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一些,安格魯迪先生,不要踩到花,他們是協會的前輩,被踩到會不高興的。還有,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前輩們會不喜歡。”
安格魯迪在聽到陳暮的話後身子猛然一顫。
前輩?也就是說......這些花,實際上都是先人的亡靈?!
他頓時就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生怕驚醒了周圍的亡靈。
“不要害怕,事實上他們都很溫和。安格魯迪先生,來吧,請坐到木椅上來。”
伴隨著安格魯迪惴惴不安的坐下,他看到陳暮輕輕地用手將位於他頭頂的那隻已經腐爛的鳥的屍體放在石柱上。
“咚。”
石柱上似乎有什麽液體,他聽到了物體落入水中的聲音。
伴隨著這一聲聲響,房間的四側牆壁上突然發出點點橘黃色的光芒,一股溫暖而柔和的氛圍在這個房間內應運而生。
“哦~是陳暮啊。”
“真是好久沒看到他了。”、
“對啊,對啊......真是又長大了不少呢......”
安格魯迪被四周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到,驚恐地四處張望。
周圍明明好像什麽都沒有,但在眨眼的下一瞬,他竟突然看到他的周圍正圍坐著一堆老人。
“呵……”
老人們朝他和善的笑一笑。
他在椅子上陷入呆滯狀態。
看上去是被嚇傻了。
“哦呦,現在的年輕人還是這麽不禁嚇......”
“對呀,完全沒有我當年的一點模樣......”
“你當年有什麽模樣?”
“嘿!老子那時候可比你帥多了,現在哪輪得到你這個禿子講話了!”
“什麽?你說誰是禿子?”
一眾坐在屋裡的老人,此刻竟像小孩一般爭吵起來。
“好了,好了,別吵了。按照約定,陳暮得要給我們講故事了,有誰不願意聽嗎?還這麽吵。”
此時當眾老人吵得不可開交時,一位老人從座椅上站起,頗具威嚴地說道。
“嗯對,快講,快講。”
“對......”
“講講......”
聽了那位老人的話,眾老人頓時安靜下來,雙眼放光看向陳暮。
“來。”
一位座椅上的老人揮手,溫和的暖色調熒光湊過來,使得陳暮的身邊逐漸亮起,而周圍則是暗下去,構成了像是講書會的場景。
陳暮在眾老人的注視中開口。
“那麽我今天還是講《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故事吧。”
陳暮的聲音很有磁性,再加上故事也足夠引人,眾老人靜聽的聚精會神,絲毫不敢漏聽半點,似乎沉浸在了另一個世界之中。
就是不知道老人們為什麽喜歡聽愛情故事,陳暮邊講邊想道。
一卷終了,房間內傳來熱烈的掌聲。
“果然,還是陳暮講的好啊......”
“對,其他人講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嘶......這故事到令我想起了我年輕的時候,那時候,也有這麽一個姑娘......”
“你就吹吧,誰不知道你一輩子都打光棍啊。”
“你!”
陳暮看著面前的老人們爭吵,內心泛起波瀾。
實際上,只有靈魂完整(即壽終正寢,沒有被怪異所殺死汙染)的人才能來到這裡,而協會中能辦到這一點,多是高級調員。
他們為了調查怪異,挽救人類而奮鬥了一生。哪怕在死後,也將靈魂送到了這裡,幫助著協會。
對此,陳暮對他們除了尊敬,還能剩下些什麽呢?
“好了,好了。故事也聽完了,就讓陳暮小子處理事情吧,別打擾他了。”
那頗具威嚴的聲音再一次響起,眾老人停止了爭吵,在陳暮面前漸漸的化作一抹虛影散去。
“下次還要記得來講故事啊......這裡怪空的......”
陳暮點頭,目送著老人們離開。
“啾!”
待老人們的虛擬徹底消散,石柱中一隻藍色的飛鳥振翅而飛。
原因腐爛的它重新披上了靚麗的湛藍羽毛,帶著別樣的生機。它在空中盤旋,在房間內自由的歌唱,婉轉的音符在它的嘴裡跳動。
“......”
陳暮看著飛鳥,默默朝它行了一禮。
飛鳥在空中不斷盤旋,精致的同藍寶石一般的雙眼盯著下邊的花海。他像是毫無目的,卻又像是早已盯緊了目標。
終於,在漫長的盤旋之後嘿嘿,它猛的朝一處俯衝而下,落入花海之中。有彈性的麻繩擋不住它的力量,被拉的極長。
當再次從花海中躍起的時候,它的嘴裡多了一朵米色的奇羅花。
叼著花朵,它緩緩的飛上那房頂的金絲鳥籠。隨後站立不動,像是一座恆古的石雕。
“~~”
悠揚的歌聲從頂上傳來,一直傳至暈厥的安格魯迪耳中。似乎是因為受到了歌聲的影響,他不由自主哼起了幾首民謠。
倘若這時安格魯迪還清醒,那麽他一定會意識,到他所哼唱的民謠從來沒有一首是他所會的,甚至他從來沒聽過。”
“我們的愛情如同海洋,安靜而深邃,永不停息。在這個港灣中,我們相擁,心與心相連,永遠不離。”
(摘選自雪萊的《愛情的港灣》)
房間內出現五隻若隱若現的藍色飛鳥虛影。
陳暮低頭, 在本子上記錄。
愛情,5
“我記得那個地方,我的故鄉,在那片土地上,我成長、喜悅、渴望。它的大地和湖泊,永遠在我心中流淌,家鄉,我永遠懷念你的美麗和溫暖。”
(摘選自瓦爾特·惠特曼的《家鄉》)
一隻飛鳥的虛影同泡沫般散去,陳暮繼續記錄。
家鄉,4
“貧窮的人,他們是社會的邊緣,受著苦難,卻被忽略和遺忘。讓我們伸出援助的手,將溫暖和希望帶給他們。”
(摘選自皮埃爾·讓·德·貝爾納爾的《貧窮的人》)
工作,4
待三曲民謠終了,安格魯迪先生重新變得安靜下來。
而籠中的飛鳥在吟唱完最後一個音符之後,也漸漸失去了生機,從籠中垂落下來,並在最後被麻繩拉住,再次開始腐敗。
陳暮看著手中的記錄,前邊的“愛情”、“家鄉”、“工作”指明了安格魯迪遭受怪異的調查的大致方向,而後邊的數字則代表了它們與安格魯迪的相關程度。
“醒醒,安格魯迪先生。”
陳暮輕輕地拍拍安格魯迪。
“啊?!我剛剛是怎麽了?”
安格魯迪如同大夢初醒,目光有些呆滯的看向陳暮。
“靈測結果已經出來了,安格魯迪先生,我們邊走邊說吧。”
他試著站起來,卻感覺身體一陣空虛。
“你的靈性被抽光了,安格魯迪先生,慢一點。”
陳暮用手幫助安格魯迪起身,兩人一同向委托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