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像卡麗女士在夢境中所告訴陳暮的一樣,這裡的異變果然與鎮長的作為相關。
放下信件,陳暮準備去看看大廳,他輕聲拉開房門,但並沒有直接出去。
最後的那封信寫到女仆長幾次在夜晚來試探卡麗女士的鼻息,那女仆長估計早已成為了鎮長的走狗,在府邸內擔任著夜巡的角色。大廳裡潛藏著女仆長這個威脅。
思索片刻,陳暮取過屋內卡麗女士曾用來寫信件的墨水瓶子,扔向屋外。
“砰!”
墨瓶破碎的聲音在安靜的府邸裡像是黑幕上的一滴白漬,尤為明顯。
“嘶......”
突然的,府邸的某處響起野獸一般的嘶吼聲,大片暗紅色的陰影包裹了墨瓶的碎裂處。
果然,同他猜測的相同,那位女仆長仍在!
而後一陣心怵感襲來,黑夜中的靈性慢慢地開始失去活力。
陳暮明白,上位調查員拚死拖來的時間已經到了,人性的光輝在這無邊的黑暗之中,竟然被剝奪的只有五個時辰。
遙遠的黑夜傳來某種生物粗厚的鼻音,貪婪的視線正滲透透著夜晚的濃霧。
陳暮手舉油燈,默默與這可怖的存在對視。意識到它已經盯上了他。
伴隨著儀式的結束,四手怪異終於發現自己的領地居然已經進入了第二個人類,它將追趕他而來。
這代表著已經沒有時間給他進行安逸的思考,他的調查時間再一次被大大壓縮。
二級怪異幾乎是碾壓人類的存在,只有先破壞了汙染的源頭,才有跟二階怪異爭鬥的可能!
“砰!”
而在意識到這一點後,陳暮果斷地抬起通靈槍,一連向剛剛墨水瓶上的黑影開了數槍,龍吟般的槍響穿透了整個小鎮。
遠處的肉山炸起血花,通靈槍本就是為了擊殺怪異而設計,連吃了數槍的女仆長發出痛苦地哀嚎,隨後在子彈內涵的金紋的作用下猛然炸裂開來,血水如同雨水一般落下,血肉與內髒潵滿了地面。
無暇顧忌地上的血肉,陳暮不再壓製聲音,在關上一樓的大門後飛速上樓。
趕時間!
哪怕女仆長被幾發通靈槍子彈擊潰,他現在的處境依舊沒有好轉,剛剛通靈槍的巨大反衝力不斷衝擊著他的虎口,使得他手臂上剛有愈合跡象的傷口又開裂開來,陣陣疼痛從手臂直入神經。
鎮子上的大多數血肉也被巨大的槍聲驚醒,陳暮能隱約聽到大量肉塊向府邸中湧來的聲音。
稍稍拉緊傷口處的繃帶,陳暮上至二樓,飛快地辨認著鎮長的房間,同時心頭被頂緊的感覺愈發強烈。
“你是誰?”
突然,在陳暮精神最緊繃的時刻,二樓最深處的房間突然被拉開了一條門縫,裡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那是他夢境裡的聲音。
“!”
陳暮猛地將槍頭調轉過去,準備開槍。
“啊!是卡麗姐姐!你怎麽回來了!快走啊,你已經被盯上被選為祭品了,鎮長會吃了你的!”
沒等陳暮開槍,裡邊的人先傳出聲音。
是鎮長妻子的妹妹貝萊爾,她為什麽沒有變成血肉?
“快走,卡麗姐姐,這裡的人都不能相信!他們都在騙你,他們很快會殺了你的。”
看來她把我當成安格魯迪·卡麗了,也許是因為那段卡麗輸入到我腦海中的那段送餐夢境讓我染上了卡麗的氣味。
她的聲音很虛弱,快要撐不住了,陳暮意識到。
與此同時,他將槍口從門轉移到了樓下,樓底下已經傳來了血肉撞擊大門的沉重聲響。
“砰......砰......”
龍吟般的槍聲接二連三的在小鎮的最中心響起,陳暮開槍解決掉率先衝進門的兩隻守衛,並趁換子彈的時間向貝萊爾喊話。
“貝萊爾,鎮長的房間在哪,我需要找他!”
“砰砰!”
兩槍。
“你鬥不過鎮長的,卡麗姐姐,快跑吧,他要回來了!”
“我已經逃不掉了,我必須得解決他!”
又是三顆銀渡子彈飛出。
“他住在最右邊的房間!”
女孩的聲音變得嘶啞,而後不管陳暮怎麽喊話,女孩的聲音再也沒傳出。
看來是因為過度虛弱而昏倒了......
樓下,一部分血肉被陳暮殺死,變成了肉泥。另一部分的血肉爭搶著進門,因此卡住了門框,只能相互撕咬,伸出身體中的頭顱朝對方謾罵。
陳暮明白這是他的機會,飛快地向廊道末端跑去。
“呼......”
深吸一口氣,他猛的踹開鎮長的房門。
在緊鎖的房門被踹開的一瞬間,油燈內的火焰便照亮了房間內的一切,奢華的木桌,鑲金的燈罩,以及,死去的鎮長......
是的,一直被認為是小鎮異化的罪魁禍首的鎮長,竟然早早地死在了吊繩之上,已經異化的身體沒有腐爛,扭曲的面部保持著可怖的驚悚。
來不及思考鎮長自盡的原因,陳暮拉開書桌的抽屜,尋找著帶有汙染的書籍。
很快,他發現尋找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因為整整一書桌,居然全都是帶有汙染的書籍!難以想象他存有如此多邪書的原因......
