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暮從夢中驚醒,大量記憶湧入他的腦海,像是銀針一般扎滿了他的大腦。
樓梯上黏重的聲響,背後滲人的陰影,碗裡蠕動的肉塊......
我聽著面前人的叮囑,顫顫巍巍地接過破舊的木碗。
我走在樓道上,準備前往某處向不知名的存在遞食。
我盯著手裡的碗,感到無比反胃卻又控制不住腸胃的蠕動。
我一次又一次的走在樓道上,將食物擺放在房門前。
門的後面到底是什麽。
靜靜地看著從門後伸出的細長手臂,我渾身顫抖,恐懼、擔憂、惋惜,我什麽都做不到。
“阿貝卡,吃飯了。”
一切歸於黑暗。
“......”
這些天不斷重複而又消散的夢境在此刻完整的出現在陳暮的腦海,足足過了十幾分鍾,陳暮才在床上回過神來。
他艱難地咽下熒光果,艱難坐起身。
睡衣早已被背後不斷滲出的冷汗打濕,在秋日的早上絕對不能說不冷。
但相比身上的寒冷,陳暮卻隻覺得心裡的陰寒更盛。
怪不得我那時候會在協會裡說“跟夢中的一樣”自己而毫無知覺......
他估算了一下夢境的持續時間,竟然已經有了十七天,而今天是九月的三號,往前推十七天的話,恰好是八月的十五號。
八月的十五號,恰好是朗佐所提供的報紙上卡特區的人集體失憶的時間!
真正令他後背發涼的是,自己是通過在五天前接下的安格魯先生的委托,這才與這汙染有了靈性上的牽扯。
在十七天前,他明明還在與尋找貓,發現男爵出軌上苦苦掙扎,絕對不可能與這件案件有絲毫的關聯。
那到底是什麽原因,汙染居然能夠毫無媒介,直接未卜先知般地汙染自己的靈性,令他失去了這些天來所有的夢境經歷。
這簡直就像是有人早就知曉了他會接下這份委托,並早早給他埋下了汙染。
“呼~”
旁邊艾莎的鼾聲忽然響起,打斷了陳暮的思考。
陳暮轉頭,看著還在酣睡的艾莎,心裡漸漸冷靜下來。
雖然不知道昨晚艾莎是怎麽偷偷混到他床上的,但不得不承認,艾莎在旁邊還給陳暮帶來了一份安心。
這份安心令陳暮暫時失去了教訓艾莎的想法,他緩緩起身穿上衣服。
“早,貝蒂夫人。”
客廳裡,貝蒂夫人仍在揮舞著針與毛線,這熟悉的場景同樣驅散了陳暮心中的陰霾。
為了不讓貝蒂夫人擔心,陳暮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怎麽了陳暮,你的臉色不太好。”
“......”
事實證明,沒有什麽能瞞得過貝蒂夫人。
“昨晚做了噩夢。”
“哦,天啊,你還真是語出天人啊。調查員做噩夢可不是什麽小問題,你的靈感出現問題了嗎?”
只能說不愧是高級煉藥師,居然在短短的一瞬間就發現了自己的問題。
陳暮看著面前婦人的眼睛,相比平日中的溫和與偶爾的嗔怒,此刻她的眼睛裡充斥的是無盡的擔憂與嚴肅。
“是的,我得去協會確認一下。”
對自己最親近的人隱瞞沒有什麽好處,陳暮坦誠地對貝蒂夫人說到。
“......”
貝蒂夫人沉默下來,眼神閃爍,明顯還是充滿擔憂。
陳暮不是什麽善於安慰的人,吃完飯後並沒有多說,與往常一樣留下一句話後便離開了家。
......
“朗佐,上個月的調查公告板呢?”
來到協會,陳暮向朗佐詢問起了昨日看到的那塊公告板。
“在雜物室,我的朋友,我現在抽不開身,你得自己過去。”
“......”
陳暮很快在雜物室內找到了那塊板,迅速在板的左上角找到了自己所要的東西。
果然,安格魯迪·卡麗在最後說“魯爾卡夫”,正是他們昨日所看到的,上個月失敗的調查地點!
