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命直接拉起乂童的手道:
“走,我帶你去洗一下,你身上也太髒了。”
拉起乂童手的那一刻,乂童的表情顯得有些別扭,辛命沒有理會繼續往下走去,
鬼峰的中間有一處溫泉,非常適合泡澡。
路上還扭頭講道:
“鬼峰前半段的路上並沒有什麽符咒,走的深了,就會有大量符咒,樹上,石頭邊,甚至是草叢之間,都可能有大量的符咒。
據先邪說,大多符咒的傷害性不強,只是為了警示想要踏足這裡的人。不過,他說有幾個威力強勁的符咒不小心也丟在了山間,真是個瘋子。”
說這話的時候,他不停的環顧四周,生怕腳下踩到什麽石子或者落葉引發爆炸。
轉頭辛命又補充道:
“這條路是我一點一點摸出來的,你可記好了。”
半晌過後,兩人來到了山間一處相對靜謐的位置,金色的陽光灑在不停浮動的溫泉之上,讓人看著十分愜意。
周圍的花草也格外茂盛,望向源頭可以看出,這些高溫泉水是從地底湧現出來的,也不知是不是天然的溫泉。
打量一番,辛命隨即拽著乂童往泉水處靠,乂童連忙甩開辛命的手,辛命不解的問道:
“乾嗎?你不想洗嗎。”
乂童低著頭嘟囔道:
“不是,我想一個人洗。”
“嗯?都是男人,我都不嫌棄你,你反倒嫌棄起我了。”
辛命解開上衣,雙手環在胸前,憤怒的瞅了一眼乂童,彎腰將手放在腰帶上,準備往泉水裡跳。
“我我,我是女的。”
嗯?辛命聽罷,連忙穿上上衣,回頭看向乂童,發現她現在早已滿臉通紅,辛命這才恍然,怪不得感覺她的手臂有些過分的柔軟。
辛命尷尬道:
“啊,你不早說。行行,那你自己洗,我去那石頭後面幫你看著,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
見辛命離開視線,乂童解掉身上的衣物,緩緩踏入了溫泉中,踏入溫泉之後,周身清澈的泉水,漸漸浮起了淡淡的紅色,像是煮沸的火鍋一樣。
半個時辰後,嘴上說要幫忙守著的辛命,早已在石頭後睡熟了。
“阿嚏!”
乂童拿著撿起的樹枝,戳了戳辛命的鼻子,辛命揉了揉眼睛,看向乂童,他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先前那個蒙蒙撞撞的假小子已然失去蹤影,取而代之是一個面頰紅粉,肌膚透亮的小姑娘。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頭髮有些短,有些凌亂,顯然她需要一個梳子。
此時微風輕起,吹落了樹角上那些已經衰敗的葉子,一時間,乂童有些晃神。
“你為何,冒著生命危險,也要來這拜師呢。”辛命問道。
“為了,復仇。”
聲音很輕,乂童臉上害羞的神情,頓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符合年齡的冷漠。辛命追問道:“那你的仇人是?”
“浮屠城城主,段天破。”
浮屠城?辛命沒有聽過,但是如果說是一個城池,那實力肯定不容小區,要知道,長風國內的百座城池,都是由個地方最強的家族所掌控。
雖說各城的實力,肯定比不過雲靈宗這類門派,但是,也顯然不是一個區區練氣境的人可以挑釁的。
辛命笑道:
“喲,你身上擔子還不小呢。”
也沒具體問,揭人傷疤這種事情,不好。
“你的圖騰很強。”
乂童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讓辛命有些摸不著頭腦,問道:
“怎麽說?”
乂童伸出手掌,手中的靈力忽然化為一隻黑色甲蟲,她解釋道:
“我這圖騰之力,若進入他人身體,短時間內,會導致靈力運行紊亂,且全身其痛無比,沒法再專注戰鬥。
但你不一樣,我的甲蟲進入你的身體後,我能感覺到,它直接消失了,或者說,被吞噬了,我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這麽牛?辛命這才重新重視起自己的圖騰。
想起之前的重重細節,發燒的白清舞,宛如中毒的劉長林,這些跡象都表面,這圖騰似乎是有些詭異的力量。
怎麽搞?最好的辦法就是拿人做實驗。
找誰呢?腦海裡頓時閃出一個畫面,那天雨夜之中,他和林加成被人所圍堵在樹林之中。
第二天,他叫來新收的小弟同華和林加成。
三人打聽了一天,找到了李城和他弟弟李甲。
兩人正在一處廣場報名,三日之後,宗內會派一艘雲舟,前往七絕劍派,目的就是借用他派的神靈之柱。
讓那些未覺醒圖騰的弟子,重新覺醒,當然機會只有一次,若本次依然無法覺醒,那就會同時取消宗內弟子的身份。
李城和李甲二人時至今日,都未覺醒圖騰,所以他哥倆十分著急。
兩人報名完,在回去的路上不禁吐槽著:
“哥,不是說好的,新生給三年機會嗎,這還不到一年,就開始催人了啊,這也太不厚道了。”
“是啊,好像是宗裡出了什麽狀況,神靈大殿已經不讓進了,哎,只有三天了。”
李城早已是練氣境了,李甲卻還沒有。
忽地,一道身影站在他們面前,李城面色一沉:
“沒想到是你,我正好這些日子找你呢,你居然敢送上門來,真是太好了。”
當!
