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冷是最能使人清醒的力量。
陳暮將昨夜蓋在身上用於保暖的風衣穿上,緩緩點燃壁爐。
填入足夠多的木炭之後,陳暮借著火焰結束了早餐(昨日剩下的罐頭與一磅麵包),並借著飲水的時間看完了壁爐上的紙。
如陳暮所料,紙張上記錄著某種儀式,上邊殘忍而瘋狂的文字透露出詭異的美感,令人心驚。
“ГЖБвЭЯ......”
呢喃聲再次於陳暮耳邊響起,他的理智正在接近第二界限的紅線,意味著離瘋狂更近一步。
當理智低於第五界限時,人就會接觸瘋狂的邊緣,而到達第六界限,就會徹底墮入瘋狂的深淵。
忽略耳邊的呢喃聲,陳暮將紙張投入火焰之中。
紙張在火焰中燃成灰燼,陳暮沒有貪戀火光,離開木屋。
門外的木屋又重新陷入了冷清,他知道這是肉團仍舊在沉睡中的緣故。
昨日的鈴聲還未響起,手搖鈴似乎是喚醒肉團的媒介。
肉團的消失令陳暮省去了不少麻煩,但煩人的的濃霧仍在。他取出通靈羅盤,走出房屋,一路驅散著濃霧向警局走去,街道上僅有他單薄的身影。
......
莫爾林斯警局是鎮內除去鎮廳外最大的建築,由於莫爾林斯這種小鎮內通常不會有大的案件發生,警員便分外空閑,懶惰已成為他們的習性。
今日,冷清的莫爾林斯警局迎來了少見的訪客,一位黑發調查員。
剛走至警局門口,陳暮首先注意到的是緊緊壓縮在警衛廳中的肉團,廳內的玻璃被壓出明顯的裂痕,難以想象它是如何將自己擠壓進去的。
陳暮繞過被擠壓的有些膨脹的警廳,踏上進入警局的台階。
緩慢行走在台階上,陳暮並不相信警局沒有肉團,為此他必須保持謹慎。從警廳內的肉團行為來看,大多數肉團應該仍憑借著極其稀少的人性呆處在原來的工作崗位之中。
它們的沉睡為陳暮帶來了絕佳的探索時機,前提是鈴聲還未響起。
......
推開警局的大門,陳暮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遠濃於外界的血腥味傳入他的鼻腔。
看來警局內的肉團密度遠高於外邊。
陳暮進入大廳,警局的大廳有些過於雜亂,真正有用處的接待處隻佔有不到一半的少量空間,其余地塊被雜物與無用品所佔有。
廳內的布告板上公布了在職警衛的人數,上邊寫著格雷、卡西奧、羅奇等共二十一人。
接待處所登記的最後一次報案是在早·夏的五月一號。
是一樁簡單的互毆案。
陳暮沉默著將記錄往前翻,發現也都是一些瑣碎的案件。
他不由皺起眉頭,感覺有些違和。案件記錄與那位邪教徒所寫的事情並不相符,從日記上來看,他的轉變是在小鎮被血肉所佔據之前,這代表著警察機關應該是正常運行的。但他明明在機關運行期間吃了好幾次“大肉”,為何正常運行的機關內沒有記錄過一次失蹤案?
那些人去了哪?
穿過大廳,陳暮來到了局內的長廊上,倚靠微弱的光亮觀察著每一個門牌。
“閱覽室”
“雜物處”
“球廳”
......
孤身走在廊道上,眾多無關緊要的房間門牌從陳暮的視線中掠過,但並沒有辦公處,辦公處在廊道的另一端。
他忽然注意到長廊的地板上留有尚未乾涸的血液。將耳朵貼近牆面,他聽到遠處隱隱有肉塊在地面移動的聲音。
陳暮注視著長廊的拐角處,陰影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巧合的是,隨著陳暮的注視,那肉塊挪動的聲音越來近......
空曠的長廊上回響著血液滴落的聲音,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聲音的頻率越發加快。
很明顯,這是因為血肉團開始不斷加速。
“肉......肉!”
陳暮能想象到,一個過分膨脹的血肉突然在遠處出現,像是洪水來臨一般迅猛,侵佔了整個廊道,幾張扭曲貪婪的人臉拚命撕著著向前帶動肉團的前進。
血肉在長廊湧動,發出巨大的聲響,在感受到一種與眾不同的氣味後,便瘋了似地向拐角湧來,如同血色的潮汐,奔湧著向前,在其身後留下的血液構成它的行動軌跡。
血液滴落的頻率不斷加快。人臉距離拐角的距離在嘶吼中不斷縮短,血肉一縮一放地不斷蠕動。
“肉!”
幾張人臉伴隨著嘶吼爭先恐後地拐過拐角,展現撕毀一切的氣勢,但眼前的景象卻令他陷入呆滯。
空曠的廊道上除了不久前他巡邏留下的血肉外,別無他物......
連那令它癡迷的甜美氣味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哪......”
血肉久久地靜立著,並不十分接受獵物逃跑的事實,最終在呢喃聲中將人臉收回了人體之內,失望地向遠處走去。
“......”
躲藏於雜物間內的陳暮一直通過未合攏的門縫觀察著肉團,直到對方離開後才小心地打開門回到走廊上。
按正常的工作時間而言,肉團現在應該都在沉睡之中,但夜巡這一工作崗位確實不可忽視......,
剛才的肉團應該是警衛集合體,只有足夠多的警衛才能夠組成那龐大的身體。
肉團能夠凝聚,融合在一起,這無疑是一個壞消息,這不由讓陳暮設想了鎮內肉團暴動,不斷融合,最終形成一個巨無霸的場面。
畢竟前世遊戲中的boss都是這麽來的。
在不動用艾莎力量的情況下,陳暮自認為僅靠通靈槍是沒有辦法解決的。
但想這些沒有什麽現實意義。陳暮屏住呼吸,繼續向前探索,聽著肉團的動靜,以防再次在拐角相遇。
手中的羅盤不停打轉,在經過“閱覽室”後終於有所反應,陳暮在閱覽室的門牌內側印下一個掌印。
他的手上沾滿了血肉的沫塊,這是剛為影藏氣味而塗抹的,借助血肉的優勢,掌印尤為明顯,顏色遠超周圍已凝血液的暗紅。
這是最壞的打算,如若陳暮調查失敗,下位調查員將會迅速注意到閱覽室,而不用浪費時間探索以至引來怪異。
再加入些許熒光粉,保證夜晚時的醒目。由於掌印印在玻璃內,夜巡的肉團經過時哪怕留下再多的血液也不會對內部有所影響。
在確認足夠醒目後,陳暮右手緊握通靈槍,試著輕推開閱覽室的門。
“......”
門沒有鎖,但輕推兩下,門卻紋絲不動。上位調查員看起來在門後用重物堵住了門,阻隔了怪物,也阻隔了陳暮。
陳暮站在門前,好在他並不是毫無辦法,從警廳的地圖中他注意到為了方便娛樂,閱覽室與隔壁的球廳是連在一起的,中間僅有一道門,他可以從球廳直達閱覽室。
但剛才過來時,球廳的門是鎖上的。這意味著想要進入球廳,他必須要避開血肉,到達另一條過道中的警長廳中取得鑰匙。
陳暮繼續走在廊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