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念,你說人為什麽這麽自私呢?”
靜謐無人的衛星塔頂,念念靠在鐵欄杆邊,面前是身著花白公主裙的木偶女孩。
木偶如優美的芭蕾舞者,綻放於無光無聲之所,而念念只是呆呆的望著,嘴角自我安慰的嘀咕著——
“對,你說得對,他們都是些壞人,都該死!這個世界裡只有你……願意把一切獻給我……”
於是,她站起身來,依偎“小念念”的懷中。
“啦啦啦……啦啦啦……”
粗花呢格子短裙於夜風中飄舞著,圓頭小皮鞋置放在平台邊緣,僅憑一雙輕盈的黑絲光足點地舞動著……
哼唱的拍子步入尾聲,念念掐住木偶,垂著頭輕聲質問道:“念念,你會離開我嗎?”
木偶紋絲未動,靜默無聲。
最後,念念捧著木偶的臉頰,深情的吻了上去,吻在那張不知情感與痛楚的紅唇上。
“過去的事,就讓她塵封下去就好了,我只要這副面容,只要有我的小念念,就足夠了!”
……
趙凡坐在病床邊,他知道眼前的女孩肯定知道些什麽,但看這情緒不穩的樣子,趙凡便不想去刺激她了。
也是自己粗心,在將人送到當地警局時,為了照顧王雅,而將她交托給了其他警員……沒想到,這個女孩支走了照料她的女警員,一個人沿著牆邊一路摸索著跑出了警局。
這時候,一通電話打了過來,是來自李隊的聲音:
“趙凡,你回來吧,這個案子你先別管了。”
趙凡眉頭微蹙:“李隊,可是這個案子現在發展得如此惡劣,如果不加以製止,很有可能會蔓延開來。”
電話那頭傳來李隊略帶電磁聲的聲音:“我知道,但目前這個案子已經超出了你的能力范疇,出於對你安全的考慮,你就別繼續摻和進去了。”
趙凡想要反駁,但電話那邊的聲音陡然強硬:“你是隊長還是我是?服從命令!”
趙凡還是不想放棄,畢竟這個案子裡,墮鬼貌似已經呈有組織的集體活動了,如果得不到妥善處理,就會釀成大禍!
“抱歉,李隊,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說罷,他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而電話的另一端,面相憨厚的中年大叔變回了他原本的聲音,對著身後躺在靠椅上的唐宇小心翼翼的說道:
“主人……他掛斷了。”
唐宇睜開眼坐起身來:
“真的拿他沒辦法,要不是張璿姐,我犯得著這樣救他嗎?可是承諾都說出口了,這時候想要反悔,顯得我很撈欸!”
沒辦法,唐宇隻好跟房間正對面的大叔說道:
“小高呀,以後這個人,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殺他,誰如果明知故犯,我就讓誰死。”
“知道,知道……”面前的大叔唯唯諾諾的回應著,然後微微抬起睫毛,搓著手請示著問道:
“那就是,我剛才跟您說過的事情……”
“你妻子的事?”唐宇不屑一顧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哼了一聲道:
“呃……我知道了,你回去等通知吧。”
“可是……”
唐宇突然氣場一震,頓時將大叔嚇得“噗通”一聲滑跪在地,不停磕頭道:“對不起對不起,主人,我真的是貪婪……
“您救了我,我還和你談要求,我真的是罪該萬死!”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扇在自己的臉上,直到臉都被扇得紅腫不堪了,唐宇終於是不忍心地示意他起來了。
“哥們,你是綠毛龜嗎?”
唐宇的下眼皮跳了跳,無語的問道:
“一個女人,青梅竹馬二十載,你又供她上學一直到研究生,自己像個耗材一樣迷失在水泥牆壁下,卻任她在演講台上發光發亮。
“可是,她口口聲聲說著愛你,卻最後還是給你發了張「好人卡」,卻絲毫不提你為她付出的一切。
“結果,你還要為她治病而冒險搶劫富豪……哥們,你賤不賤啊?”
唐宇說著,一把將他揪了起來,上下打量了飯面前這個憨厚老實的水泥工人,無語的歎氣道:
“高翔,你現在才二十五六,看上去已經和四十多歲報警風霜的中年人無差了!所以你還想為了這個不愛你的人,白白浪費掉自己這一輩子嗎?”
高翔一聲不吭,只是無聲哽咽著——
“可是,她是我一輩子唯一的所愛啊……”
他出身父母離異,他被推給了酒鬼爸爸,而爸爸喝完酒就時常打罵他,但即使如此,他唯一的親人也在他九歲那年,醉成爛泥而死於車禍之中。
只有她……是他漫長的終夜中的一抹亮光……
她是隔壁那戶的孩子,雖然比起高翔而言她好歹父母都在,但很遺憾,一場變故帶走了他爸爸的半截身子與一個家庭的底子……
她很可愛,高翔時常會趴在陽台張望著隔壁的她,她看書的時候很認真,常看得高翔忍不住發出“咯吱咯吱”的笑聲。
但當女孩望過來時,他卻又躲了起來。
而往後的軌跡也同這一幕一般,他一直都在,但只能成為陪襯鮮花的綠葉……
他十幾歲就早早的輟學打工,他搬離了原先的小家,以為和女孩的故事就到此結束了。
直到有一天,他在網上看到一個求助貼——
是來自正在上高中的女孩向外界發出的……
所以……要說放棄的話, 高翔說不出口。
“得,你回去好好練練自己的能力——005:偽裝者,雖然看上去戰鬥沒什麽用,但感覺可以深造一下?
“至於那個女孩,我說過幫你治好就一定會遵守承諾,畢竟你的命可是我的——我肯定是更樂意擁有一位死心塌地的傭人啊。”
高翔激動得趕忙跪地磕頭,但他很快就被唐宇趕了出去,也不是因為什麽,只是單純是他想要靜靜。
高翔步行經過擁擠的商業街與大學城,然後在大學的不遠處的單身公寓樓下停下了腳步,掏出鑰匙,回到了他的那間簡陋出租屋裡。
真奇妙……
變成怪物了……
但為什麽我感覺到害怕呢?要說真有什麽能讓他害怕的,無疑就只有女孩以及窮的問題了……
不過,兩者好像是可以互相消化的,如果他有錢,被主人救治的女孩,也就能夠和自己在一起了!
我現在……是不是想搞錢隨便搞啊?如果我偽裝成銀行行長,能不能進銀行揣著鈔票就直接開溜呀?
咳咳……
突然,高翔的腦袋裡面浮現出了一個怪異的想法。
在碎成月牙狀的舊鏡子前,她端詳著自己的模樣——
一樣的長發,一樣的面容,甚至是一樣的身體構造,雖然說有時間限制,但半個小時也完全足夠了!
她微微一笑,像是夭夭桃花一般美豔!
真好~
高翔轉動著身子,最後在泛紅的臉頰下,他褪下了遮掩目光的雜物,將癡漢般的手伸向了自己。
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