同華一悶棍直接在背後敲暈了李城,而李甲也同時被林加成敲暈。
一間石室內,李城睜眼後,發現自己被人綁住了,而且就是背靠背被綁在一起,背後就是他弟弟。
他想說話,發現嘴巴也被塞滿了布。
不一會兒,辛命就出現在了眼前,他蹲身盯著李城說道:
“別緊張,不為別的,就是做個小實驗。你可以這麽理解,我給你釋放一道靈技,然後,過段時間,你給我說一下感受就好,明白嗎?明白點頭。”
李城盯著辛命,很是硬氣,愣是沒有絲毫回應。
啪,反手就是一個巴掌。
巴掌過後,李城才反應過來,辛命已經不是之前那個辛命了,他已經踏入了練氣五層。
面對如此妖怪般的天賦,李城忙忙點頭。
接著,辛命撕下了李城的口罩,背後的李甲不用說,他早就認栽了。
辛命抬起手掌,將靈力釋放而出,按在李城的腦門。
接著,頭部圖騰亮起,靈力頓時變為黑色,且靈力周圍,還有一層淡淡的黑白相見的光圈,那道力量是別人看不見的。
而且那靈力之外,詭異的力量是可以自主催生的,但是目前還感覺無法收回。
幾秒後,辛命放下手掌,然後以同樣的方式對著李甲試了一遍。
不僅李城不懂,身後的同華和張成林也看不懂,辛命這是在幹什麽呢。
片刻後,兩人依然好好的,可以說話,面色正常。
李城無奈,他打心底認為,辛命這是來變著法的折磨他們的,不對,這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林加成等不住了,躺在身後的石床上睡著了,原來,這間暗室,就是他的住所。
又過了不知多久,同華都有些質疑辛命在做什麽了。
李甲的雙眼皮也在不斷打架,只有李城和辛命,直勾勾的大眼瞪小眼,異常精神。
就在這時,情況發生了改變。
李城忽然雙眼緊閉,暈了過去,緊接著李甲也徹底閉上了眼睛。
同華頓時站起,心中滿是疑惑,這是怎麽了?沒有任何外力的影響,他們都暈了過去呢?
辛命繼續觀察著。
毫無動作的他們,身子開始輕微的抖動起來,李甲的抖動更為明顯,且面色都是一樣慘白。
“救命!”
“救我!”
兩人依舊雙眼緊閉,且開始微微抬手,不斷得抓著身邊能夠到的任何東西。
“李城,李甲。”
辛命嘗試在一旁喊道,但是兩人都毫無回應,依然面色慘敗。
同華則更為細節,他上前抬起兩人的手腕,摸起了他們的脈搏,放了幾秒後,他看著辛命說道:
“他們的心跳,明顯變慢了,而且,跳動的力量很小。”
許久之後,林加成揉了揉眼睛,他睡醒了。
而這時,李城的面色也開始恢復了些,變得紅潤起來,幾秒之後,李甲的臉也開始有了血色,他們的心跳也逐漸加快,慢慢靠近正常心跳。
“呼!水,水,我要喝水!”
忽然先睜開眼的李城大喊道。
好在石室有水,同華將一個陶碗遞給了他,接過碗的李城,開始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頓頓,連續喝了三碗才停下,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看向同華,什麽都沒說,他又轉頭,看到了辛命。
“啊。”
像是看到怪物一樣,李城無法直接面對辛命,這樣應激的狀態,又持續了一段時間。
直至李城完全恢復正常,恢復冷靜。
辛命才問道:“怎麽樣,說說你剛才的感受吧。”
“過了多久?”
辛命起身看了看石峰裡的太陽,說道:
“應該超不過兩個時辰。”
“什麽?不可能,我感覺我地獄之中度過了一年。”
“繼續,重點說說感覺。”
“我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我身處於一個完全黑暗的空間裡,沒有一絲光亮,而且身體不斷向下沉,那裡很熱,像是被烈焰炙烤一般。
非常痛苦,最關鍵的是,那片空間就像一個沼澤,我根本無法掙脫。
還有,後面就是大量的碎片畫面,我好像看到了我父親的影子,父親是我既害怕又深愛的人, 我感覺他拋棄了我,他真的拋棄了我。”
說著說著,李城的眼眶居然微微泛紅起來。
辛命心中竊喜,但表情依然鎮定,難道說,不只有身體上的感覺,還有情緒上的壓力?
看來自己的圖騰,還是有點厲害,雖然不是即時的效果,但是具備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打擊。
黑色的力量,叫什麽呢,要不叫黑暗圖騰?可似乎有些不夠準確。
他扭頭又看向已經醒來的李甲,他問道:
“怎麽樣,李甲,你什麽感覺?”
李甲早已淚流滿面的大喊道:
“不好了,不好了,我被詛咒了!我一定是被詛咒了!”
“她走了,她拋棄了我。”
“嗚嗚嗚。”
暗室之內,充斥著李甲的哭嚎聲。
詛咒?詛咒!對啊,他們描述的感覺,就是詛咒。
辛命一拍手,心中驚喜,那就叫詛咒圖騰。
林加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著哭的稀裡嘩啦的李甲,他沒想到,這個猥瑣的,仗勢欺人的小子,居然還是個癡情種,真是離譜。
辛命也不再刁難他們,解開繩子,讓兩人離開。
李甲聽聞,頭也不回的,哭著跑開了,而李城體會過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後,對辛命愈發恭敬,走之前連連客氣道:
“辛哥,之前是我托大了,有眼不識泰山,今後有啥事,您招呼我啊。”
“好,你去忙吧。”
那種三步一回頭的誠懇,哦,不,應該說是害怕,是裝不出來的,辛命也就欣然回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