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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蘭多怪誕錄:人類讚歌》第32章:肉泥
  事實上,現在的陳暮陷入到了一種進退兩難的境界。窗外會將人轉化為詭異肉團的白霧,屋內可怖的怪異肉球,這些危險不斷壓縮著陳暮的生存空間,而更令人絕望的是,他還不能停下來,只能繼續前進。

  一樓已經全部探索完畢,待在原地等著白霧和肉團的突然出現顯然不是好辦法。思考片刻後,陳暮決定主動出擊,上樓看看。

  換個角度想,這也是讓他進一步了解怪異的好機會。

  陳暮離開廚房,緊握通靈槍走上木製的樓道。為了自己的嗅覺著想,他幾乎是捏著鼻子走,但效果並不明顯,血腥味始終縈繞鼻尖,且愈發濃鬱。

  肉球身上帶著大量血液,且不知為何永遠不會乾涸凝固,血腥味最重的房間或許就是那肉球所在的地方。

  陳暮捏著鼻子走上二樓。二樓相比一樓更顯破敗,血腥味更是濃烈到令人作嘔。

  克制住自己乾嘔的欲望,陳暮鎖定了血腥味最重的一間房間,主臥室。

  他一隻手拔出通靈槍,一隻手準備推門,但他發現比起推門,他更不願意松開捏住自己鼻子的手。

  “......”

  他將通靈槍抵在門前,輕聲推開了房門。

  主臥相比其他任何房間都顯得殘破,到處充滿裂痕。而房屋的正中央,有一張大床,大床上所癱倒的,是一團令人無法直視的“肉泥”。肉泥幾乎佔據了半個房間,在陳暮的注視下,上邊的幾團血肉正有規律地跳動。

  那是幾顆外露的心臟......

  雖然不合常理,但面前的景象卻明顯地告訴他,面前的肉泥正在“睡眠”之中。

  難以想象面前頭埋入胸裡的怪異也會進入睡眠,但不得不承認,這或許是殺死它的最佳時間。

  陳暮舉槍瞄準肉泥外露的心臟,只要找好角度,他可以一次性貫穿所有的心臟。但很快,他又放下槍。

  小鎮上仍有許多詭異,過大的槍聲會將它們吸引過來......

  先將它放著不管?但這肉泥隨時都可能會醒來,到時候被它發現就糟糕了。

  想到這,陳暮退出房間,虛掩房門,從包裡取出了包中的淨水與蠟燭。

  他準備利用白燭的特性,來感知怪異。點燃的蠟燭會聚集靈性,靈性在蠟燭上堆積,而當那肉泥打開房門的一瞬間,蠟燭會被破壞,這樣堆積於蠟燭上的靈性就會逸散。大幅的靈性波動會被他所感知,從而得知肉泥已經出來。

  但很可惜,陳暮的想法還沒實施就遭遇了狀況。

  正當他剛點燃白燭時。

  “叮!叮!叮......”

  急促的鈴聲從小鎮的某處傳出,以極快的速度覆蓋了整個小鎮。

  整個城鎮猶如活過來一般,先前的寂靜轉化為各種東西的碰撞聲與血肉的爬行聲。

  血肉們醒了!

  得避開房間裡的肉泥!

  陳暮很快意識到這一點,他離開臥室,發現了上邊閣樓的木板。隨後他用力地打開閣樓的木板,盡快地躲進了閣樓中。

  ......

  刺耳的鈴聲驚醒了房間內的肉泥,使它開始蠕動,或者說“起伏”,那深藏於血肉中的眼睛有了睜開之意。

  就在陳暮躲進閣樓的同時,它頂開房門,“走”出了臥室。

  大量的靈性衝擊襲來,刺痛著他的神經,剛剛所布置的白燭成了砸向自己腳的石頭。看著在木板上爬行的肉泥,陳暮感受到了精神與理智的起伏。

  好在那肉泥的關注點並不在閣樓,陳暮看著它直直沿著樓梯滾下。

  這給了他調整呼吸與恢復體力的時間。

  簡約的閣樓只有一張木桌與一扇窗戶,地板被血跡所玷汙。

  在木桌上,有一本日記,陳暮翻開日記,卻驚奇地發現了一件事。

  這本邊日記的內容居然與守夜者所給予的那幾張紙上的內容一模一樣!

