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一:
(大片模糊不清,被血液汙染的段落)
進入鎮長府的第三天,我還是並沒有見到傳說中的鎮長。不過這幾天下來,我發現女仆長是一位溫柔和善的中年婦女,為人很好,很少看到她打罵別人,哪怕我昨天弄丟了房間的鑰匙,她也沒懲罰我,只是微笑著給了我備用的。鎮長的妻子格裡拉娜夫人也對我很好,是一個和善的女人,一天的大部分時間待在樓上陪她的妹妹。有時她還會做一些曲奇餅給我,我在內陸劇院裡從來沒有嘗過曲奇,這真的算是世上美味之一了,或許下次回去我可以給你帶點回去,親愛的崔斯特。
總而言之,我在這裡工作的很好。很難想象鎮長付予我如此多的報酬,我卻只需要每日修理一下花園內的雜草。修理雜草用不了我多少時間,每天剩下的時間我用來寫信和跟格裡拉娜夫人聊天,她對我們的故事很感興趣,偶爾也會幫忙做飯。可不要小瞧了我現在的廚藝,崔斯特,回去我保證會讓你大吃一驚的。哦,我真希望你能忘記之前鍋裡的那場鬧劇,那次經歷肯定會讓你對我現在的話將信將疑。
在與你分別的日子裡,我時刻都在想你。不知道這些天對面門的那對夫婦有沒有找你麻煩,以你的性格肯定遭不住。誒,早知道她的性格如此,那時候就不應該把茶杯送出去。
我多想立即回到家中與你分享我的喜悅啊,可惜我一個月只有一次休息的機會,這也許就是高報酬的代價。反正鎮長府不像你們描述的那麽可怕,女仆失蹤之類的事情多半是謠言。有了這份工作,親愛的,我們將不用再擔心不能度過冬季。
(模糊不清)
......
安格魯迪·卡麗女士當時似乎是以一種高興的情緒進入府邸。
陳暮拿起第二封信,下面還有一封信,都未能被寄出去。
看起來這些信件都被攔截了,也就是說,這座府邸裡的人時時刻刻都在監視著安格魯迪·卡麗女士,而她卻還不知道。
信件二:
親愛的,在過去三周裡,我無時無刻不想著你。我期待著我們最後的重逢,我高興地將這一周發生的事情分享給你,希望它能盡快地送達到你的手中。
這一周裡,我開始逐漸適應了在府中的生活,與格裡拉娜夫人的關系又更近了一步。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她終日待在二樓,原來是她的妹妹得了一種很奇怪的害病,一直不能出門需要照料。她說她對其他人都不放心,而現在,她允許我去照看她的妹妹了。不過她並不允許我進入她妹妹的房間,我只能在門外面與她的妹妹交流。在交流中我得知她的名字叫貝萊爾。
貝萊爾的性格與格裡拉娜夫人大不相同,脾氣喜怒無常,像個小孩子。她還總喜歡念叨一些頗為可怖的恐怖故事,好幾次聽的我跟格裡拉娜夫人都後背發涼。天啊,要不是我有照顧過那些來我們家補課的孩子,我真不知道要怎麽與她相處。
好像是應為害病的原因,她的手臂真是又細又長,簡直不像常人,每次我開門為他送餐時,她都只會用細長的手取走,我還沒有一次見到過她的臉。希望我能與她交好......
不提格裡拉娜夫人了,在別人背後評價別人的家事是不好的行為,告訴你一個秘密,就在前天,我終於見到鎮長了,不過他用大衣擋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了一雙奇怪的眼睛。我說不出哪裡奇怪,但總感覺有些變扭與詭異。還有,我最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昨晚我被屋外的動靜吵醒了好幾次,今天才問來是女仆長夜巡,但她不是早睡了嗎?
這些怪石令我我回憶起了格裡拉娜夫人妹妹所講的那些恐怖故事,我覺得有些難以入睡,因此寫信給你。
(模糊)
......
看完這封信,陳暮突然回憶起來。
原來格裡拉娜夫人的妹妹貝萊爾就是自己在夢中頻繁送飯的人,每次送的那些血肉,估計是記憶傳輸被汙染的原因。
“......”
仿佛有什麽變故要發生在府中。
陳暮拆開最後一封信,果然,字跡一下變的潦草起來,仿佛有什麽令人恐懼的事情即將在她身邊發生。
......
(沒有署名)
救我!快救救我,親愛的。三天后是我休息的日子,請你一定要收到我的信並帶我離開。這座府邸越來越詭異了!
四天前我照常去給貝萊爾送餐,我現在已經跟她非常熟悉了。當我跟之前一樣放下餐盤準備離開,她卻突然將手從門縫裡伸出來,拽住了我的手。我嘗試著把手掙脫出來,但誰想她那乾瘦的手臂居然如此有力。
一時間我不能動彈,好在她並沒有傷害我,只是嘴裡一直低吟著幾句話。我貼近門縫去聽,才聽清那兩字是“快逃”與“廚房”!“廚房”是她經常念叨的恐怖故事發生之地,我開始變得有些恐慌起來, 那天女仆長與拉娜夫人去購物了,我不清楚這是不是巧合。
我現在仍舊記得,她的聲音聽起來也很害怕,裡邊似乎隱藏著憤怒。我漸漸意識到貝萊爾在提醒我,決定去廚房看一看。
哦!親愛的,你永遠想不到我看到了怎樣的一副恐怖情景。當我走到樓下,通過廚房的門縫看向廚房裡邊時,我居然看到了格裡先生,他正手抓著極快仍在淌血的生肉啃食著!
血肉沾滿了他那扭曲的臉,趁他還沒看到我,我趕忙逃了出來。
那天晚上我整夜沒睡,我以為我能漸漸安撫下情緒,但很快,更另我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是女仆長!她在夜晚進入了我的房間,並拆開了寫到一半的信。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前些日子我總能迷迷糊糊地聽到門外的一些聲響,原來是她在動我的門鎖!
從此以後我便不敢在晚上睡覺,只在下午進行午休。我也知道了原來她每天晚上都來,只是我沒發現,最近她甚至開始試探我的鼻息!
我明白他們已經開始懷疑我了,親愛的,快接我逃離這裡吧!
......
陳暮放下信件,將油燈照向床底,一具扭曲而乾枯的軀體死於床鋪之下,面部扭曲。
果然是安格魯迪·卡麗......
看樣子她是被邪教徒獻祭了。
陳暮忽然想起了那劇本,意識到縱使舞台的第四幕結尾是圓滿的,但人生中的不確定因素不會一直跟著劇本走,或者說,這些可怖的不確定性才是一出表演最具戲劇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