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區,貝蘭多平民區中最貧窮的幾個地區之一,被人們稱為“平民守門員”。因為蕭條與肮髒,住在這兒的人,沒有一個是不想早些攢錢搬離的。但在事實上,他們所攢的錢總會在各種各樣的突發問題中花去,像是疾病、受傷、死亡等等。這使得他們一直在掙扎,也使得卡特區的人口不減反增。
陳暮花費四便士來到這裡。車夫似乎不願多待,表情很不耐煩,想收錢後迅速離開這裡。
啪~啪~
正當陳暮掏錢時,幾顆小石子從遠處飛來,精準的砸到車棚上。
“哪來的毛小子!”
車夫大怒道。
陳暮朝石子飛來的方向看去,三五個年齡看上去不超過十二的孩子正聚在一起,手中的石子蓄勢待發。
“草你娘,幾個毛小孩,他媽的找死是不是?!”,車夫大怒,卷起袖子,準備教訓一下他們。嘴裡一邊罵著粗鄙的髒話,一邊朝他們走去。
那三五個孩子眼見這凶猛的車夫逼近,卻也不逃。反倒高鼓著兩腮大喊:“大家快帶著石子出來啊!上次那個打老師的壞人來了!快砸他!”
不一會兒,從各個陰暗的巷子中竟竄出十幾二十個孩子來,男孩女孩都有。不同的是年齡與穿著,相同的是手上都拈著一把石子兒。
“砸他!”
“砸他!”
孩童的聲音混雜著成人的聲音在這條街上響徹起來。陳暮抬頭看去發現二樓好幾戶房的窗台前都站著一位婦人,他們不僅沒製止孩童,反倒與孩童一起責罵起車夫來。
“額......額......”
車夫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種陣仗,吃愣在原地,終於又在一顆石子砸到他的腦袋時清醒過來,慌忙坐上車抱頭鼠竄地離開。
“......”
他或許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還沒收陳暮的錢。
“耶~耶~”
看著淪為過街老鼠的車夫逃去,孩子們發出興高采烈的呐喊。
車夫與這些孩子有什麽過節嗎?
陳暮也沒多想,將剛取出的便士塞回口袋,準備離開。
“喂!你是不是他的同伴!”
剛剛為首的那三個孩子中,個子最高大的那個忽然跑到了陳暮面前,攔住他的去路,手中的石子抖了抖。
“不......”
陳暮正欲開口解釋,卻聽二樓的窗台傳來一聲婦人的怒斥,“安德魯!不準對陌生人無理!給我滾回家裡去!”
“!”
一臉正氣的安德魯猛然間顫了顫,身子在一瞬間萎下去嗯。趕在他母親過來之前慌忙逃走了,隻留下一地石子兒。
“呼......呼......對不起,這位先生,剛剛那是我的孩子。對他無禮的行為向您道歉,希望您能原諒他的過錯!”
對方顯然是看出了陳暮不屬於卡特區,因此語氣帶上一絲惶恐。
“沒關系,說實話我並不在意。我很喜歡您的孩子,他的身上有別的孩子所沒有的勇氣。”
陳暮看到婦人松了口氣,他問道:“對了,剛剛那些孩子和那車夫之間發生過什麽矛盾嗎?”
“啊,這個啊,真不好意思,讓您見怪了。但孩子們做的也對,誰讓那混蛋那天喝醉酒打了安格魯迪老師,他真是可恨啊!”
婦女的聲音有些憤恨,陳暮則有些吃驚。
“安格魯迪老師?”
“是啊,你也聽說過他嗎?果然,他是一個好老師,善行傳播的那麽遠。”
“善行?”
陳暮還欲細問, 但他的驚疑卻讓婦人發現自己說漏了嘴。
“呵呵,沒事。先生您在這條街小心一點兒,這裡很亂。”
婦人急忙收住了嘴,隨後上下打量一番陳暮,似乎猜到了什麽可能,匆匆離去。
“......”
陳暮看著婦人的離去,心裡有些奇怪。
安格魯迪先生做了什麽令人不敢說的善行嗎?什麽樣的善行才會令人不敢宣揚,乃至於需要保密?
或許這只是安格魯迪先生的私事,與調查沒什麽關系。
陳暮在街道上辨認著一塊塊路牌,路牌年久失修,飽受風沙與雨水的侵蝕,顯得模糊不清。
想要從這一些些缺頭少尾的字跡中找到“派芬街”很不容易。
花費了一番力氣,陳暮終於找到了所謂的派芬街,但卻又在街道入口呆愣住。
“......”
他在派芬街橫七豎八,猶如迷宮一般的房屋布局中陷入沉思。
陳暮素日所居住的水手街雖處於貝蘭多的偏角,但一棟棟房屋坐落的仍算整齊。絕不同這般奇異,這倒也第一次讓他體會到了下城區的特色。
陳暮在中午整理調查方向時,順帶對卡特區進行了一定的了解。
他看到一些原隻嗯能容納半棟,卻被硬塞入兩棟房的地塊,意識到這應該是議會成員與富豪合力促成的結果。
這還真是給人帶來了不少的困擾。
一番艱難的搜索後,陳暮終於在大量錯落混雜的門牌中找到了十二號門牌。
卡特區派芬街十二號,陳暮按響了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