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班長,你能不能別把這種差事交給念念!就那爛臉女,又醜又髒脾氣還差!”
雙馬尾雙手叉腰,與桌對面的班長針鋒相對的指責道:
“而且我知道,這個事是老師委派你的,你不就是不想去,所以才把這個差事甩給念念的嗎?”
“那還不是因為他們倆之前是……”
不待話音落下,念念便衝出座位,頭也不回的逃離了教室。雙馬尾女生在她身後呼喊著,想要留住她,卻被念念無情地推開。
“什麽啊……”
雙馬尾女生吃痛的低語道,她總感覺這個念念怪怪的啊……
校外,昏昏沉沉的路燈下念念摟著木偶,旁邊是來往不息的車水馬龍,而那些過往的疼痛記憶再次浮上心頭……
“看吧,在她們眼裡,你心裡的那個女孩就只是怪物,她肮髒不堪,你又為什麽要記得她呢?”
“難道,你喜歡她嗎?”
木偶的肚子裡發出聲響:“不是,我只是有些同情她……”
念念猛地將木偶摔在地上,朝著地上被釋放出來,疼得揉屁股的王墨怒吼道: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任何同情都只是你們這些人偽善的說辭,沒有人可以對別人的痛苦感同身受!”
“沒有人!”
黑色的液體從她的眼角流出,而後逐漸將整張臉覆蓋,她哀嚎著,此時細長而彎折的手指護在左臉前,試圖遮掩著什麽……
最後她一把抓起地上疼痛不堪的木偶逃離了現場,她的影子被越拉越長,隻留下感到莫名其妙的王墨在燈光搖晃之處獨自懵逼。
不是,姐,我現在是通緝犯啊!你就這麽把我丟在這裡了嗎?
雖然不知道她怎麽就像突然吃了槍子兒一樣,突然暴怒,但總感覺是和自己的那位朋友有關系呢?
是的,王墨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王墨也問過,但她只是下意識地抬起手,試圖遮掩已經被長劉海擋住的左半臉,然後含糊不清的說道:
“你沒必要知道,我只是一個無人在意的某某某,反正說了,也遲早也會被你遺忘……”
所以……
不僅是為了圓自己的一個心願,同時也是為了探清念念身上的秘密……他得去
首先,得解決一個問題——
“老板,這個帽子怎麽賣?”
“統一都是二十。”
老板端著大碗飯,一邊吃一邊看著電視裡正播報的市區新聞,頭也沒抬的咀嚼著說道。
“那這個面具也都是貨欄上標的十塊?”
“對對對……”
不一會,幾張被揉皺了的紙幣從櫃台的外邊推了過來,老板一如既然地開始掃描商品,然後遞給了面前的少年。
“你怎麽遮遮掩掩的?”
“沒,沒事……最近臉上長痘了。”
老板哈哈一笑道:“我還以為你是哪門子的明星呢,不就長個痘嗎?你這膽子,如果有喜歡的女生,那是不是也不敢上去表白呢?”
王墨附和著尬笑了幾聲,然後便轉頭跑了出去。這時候,電視裡的新聞正播報著一起關於安樂附屬一中的大型凶殺案。
“嘭——”
王墨跑得太急,不小心與道路上直走過來的人撞在了一起,他急忙上前查看癱倒在地的女孩。但在這之前,他還是帶好了面具,以免被認出來。
但結果是他多慮了。
因為當他攙扶這人時,才注意到這人正是瀟鈺!
“對,對不起……請問這裡是哪?”
王墨不敢吱聲,但他又想問問瀟鈺怎麽落得這番處境的?
此時,她穿著的校服上沾染了細密的血點,過去安靜祥和的面龐如今鼻青臉腫,空洞的眼眶裡是被恐懼塗抹的異色。
而隨身攜帶的導盲杖更是不見了蹤跡……
她不是和葉婭姐呆在一起的嗎?到底怎麽了?
是不是葉婭姐那邊發生了什麽?
除此之外,王墨很難想象,一個沒有支點的盲人,她到底是怎麽一路走過來的……
但內心除了詫異,當看到瀟鈺這一身的血汙,王墨心底更多是無地自容的愧疚感。
如果不是他想要和瀟鈺最後相處一個下午,以此為告別,也不會讓她被迫卷入到他們的戰鬥之中!
這都是他的過錯啊!
所以,就此斬斷吧,包括瀟鈺在內的一切!這也是為了讓她不再遭受傷害的最好方法!
“我想問一下路,你可以告訴我嗎?”
沒有理會瀟鈺的問路,王墨果斷地松開了攙扶的手,卻在不經意間觸碰到了瀟鈺的手心……
“等等,你……我感覺好熟悉……”
王墨咬著唇,頭也不回地跑開了,沿著即將黃燈的斑馬線,一路瘋跑著衝到了道路對面。
他轉過身,看著在無數車影掠過後,那形單影隻的少女。
不爭氣的淚水從面具的兩側滑落,最後在呐喊與奔跑中,翻滾著消融於顛倒個沒完沒了的世界裡。
“經警方披露,本次大約有三十二人死亡,其余人也因為受到過度驚嚇,尚在醫院接受治療……”
電視的播報聲中,瀟鈺遲疑著向前探出手摸索著——
“你還在嗎?你是王墨嗎?我的感覺告訴我, 一定是你對不對!”
可無論她如何伸手探尋,甚至一不小心再次跌倒,哪怕她的手臂被擦破了皮,流了血……
過去那個會心疼她,會想方設法照顧她的男孩子,都已經離她而去了!
“本案的嫌疑人已經確定,是照片上的高二學生——王墨,如有群眾見到他,請在第一時間躲避危險並通過電話位置發給警方……”
不一會,雜貨店老板從店鋪裡走了出來,他拿著電話振振有詞的說道:“對對,剛才他來我店裡的,我那時候還不知道……他已經走了……”
老板掛斷了電話,心裡暗自竊喜著:一會警察出警要是能抓住那小子,天價的懸賞金可就要進到自己口袋裡了!
這時,他才注意到在台階下,蹲著將頭埋進懷裡的少女……
此時,她的心已經碎了一地。
……
“——她?不知道!你到底是誰?帶個面具跟我打探我女兒的事?”
“——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快點滾出去,不然我告你私闖民宅啊!”
王墨被推搡著趕了出去,從始至終連那個女孩一面都沒見到。
真的是,明明是媽媽,為什麽表現得這麽冷漠無情啊!?
沒辦法,他現在想繼續深挖也沒有途徑了,再加之通緝犯的超級debuff,他屬於是自保都困難了……
但這時,隔著門縫,一雙純真無邪的眸子正望著他,然後試探著悄聲問道:
“哥哥,你可以把我姐姐帶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