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二牛已經關上窗戶,收拾好桌椅,剛打算關上門,一隻手撐住大門。
二牛伸長脖子往外瞧,“誰啊?”
外面嘈嘈雜雜一群人,二牛數了數,大概幾十號人,都穿著直身,面相斯文,瞧著像是讀書人。
我的乖乖,這是一個書院的人都來了啊!
二牛咧開嘴一笑,“各位爺,你們來晚了,客棧已經打烊了。”
人群中踉踉蹌蹌擠出來一人,正是已經喝醉了的邱茂,臉色通紅,眼瞧著已經站不穩了。
二牛:“喲,邱爺,你這又是喝了多少?”說著趕緊把人架住往裡走,喊著:“老板娘,邱爺又醉了。”
“跟以前一樣,把他扔房裡,一月有半月都這個德行,懶得理他。”老板娘爽利的嗓音從後院傳出,愈來愈近,直到撩開簾子,瞧見屋裡滿滿當當都是人,“喲,這麽多客人啊,抱歉了諸位,打烊了。”
其中一個中年模樣的男子行了一禮,“老板娘,我們是邱公子請來欣賞文章的。”
老板娘臉色一變,沒有好氣地瞪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邱茂,擺擺手,“不行不行,別給我惹事,都出去。”
邱茂跌跌撞撞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老、老板娘,麻煩了。”說罷,打了個酒嗝。
老板娘摸著銀子,臉色一緩,“行,但不能在這兒看,去後院。”
等一群人拿著文章烏泱烏泱往後院走時,老板娘叮囑二牛道:“去樓上把孫公子和白公子叫下來,這兩人做事有譜,好看著這些爺。”
“得嘞。”
…………
等孫承宗和白世鐸來的時候,後院牛棚裡已坐了好些人,這篇文章也幾乎傳閱完了。
“你們說,作此文章的到底是何許人也?”一位來自浙江的學子操著一口本地話,百思不得其解。
“聽邱公子說,這人今年已經七十多了,我估摸著原是朝中人,如今年老體弱,不願再管這朝中事了。”
“誒,非也非也,我倒覺得此人年紀雖大,但有報國之志,這篇文章就是敲門磚哩。”
……
院裡的人你一言我一語,似乎像是真的見過文章的作者。
這爭的不可開交之時,突然一個老者一拍桌子,精神矍鑠,唾沫橫飛,“你們說的都不對,此人定然早已超然物外,猶如薑太公之境界,不圖功名,隻為百姓圖利。”
“老先生,你說的如此肯定,是見過此人?”
這話中的揶揄頓時戳中老人的怒火,拄著拐杖重重敲地,“你們這些毛頭小子懂個屁。”
現場再次陷入爭吵之中,最後,不知怎麽地,形成了統一答案,大家一致認為做此文章的人雖已年老,早已死了入朝為官的心,但人之將死,亦想為國做事,因此寫出這篇文章。
拄拐的老人順了順胡須,“此等雅士,卻連個稱呼也無,可惜啊。”
喝的已經迷糊的邱茂吼道,“咱們給他取個雅名如何,也好我們稱呼。”
說著迷蒙的眼到處搜尋,直到看到孫承宗,“孫兄,你來說,咱們怎麽稱呼這位先生?”
所有人齊刷刷看過來,孫承宗也不怯場,思考須臾,道:“觀潮居士可好?”
老人:“好,觀這潮起潮落,他自安然自若。”
最後,大家一致發出感慨,“有觀潮居士,實乃我大明之幸!”要死了還想為國請命。
謠言就是這麽傳出來的,也正是因為這要死了都為民著想的淒慘形象存在,再加上一人傳一個,很快,觀潮居士就在京郊這地傳開了,甚至京城裡也有部分學子知道。
“名望值達到20,達到60,達到150……”
“恭喜玩家,目前名望值達到200,等級升級到LV2。”
“地圖可開放一個區域。”
……
格鬥課中途休息的時候,安槐打開遊戲,看到這蹭蹭蹭往上漲的名望值愣住了,隨後立馬來了精神,我去,200?悅來客棧的客流量有這麽大嗎?
發生了什麽?搞錯沒啊?!
安槐趕緊在京郊看了一圈,悅來客棧沒發生什麽事情啊?茶館裡聊的也就多了個要死的觀潮居士。
歷史上沒這人啊?
為什麽?這名望值怎麽漲的這麽快,是誰在幫他搞宣傳嗎?
但安槐沒有多想這個問題,得了好處想那麽多幹嘛,便宜不佔白不佔。
隨後打開地圖,他可以點亮一個區域,但是宮裡的很多區域,比如鄭貴妃和萬歷所在的宮殿他都沒有辦法打開,想了想,安槐決定先放著不動,想一想在決定開那個區域。
轉而打開遊戲的等級,領取了一個等級獎勵。
安槐打開LV2的獎勵,“獲得傳聲筒一副,可直接與遊戲人物對話。”
啊?就這?好雞肋啊。
嘖,算了,也行,整天沾水,到時候還沒腹肌,先把指肌練出來了。
等所有獎勵領完了,安槐回到悅來客棧,發現自己的東西還在櫃台,不光在,外邊兒還拿了一個信封封好。
將屏幕劃到沒人的地方,安槐將東西打開一看,嗯,誇的很有水平,我心甚悅,直到看到最後一張的落款,孫承宗?
孫承宗!
那個歷史上有名的孫承宗!木匠皇帝朱由校的老師,發掘了袁崇煥,訓練出關寧鐵騎,在他在任期間,邊關可謂是牢如鐵桶。
孫承宗居然給他來信了,信中表達了想和他交流交流學術問題的期待。
安槐激動得半響沒回過神來,要是能把孫承宗納入麾下,這是多強大的有生力量啊。
而且,現在孫承宗是他筆友!
……………
毓德宮西室暖閣之中。
萬歷坐在上首,燈光投照在他的半邊臉上,他姿態放松,底下的閣臣們身形佝僂,襯托著愈加偉岸了些。
底下為首的為內閣首輔申時行,申閣老頭髮半百,微微躬身,再次提出那個提了無數次的話題,“皇上,皇長子春秋漸長,是時候入閣讀書了。”
“朕無嫡子,皇長子入閣讀書不用著急,且他天資愚鈍,還是先由內侍授書誦讀即是。”
“皇上……”
“此事已定,不必再議。”萬歷聲量不大,卻往下沉了沉。
暖閣之中頓時安靜的針落可聞,連喘氣都變得小心翼翼。
隻申閣老低頭躬身繼續道:“臣還有一事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