他將油燈內的煤油傾倒在書桌上,用燈芯的火焰點燃了書桌。
面對邪教,他從不會有第二種選擇。
火舌吞噬著書桌,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而伴隨著汙染源頭遭受到傷害,怪異似乎也在跟隨著顫動,整個小鎮響起苦痛的哀嚎。
陳暮靜靜地看著火焰的蔓延,血肉的嘶吼聲不知道在何時消失了,整個書房僅剩下書籍燃燒的聲音......
下一瞬,陳暮敏銳地意識到了不對,伴隨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內心中被凝視的感覺同時到達頂峰。
“砰!”
陳暮一槍向角落打去,但並沒有擊中任何東西。
糟糕!
心有靈犀般,陳暮抬頭向上看去,怪異也向下投注視線。
“!”
陳暮快速調準槍口,可還未等他開槍,怪異便飛身撲了上來。
怪異猛地將陳暮撲倒,煤油燈被撞倒在地上,裡邊的煤油不斷流出,而地上的煤油又被書桌的火焰點燃,很快,這個房間,或者說這座府邸就將被火焰所吞噬。
通靈槍也同煤油燈一樣,隨著陳暮側飛而出,重重地撞在牆上。
突如其來的襲擊令陳暮根本沒有辦法展開風衣上的防禦紋路,金色紋路被怪異身上所帶的汙染阻塞,陳暮與風衣的聯系被逐漸淡化。
陳暮被怪異壓製在地,根本沒有時間剔除風衣上的汙染,怪異乾枯的四隻手在此時已經發出了可怖的力量,手上的指甲宛若長釘,狠狠刺進陳暮的血肉後又釘在地面上。
此刻,面對二級怪異,陳暮的掙扎顯得那麽的微弱與可笑,他正以急速墜落向深淵。手臂與腿部出現一個個貫穿身體的血洞,血洞裡頭不斷流出血液。伴隨著陳暮的掙扎,不僅沒掙脫開怪異,身上的血洞反卻被撕扯的越來越大。
怪異發出尖銳的嘶吼,張開碩大的口器,瞄準了陳暮的左肩,扭曲的臉上盡是貪婪。
“噗嗤!”
怪異猛地一低頭,房間內傳來撕咬的聲音,陳暮的左肩被怪異瞬間撕咬下一大塊血肉。
“哈!”
劇痛令陳暮的思維有了片刻的停滯,滾燙的血液從傷口噴灑而出,直直噴灑在陳暮與怪異的臉上。
怪異仰頭,沒有咀嚼,直直地將口中的血肉吞下。
陳暮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身上的血肉順著怪異的喉腔一路滑下,直直地進入怪異的腹部。怪異乾枯的猶如一層皮的腹部在此刻微微隆起,裡邊食物的鮮血甚至還能透著皮往外滲,那是陳暮的血肉。
而又在片刻之間,又是一塊血肉被撕扯而下,傷口內已經能看的到骨。
“嘶!”
怪異發出嘶啞的喊叫,又一次張開了口器,因為陳暮肩膀處的血肉幾乎已經被它啃食殆盡,所以這一次它瞄準的是陳暮的咽喉!
猩紅的巨口撲向陳暮的脖頸,而就在這危難關頭,陳暮卻突然注意到,自己與風衣之間的聯系居然恢復了。
出於本能的,陳暮瞬間喊出了那古老而晦澀的密文。
“ГЙぬвЦЯ?......”
不!不對!
與我取得聯系的不是我的風衣,有東西篡改了我跟風衣的聯系,強插一腳,這根本就不是風衣上的密文!
陳暮並不明白自己剛剛說出了什麽密文,但他明白,密文對面前的怪異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面前怪異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這樣的速度,已經不夠陳暮再喊出第二句密文。
只有借用艾敏的力量了嗎?陳暮凝視著怪異的口器,明明危在旦夕,心卻空前空靈。
忽然,就在陳暮準備呼喚艾莎的那一刻,他的左手猛地傳來炙熱的灼燒感,一股宛若直視太陽的耀眼強光從他的左手暗金紋路上迸發而出,照亮了整個房間。
強光只出現了一瞬,卻帶來了無與倫比的能量,引發著空氣中靈性的跳動。
“嘶啊!”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強光,怪異發出了尖銳而痛苦的尖嚎,一把將身下的陳暮甩開,用四隻手捂住臉,倒身於地上不停抽搐著,仿佛遭受到了重創。
“咚!”
陳暮被狠狠地丟到了牆上,背部與牆的緊密接觸令他不由吐出一大口鮮血。他掙扎著起身,哪怕是第一時間閉上了眼,強烈的閃光仍舊令他淚流不止。
忍受著肩膀的疼痛,陳暮明白此刻是他絕對不能錯過的機會,一點點的猶豫都會帶來死亡。
他拖著受傷的手,跑到牆角撿回自己的通靈槍。他左手拿起槍,慣用的右手早已被怪異撕扯的不成人樣,。
承受著淚水的模糊與煙塵的阻擋,陳暮快速向怪異所在之處不斷開槍。
大部分子彈偏離了彈道,但還是有很多子彈打中了怪異,沒入了怪異的身軀。
“咳!咳!”
陳暮不斷咳嗽著,咳嗽的動作拉扯著肩膀的傷口,房間內的火焰已漸漸蔓延到他的腳前,空氣中彌漫的灰塵對人而言非常致命。
在連續打光了三個彈夾,確認怪異不再動彈之後,陳暮捂住口鼻退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