一上午的學習,自己似乎已然掌握了竅門……
噫,這麽說的話……
難不成我是個天才?
怎麽可能呢。
斯特裡身後迸發出大量線條構築出巨蜥身軀,他如付娜般活動活動身體,然後單腳一踏地面!
什麽都沒有發生。
“啊這……”
正在奔跑的斯特裡隻覺得有些尷尬,但片刻後皮膚的撕裂與肌肉的飽脹交織出現,就好似他的身體之中一場盛大的宴會,只是參與的‘賓客’都過於粗暴。
粗糙的鱗片刺穿皮膚顯露在外如同盔甲,手掌不斷畸變異化直到最後淪為獸爪,口中舌傳來撕裂痛感,片刻後如蛇般探出滿是獠牙的口腔,舔舐著已然淪為土黃豎瞳的眼珠。
尾椎此刻傳來麻癢之感,片刻後粗壯如鋼鞭的尾巴猛然長出,肆意揮舞著彰顯著自身的存在。
而斯特裡此時此刻已然淪為四足爬獸,不過好消息是這種狀態下他的移動速度果然大幅提升,就如冰面上的雪橇般向前滑去。
“那老家夥的學生還挺有意思的……他才契約多久?”
陰暗屋內, 一個男人正坐在由樹木自然長成的躺椅上,懷中抱著一盆鮮花,若有所思的說道:“還真是令人驚歎的成長速度……一天的時間契約二階理解共鳴,現在更是完美發揮著這具身體……他就不會有不適感嗎?人類與蜥蜴可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物種。”
純木長成的房門被敲響,身穿白色內襯與漆黑馬甲的酒保端著咖啡走了進來,他看著喃喃自語的男人,笑著說道:“老板,又在鏈接‘他們’的視覺嗎?”
被稱為的老板的男人點點頭,然後對他說道:“所以付娜都已經三階了,你怎麽還在二階徘徊?”
酒保頓了一下,說道:“那可是付娜啊,我怎麽可能追趕的上她的進度?”
老板則是說道:“步入三階即意味著已然快踏入四階了,你們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到時候可不只是‘追趕’了,而是‘追’。”
酒保將咖啡放在辦公桌上,摸了摸一旁新生的芽葉,說道:“我對此無能為力,只能說她的要求如此高的話,以後說不定得孤老終身了。”
“這可是純粹的詛咒了,聶克依,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辦公桌上不斷生長出枝乾,將那杯咖啡端到老板面前,他輕品一口,片刻後皺著眉頭說道:“你最近太過勞累,就連最基本的比例都把握不好了。”
酒保吐出一口濁氣,說道:“我會盡快調整過來的。”
“我的意思是……你需不需要休假?”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