調查:魯爾卡夫失聯事件,由該區域守夜者查德·安德魯發現並上報
調查等級:一級
前往調員:安格魯迪·崔斯特
前往調員怎麽可能是安格魯迪·崔斯特!
不,為什麽偏偏是安格魯迪·崔斯特!
這份公告板已經被修改了!
是昨晚靈儲中鼓掌的那個男人乾的嗎......
“!”
陳暮忽然靈性一動,冥冥之中想到了什麽,連朗佐的呼喊都不顧,飛速起身向外跑去。
留下汙染的人,還真是一個瘋子!
......
“剩下的是你的小費。”
將一把便士放在座椅上,陳暮跳下馬車,奔向安格魯迪先生的家裡。
“安格魯迪先生!”
陳暮在樓下大喊,但同他預料的一般,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警官,你果然是來抓他的!我看到了,今天早上他逃跑了!”
對門傳來聲音,一個人探出頭來,是之前要求他抓捕安格魯迪的那位婦人。
果然!
我昨天就應該想到的,安格魯迪所遭遇的變故,他那麽急切地想要結束調查的決心!
陳暮此時顧不得那麽多,抬腳踹向門去。
但令他意外的是,房門居然並沒有鎖,很輕松的就被踹開。
陳暮握緊通靈槍,警惕地走進房間。
相比上次,安格魯迪先生的家變的很亂,看得出房屋的主人離開得很急切。
陳暮走上前,在客廳的桌子上發現了一封信。
他走上前去,以為是安格魯迪留給她的話,但卻又在看到信之後瞳孔一縮。
這不是安格魯迪留下的信,這是在調查員調查失敗之後,靈儲會提取出來的上位調查靈性報告!
而這份獨屬於協會的報告,現在上邊卻有人用簽字筆調侃般地寫著:不要告訴任何人,迎接告密者的只有死亡,這是你拯救安格魯迪和上位可憐調查員的唯一機會
上個月的那件失敗的調查,最後的靈性報告沒有被提交到協會,而是被截胡到了這裡,到了我的手中?
是那個男人所做的?
他為什麽擁有這麽大的權柄?
他把安格魯迪帶到了何處?
該死的,那個男人想讓我,不,是在逼迫我去參加這次調查!
他到底是想幹什麽!
意識到現在節奏已經被對方所掌控,失去了所有主動權的陳暮思考片刻之後默默將信裝入衣服的口袋,轉身離去。
“先生去哪?”
“回水手街。”
......
一雙陰冷的眼睛在窗台之後, 默默看著陳暮離開。
“嗚......嗚......”
身邊傳來不停息的嗚咽聲與掙扎聲,令人心煩。
“嘖。”
靠窗的男人走向了角落被繩索綁住的婦人。
“我剛剛的聲音像不像你?”
“嗯!”
婦人點點頭,見男人終於肯過來,眼神裡帶著一絲希望。
“那就好。你知道嗎?你原本有兩個活下去的選擇,一個是苟活著,一直到看著陳暮的死亡,見證我主的誕生......”
“嗚!嗚!”
“但很可惜,你不喜歡孩子,哪怕是這些最困苦的孩子,你也只是想拿他們來盈利。所以,你失去了第一個選擇。”
婦人仍然在不停地猛烈掙扎,似乎意識到了即將到來的結局。
“別急,你還有另一個選擇。那就是期盼著陳暮活下來,讓他就像我主所言的救世主一樣破壞我的計劃。這樣,你就能在下輩子來到一個陳暮所創造的,幸福的世界了,哈哈。”
“人的一生太短,沒法像神與他的眷屬一樣長久,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又太苦,所以早點死吧,女士。”
男人拍拍婦人的背,幫她解開了繩索。
但婦人卻再也沒辦法掙扎。
......
一本破舊的筆記:
通過影響意識的方法來隔絕夢境,阻止陳暮參與調查(被劃掉)
通過安格魯迪,阻止陳暮調查(劃掉)
通過安格魯迪,將陳暮引到魯爾卡夫,直接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