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陳暮來到了魯爾卡夫鎮的外圍。
他眉頭緊鎖,他昨日在酒保那得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灰霧詛咒將於不久後到來。
艾莎不喜歡灰霧,需要有人陪伴,為此他不得不再次加快調查速度,以期在灰霧到來前回到水手街。
陳暮抬起頭來,開始觀察四周。
魯爾卡夫具有與莫爾林斯相同的年代感,鎮中不斷散發出腥臭的味道,其背面的山頭被一團團湧動雲霧所籠罩,像是跳動的心臟。
鎮中只有一道主乾道路,若乾支線攀爬於主乾上,使得鎮中央極為空曠。警局相對於其他房屋較高,清晰得立於眾多房屋之中。
但陳暮並沒有選擇走上主道路,空曠往往代表著醒目與危險,而是選擇了一條周圍隱蔽物多的小道摸索著進入小鎮。
而很快,他所經歷的事情便證明了他的先見性。
陳暮突然看到了一條極長極寬的血跡,血跡從面前的拐角處出現,一直蔓延到遠處的另一個拐角。
街道與周圍的房子都被血液所塗抹,散發濃烈的腥臭味。縱使血液大多已經乾涸,但其留下的顏色因堆積而並未消散,這使得整片街道就有如煉獄一般。
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或者動物有這麽多的血。
“咕......咕......”
正當陳暮在道路上安靜地思考時,空氣中突然傳來了一道不和諧的咕動聲。
得益於街道的僻靜,那奇怪的聲響清晰地傳入陳暮的耳中。
這就像是粘液塊滾到地上,產生的吧唧吧唧黏重聲。
“!”
陳暮便敏銳地將自己的身子埋入路燈後的陰影中,隻將頭微微探出一點向外觀察。
吧唧吧唧的聲音愈來愈大,隨之而來的還有比街道上更強烈的腥臭味道,這讓他確信對方正往他的方向走來。
刺鼻的血腥味......
街上的血跡是它帶來的嗎?
好奇心驅使陳暮向外看去,他很快看到了怪物的真容——一大團扭曲詭異的肉球。
一個約有客廳那麽大的怪異肉球,身體外圍不規律地分布著人體器官與增生組織,像是很多個人被強行剝去皮膚融合在一起後形成,令人作嘔。街道對比其龐大臃腫的身軀顯得太過狹窄,他不斷擠壓著街道與房屋,在途徑的道路上留下大量的血漬。
這隻怪異,從前方的拐角出現,正用身下的八對手腳緩緩向他的位置爬來。
待其走近,陳暮注意到面前這塊肉球的頂上長著八對眼睛,眼白深陷肉裡,沒有眼眶,瞳孔在肉體中漫無目的地轉動著,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這樣的存在,通靈槍很難一擊斃命啊。
怪異肉球離他已經很近,但陳暮並沒有拔出通靈槍,而是繼續觀察。
似乎是陳暮藏的足夠早,肉球最終並沒有發現他,順著街道上的血跡在離他最近的一個轉角離開。
“吧唧......吧唧......”
它走了。
眼見怪異漸漸離去,陳暮離開陰影。
看來街道上的血跡是它擠壓留下的。
往前走兩步,陳暮踏上了剛剛肉球所踩過的街道。街道上原先已經乾涸的血痂在肉球經過之後又添上了新的鮮血,顯得更加腥臭。
陳暮蹲下身子,伸手從地面上扣除半截小指後的血痂。從這怪異肉團顯然經常經過這裡,這才使血液一層又一層堆成了這麽厚的血痂。
走這條路是這怪異的一種習慣?
隨後,陳暮又發現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個被血痂給埋住的牌子,有可能是那怪異肉團之前掉的。
在花費了一段時間將其扣出來後,陳暮發現那是一塊身份吊牌。
“夜間守衛弗賴登·奧喬亞”
“值班時間:18:30-6:30”
看來那團怪異是由著守夜的士兵轉換過來的。
陳暮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6:45。那怪異肉團有可能是已經結束值班,準備回去休息的。
說起來那日記上的木工在被轉化之後也一直還是去伐木場工作。
被轉化成肉團的怪異會按照生前習慣行動?這一點值得考察......
起碼現在能知道所面對的怪異之一是什麽了。
放下吊牌,陳暮更加小心地向鎮子的中心摸索過去,並時刻盯防著某些隱蔽的拐角。
......
在荒蕪人煙的魯爾卡夫前行許久後,陳暮不得不第二次停下腳步。
又是一處可疑的拐角。
雖然有些模糊,但他依舊發現了藏匿於拐角中的雲霧。並且他清晰地、驚恐地意識到它也發現了他,才會在這裡埋下埋伏,等待他進入。
漸漸地,白霧開始緩緩攪動起來,內部隱隱有漩渦在打轉。
陳暮明白那是轉身的動作, 而且在對方的動作完成之後,等待自己的一定會是死亡與瘋狂。他趁著白霧還沒有轉過身來,趕忙拉開身後一棟房屋的房門,迅速躲了進去。
他拖來門旁的木櫃堵住房門,蹲於窗戶的死角觀察著外邊。
周圍已經有許多白霧被剛剛的動靜吸引而來。它們團團堆積在窗前,饑渴地擠壓著窗戶,給裡邊的人帶來不可名狀的恐懼。
要是被它們卷進去估計就得落的跟那本日記的主人一個下場了。
萬幸的是,它們好像並不能滲透進房屋,只能堆積在窗戶前無奈地咆哮。
森林那邊的白霧居然已經擴散到城鎮裡了,二級汙染的擴散速度真是快。
......
既然現在白霧進不來,他也出不去,那索性就看看這座房屋吧,說不定能得到一些有關白霧的消息。
客廳的地面上分散著各類瓷用餐具碎片,明顯是被用力摔碎,幾疊晚報被置於缺失了兩角的殘破木桌上,牆上的碎屑散落於地上,令人難以想象房屋經歷了怎樣的災難。
陳暮輕聲穿過客廳,腐臭味與血腥味開始混雜。過於濃烈的氣味讓他無法鎖定源頭,而這股味道一直持續到他打開廚房的門扉......
他看到一把斧柄都染了血的斧子正卡在一團腐肉之中,周圍的碎肉塊布滿整個廚房,使腐臭味有了源頭。
陳暮看著染血的斧子,意識到這間房屋的主人也許同那日記的主人一樣也是一位木工。
而所有木廠的木工應該都已經被感染,這是否就意味著,他正跟怪異共處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