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良是假觀潮居士的消息不出三天便傳遍了京城中的大街小巷。
如今鄭國良便如同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深夜的天好不容易讓鄭國良有片刻安寧,他穿著中衣坐在院中,聽著伶人唱的曲子。
他自知已經時日無多了。
只看鄭家的態度也知道,他是死定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鄭府裡面的下人都開始聽鄭國泰的話。
鄭國泰近來也被皇上召見過一次,獨獨沒有他的份,這就連解釋也沒得解釋了。
鄭國良從旁邊的小幾上面拿起幾個香囊,這是當初觀潮居士讓他假扮時給的,說遇到問題了可以看。
他苦笑了一聲,將香囊打開,裡面空無一物,就連這個香囊似乎也是街邊的尋常物件。
想到這裡,鄭國良又想到鄭貴妃不見得信物,就這麽一步步把他給害了。
也怪他自己糊塗,就圖點蠅頭小利,腦子被這周遭事給糊住了。
鄭國良歎了一口氣。
又過了沒多久,外面傳來了一聲聲腳步聲,腳步聽起來整齊劃一卻又沉悶,還帶著金屬碰撞的聲音。
等人近了,鄭國良才看到管家領著官兵來抓他問話去了。
為了平民怨,平謠言,他這顆棋子該棄了。
想到這兒,鄭國良苦笑一聲,這個時候,家中居然也沒有一個人原來來送送他。
鄭國良站起身,淡淡道:“走吧。”臨走兩步,看到了角落裡面目視他離開的鄭國泰。
鄭國良站住腳,對著那邊大聲道:“你比我有本事,好好管著鄭家。”
說罷,鄭國良被催促著離開。
鄭國泰看著鄭國良的背影,眼睛之中明明滅滅,剛毅的面孔也微露了些悲意,但瞬間便被掩蓋。
大步離開這裡,朝他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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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還沒有開始審問,鄭國良就一五一十地將所有事情都給招了,包括他收到的信和香囊,以及信物。
雖然信與信物都不見了,但是審問的人依舊一路在案。
雖然這件事情已經板上釘釘了,鄭國良本來還想過死不承認,但是忽然鄭家都不支持他了,他就算死不承認也撐不了多久。
交代完這些事情過後,鄭國良歎了口氣。
而這審問鄭國良的結果遞交給內閣和皇上過後,朝野上下也頓時知道了結果。
對於鄭國良是假的觀潮居士這件事,大家雖驚訝但也不過分驚訝,鄭國良平日做事實屬不像是個有才的,大家也不過是驚訝與鄭國良居然敢冒充觀潮居士。
觀潮居士當初一篇文章過去,便立刻聞名天下,天下的學子對其敬重有加,這下,得罪了書生,朝中的言官和老臣們又要開始鬧了,不鬧個天翻地覆誓不罷休。
因此,很快內閣知道得了消息過後,便立刻上報給了皇上。
皇上這次倒是極其平靜。
因為眾人都知道這次意味著什麽,意味著皇上該立太子了,但是皇上這個態度倒是讓人有些摸不準了。
皇上看過鄭國良的口供之後,心裡淡淡念著:“他這個大兒子手段倒是層出不窮。”
隨後,朱翊鈞抬起頭來,對沈一貫道:“既然朝中對此頗有疑意,那明日便上朝聽大家的說法。”
沈一貫有些驚訝,皇上許久不曾上朝,今日突然提起,沈一貫趕緊道:“是,臣這下就去告知各個大臣。”
“不急。”萬歷皇帝悠悠道:“明日起,張大人也官複原職。”
“是。”
隨後,萬歷皇帝便讓他退出去。
沈一貫自走出宮中還在犯著嘀咕,皇上這是怎麽了,皇上定然是知道立太子才能解決這件事情,難不成皇上想通了?願意立大皇子為太子了?
皇上可是個不服軟的人,今天卻讓張大人官複原職了,這其中的意味就很明顯了,皇上這是突然變了性子?
這一樁樁一件件,沈一貫也不在意,等明日就都知道了。
第二日,難得的早朝,眾人也不敢懈怠,幾乎都比以往來的早。
看著被攙扶著坐下的朱翊鈞。
眾人齊齊下跪,聽見聲響過後才起。
朱翊鈞臉上看不出來喜怒,大多數人也不敢隨意揣度。
皇上道:“今日叫諸位前來,就是聽說最近大家對觀潮居士一事頗有想法。
聽說這件事現在在宮外鬧得厲害,可有人能有解決之法。”
朝中上下都知道此事該如何解決,但誰也不願意做這個出頭鳥。
包括內的幾位面面相覷,都不說話。
“臣有辦法。”一聲蒼老的聲音高聲道。
眾人齊齊尋著聲源看去,這不就是剛剛官複原職的張大人嗎。
皇上也跟著這聲音的來源看去,一看到是誰,也沉默一瞬,果然如錦衣衛所說,張大人被貶這些日子,在家中是能吃能睡,比之前看起來似乎面色紅潤許多,也胖了些。
不過到今天還是不知道收斂,已經被貶過一次了,還是如此。
皇上:“張大人有什麽話要說?”
張大人蒼老的臉上帶著激動,滄桑的聲音緩慢卻又有力量道:“皇上,老臣覺得此事只有一個解決的辦法。”
說著張大人跪了下來,“那就是立大皇子為太子。”
這句話一出,眾人又齊刷刷朝皇上看去,這張大人的話說的實在,但皇上一向固執。
朱翊鈞卻沒有生氣,沒有發怒,反而平平道:“張大人說的有理,眾愛卿都覺得如此甚好嗎?”
眾人面面相覷,互相看了看周圍,最後又齊刷刷朝內閣看去。
沈一貫心裡面有些發慌,但是想了想,最後還是道:“微臣認為張大人說的有理。”
說完,沈一貫低著頭不敢抬起來,內心如鑼鼓一般。
皇上讓張大人官府原職的態度就表明了皇上的態度了,但又怕自己猜錯了。
皇上平平道:“其他人何意?”
接著朝中一個個都說道:“張大人說的有理。”
皇上看著下方,嘴角帶著淺笑,“既然如此,那就選個好日子,將大皇子之事定了,沈大人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辦了。”
沈一貫松了一口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