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市學區B等公寓
初升的旭日透過陽台撒在了餐桌上,身段挺拔的英俊男子喝了口牛奶,看了眼桌對面吃著三明治的兒子,於是安心地繼續低頭讀著今天的報刊。
“「往生」即日起暫時停止發行最新款人造人,但目前在市場上流通的商品仍可正常使用。”
趙凡眯著眼,不屑地嗤了一聲。
就是因為這些商人,打著文明革新的幌子,結果讓城市裡出現了一例例人造人暴亂的案件,不止是他們這,而是整個世界的犯罪率都因此上升!
而那些被稱為「墮鬼」的失控人造人,卻要留給自己來給那些大人物擦屁股!
“老公,怎麽又是一副被人欠了錢的樣子?”
這時,一位梳著長馬尾的少婦款款站在他的椅背後,她用抹布擦拭乾淨雙手,然後將手搭在了趙凡的肩頭——
“多笑笑好嗎?我的小凡凡~”
歲月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過多的痕跡,一瞥一笑間,即使趙凡已經三十四五了,卻還是不由得心花搖曳。
“張璿,你注意點好嘛?孩子還在邊上呢!”
這時,豈料兒子直接將半個三明治和著牛奶一並咽了下去,然後嘟囔著喊道:
“你們這又不是頭一次……媽媽快點,要遲到啦!”
他說著,便連跑帶蹦地背上了書包竄到門口處。
這時候,身為媽媽的張璿才脫下圍裙,換上針織外衫,一邊往門口走去一邊對趙凡叮囑道:
“今天要交房貸,你準備一下……你們警局裡總是作息紊亂,走的時候別忘了把治胃痛的藥帶上,不然到時候別依偎在我懷裡喊肚子疼。”
靜坐在桌邊的趙凡頓時如坐針氈,喝了一半的牛奶瞬間噴了一桌子,臉上寫滿了被揭老底的尷尬。
真是啥都說啊……也不怕鄰居聽到!
趙凡放下報紙,無奈地將桌子收拾了一番,然後換上警服,騎著共享單車去到了安樂市學區警局。
對,他這樣一位幹了七八年的警察,結果還要整天騎共享單車上下班!
沒辦法,為了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他們夫妻倆砸了半輩子積蓄在學區邊緣地段買了一套房,所以每天就需要張璿開車帶孩子去上學。
而他就只能委屈一下了……
“老趙!”
趙凡剛進到受案室便被一道歡呼雀躍的聲音截停,然後就被人一把從身後抱了起來。
“喂喂,章傑你小子……明明和我都是有老婆的人,別搞得這麽變態好嗎?”
被趙凡沒好氣的嚷嚷了一道,看上去相貌有幾分凶悍的章傑哼了哼聲,發出了與其魁梧身形大相徑庭的“軟糯”音:
“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趙哥,咱幾十年的兄弟情難道就因為那女人每晚給你灌的迷魂湯就要毀於一旦了嗎!”
趙凡下眼皮跳了跳:
真會給自己加戲啊……
“那你結什麽婚?”
“還不是父母逼的!你是不知道我那婆娘跟個母夜叉一樣,我這一天天都要被逼瘋了!”
趙凡聽他這樣一說,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這時候,一直站在受案室正中央桌子邊思索著的女子走了過來,一言不發地往他倆身上“啪”的一聲甩下了一張紙。
趙凡雖然吃痛,但還是有禮貌的詢問道:
“李隊,有新案子?”
被稱為李隊的高冷女子點了點頭,然後便召集其他警員集合在受案室裡。
見人到得差不多了,她便走到側面的小黑板前,貼上了三張真人大頭照,只是這些照片無一例外都是呈黑白色的。
“某些人這下能閉嘴聽我說了吧?”
李隊冷哼一聲,然後將新案子娓娓道來:
“昨晚十點,在安樂附屬一中的後山裡,有人在山坡農田裡發現一個大坑,裡面被埋了三個人,確認都是一中的同班學生。”
一旁的章傑努了努嘴吱聲道:
“有他們出校,或者在校外時與外人接觸的監控嗎?”
“有,和他們一同出校的,還有一個學生——並且在丟失監控前,他們都一直在一起!”
章傑嘻嘻一笑道:“那這小子就算不是凶手,也絕對脫不了乾系!”
而李隊只是白了他一眼,然後說道:“你這榆木腦袋都能想到的事情,我們能不清楚?”
“那還不實施抓捕還等什麽呢!”
這時候,趙凡走到了李隊身邊,將置放在桌上的彩色大頭照貼在了黑板上,看著照片上清瘦的少年,然後緩緩開口道:
“恐怕,這個孩子並不是一般人吧?”
李隊挑了挑眉,示意趙凡繼續說下去。
“附屬一中並不屬於我們的管轄范圍,這個案子能以這樣的速度傳到我們手中,只能說明他可能已經脫離了當地警方的搜捕,流竄不知所蹤。”
趙凡拿起先前李隊給他的報告單,讀起了上面的一段文字:
“三名受害者死狀極其慘烈……”
趙凡看了看文字下方附帶的一張現場圖,不由得沉吟道:
“能一個人殺死三個同齡人,還是以這種惡劣性質的屠殺……然後還逃脫了警方的搜查。
“他不是什麽素質過硬的殺人犯,那就……只能是墮鬼了!”
趙凡微微頷首,還是發出了最後的疑惑:
“但我需要一個理由——他的殺人動機!”
李隊別過身去,默不作聲地開始規劃起了破案人員的名單,直到晾了趙凡好一會後,她總算是緩緩開口回應道:
“那三個受害者平日裡常常欺負他,甚至肆意妄為的對他進行肉體層面的傷害。”
一切,板上釘釘了!
但是……最後通告出來的破案人員中,並沒有趙凡的好拍檔章傑,而是替換成了一個剛進警隊的小女孩。
“——為什麽沒你?你還有臉問!哼,誰讓我是母夜叉呢?你今晚給我等著,看我不給你這死鬼點顏色瞧瞧!!”
而……此時此刻……
廢棄的玻璃廠裡,少年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一邊畏懼膽怯,一邊卻又如觸碰禁忌般的一點點索求著舌尖尚存的腥臭味。
此刻,眼角的淚滴都已經流到無人傾訴而難以為繼了……
但他又能怎麽樣呢?
作為被通緝的對象,破敗的廢棄工廠裡,他形單影隻無依無靠,總不能說去問問牆角邊的那隻深紫蜘蛛:
“你有什麽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