  說不清是巧合還是冥冥之中的牽引,他居然來到了那本日記的主人的家中!

  日記裡邊的內容與莎草紙上的內容並無區別,除了幾段新增的用血肉組成的扭曲文字。陳暮翻開之前的日記,得知了日記本的主人名為哈維·恩格。

  “......”

  放下日記。陳暮透過閣樓的窗戶看向街道,發現街上已經布滿了扭曲的肉團。不同的血肉佔據了整個街道,發出不斷摩擦碰撞的聲音。

  整個小鎮都已經被汙染,但為何肉團的行為作息仍在大部分上與往常相同?

  這難道是白霧獨特的汙染方式,使得鎮內的肉團仍保留了一絲人性?

  肉團的蘇醒使得城鎮內的形勢更加複雜,極大的增加了調查的難度。但陳暮習慣於在危難中思考,仍保持著冷靜。

  哈維仍未離開房屋,陳暮被迫躲藏於閣樓中重新翻開日記。

  充滿扭曲的文字,詭異的內容,新的血肉。陳暮翻閱日記,隱隱感覺不對。

  他感到自己似乎忽略了某些問題。

  他開始思考,同時用余光注視著閣樓之下,搜尋著哈維的身影。

  新鮮的血肉從日記上滑下,粘上他的手指。

  日記最後可分辨的時間是晚夏,但日記上的血肉仍未腐爛,廚房中斧子卡在案板之中,斧柄沾滿血肉,上位調員所帶來的靈感啟示。

  寫日記,有理智,揮斧子,散白霧......

  突然,一切似乎都通暢了,陳暮猛地想到了一種可能。

  揮斧子會驅散白霧,喚回理智!

  那麽哈維!

  清晰的邏輯鏈在陳暮的腦海中形成,而幾乎在形成的一瞬間,樓梯傳來了被重物壓倒的聲音。

  是哈維!他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閣樓趕來!

  在哈維爬上樓梯的同時, 陳暮用盡全力將閣樓的木桌推下,樓梯上傳來碰撞聲與陣陣低吼聲。

  顯然,這並沒有阻擋哈維,而是令他以一種更加憤怒的情緒向閣樓衝來。

  果然,用斧子劈砍木頭會驅散白霧的影響,會恢復怪物的人性,但哈維經過長久的侵蝕,人性早已消耗殆盡,所殘剩的只有殘暴與瘋狂,於是在聞到陳暮的味道後會向閣樓奔來!

  但他一開始並沒有發現自己的存在,難道劈砍到木頭會刺激感官?陳暮在向下推重物的同時保持思考。

  閣樓的物品本就被哈維摧毀的所剩無幾,很快,陳暮的身邊只剩破碎的木板。

  令人絕望的是哈維似乎並不受阻擋,哪怕丟下去這麽多東西,他與陳暮的距離仍正在不斷拉近,木製樓梯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該死,還是得開槍!

  哈維爬上了拐角,與此同時陳暮舉槍對準了哈維。

  “肉......肉......”

  哈維腹中的兩張嘴不斷地重複著肉這個詞,原先藏匿於身中的眼球也凸起,盡顯殘暴。

  面對殘暴的哈維,陳暮的眼神冷靜得嚇人。

  他緩緩扣動扳機。

  “砰!”

  伴隨著一聲龍吟般的槍響,銀渡的子彈從槍口迸射而出,於哈維的體內炸裂開來,形成一道豁大的傷口。

  哈維發出痛苦的怒紅,而後在掙扎中緩緩停止了行動,肉泥如瀑布般傾倒在木梯上。

  承接了哈維與眾多重物,木梯也終於不堪重負,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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