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浸染空氣,紅色映入雙眼,這是啟程的征兆。對你而言,血肉代表著一切......”
......
屋外的天色有些灰蒙。
陳暮趕在他人之前從夢境之中脫離,緩緩清醒過來。
他從床上坐起,屋內仍存留著夜晚獨有的陰暗韻致,令人有些恍惚。陳暮難以形容這種感覺,硬要說的話,像是被冬季厚雪掩埋的木屋一般,陰暗而濕冷。
他想點燃油燈,但手腳有些僵硬,他感知到,熒光果帶來的影響猶在。
在黑暗中摸索許久,陳暮才找到了油燈.......
(劃火柴的聲音)
“呼!”
明亮的光從燈焰中流出,照亮房間內的一切。火光同一隻牧犬,將黑暗中窺伺的貪狼驅逐,保護著膽顫的羔羊。
借著燈光,陳暮取出熒光果咽下,緩緩恢復了知覺。
中·秋的氣溫已經開始接近早冬,格外的冷,但陳暮還是挺享受這種感覺。沒有將視線過久地停留在呼出的白霧上,陳暮起身穿好便裝。
為了安格魯迪先生,以及為了那位最早參與調查的調查員,接下來的時間可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穿好便裝後,陳暮看到鏡中自己的黑發有些亂,但也許並沒有打理的必要。他到門前取過貝蒂夫人昨夜準備的空木桶,準備取水房打點熱水。
......
陳暮拎著木桶來到水室,走廊上大部分門房還未打開,僅有幾乎趕早工的漁夫家中蠟燭亮著,或許是他們的妻子在收拾用具,廊道上偶爾有親昵聲或歎氣聲傳出。
水房擺著幾個巨大的木桶,滾燙的水汽從桶蓋邊緣流出,有些撲到了房客們的臉上。滾燙的水汽對於普通人而言並不好受,但對於這些即將在寒冷秋季出海,接受海風考驗的漁夫而言,此刻滾燙的水汽,倒更像是一種出發前的洗禮,最後的享受。
陳暮在房東太太熱切的笑容中接過了明顯超出別人半桶的熱水。
“克羅太太,你可真是偏心啊!”
一位舉著半桶熱水的漁夫的打笑道。
“滾一邊去,你要有陳暮這孩子一半的心腸,我就把這一桶水都倒給你。”
房東太太的表情不怒自威。
“.......”漁夫聳聳肩膀,縮頭表示認慫。“我可還遠沒到陳暮先生的境界。陳暮先生去年冬天給全樓買過麵包,好幾十先令,哪怕是那價格的零頭我都夠不到啊!”
說罷,他推了推身邊因為水房溫暖而再一次睡的有些迷迷糊糊的同伴。
“你說對吧,瓊森!”
“廢話,你以為他為什麽可以被全街人尊敬,就因為他是驅魔人?哼哼......我倒還想過一次不愁吃穿的冬季。”
......
上述的對話,陳暮並沒有聽到。
他回到租屋,艾莎仍未睡醒,隱約可以聽到她的哼哼聲。
他借著燈光準備著調查所需物。
些許熒光果及其消除物、十磅黑麥麵包、五罐罐頭、足夠的銀渡子彈、古書,水......
確認無所遺失後,他拉上背包的拉鏈。
貝蒂夫人早上反常的沒對他囉嗦,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吃早餐。
“......我出發了,貝蒂夫人,照顧好艾莎。”
陳暮留下這一句話後,匆匆離開家門。
而在陳暮離開家後,酣睡的艾莎緩緩坐起,爬出客廳後看到了那扇已經關上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