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叔段在作死的邊緣來回試探鄭莊公的底線。他在京城開府之時,負責守衛北部邊境和西部邊境的邑宰來祝賀他。他就對二人說,以後你們聽從莊公的命令的同時也要聽從我的命令。二人知道他深受武薑喜愛,無奈也就答應了下來。
莊公對於叔段的所作所為選擇了沉默。於是有人忍不住了,這個人叫公子呂,他是武公的弟弟,也就是莊公和叔段的叔叔,在當時,他是負責鄭國的軍事事務的。他對莊公說:“國家不能忍受這種兩面聽命的情況,你打算怎麽辦?你如果要把王位讓給叔段,那我就去投靠他。如果不是,那就請除掉他,不要讓別人產生其他想法。”莊公說:“用不著,他會自食其果的。”
叔段看莊公並沒有采取任何行動,於是他索性將這兩個地區作為自己的封邑,還佔領了鄢地,並且將封邑延伸到廩延,這個地方在現在的河南延津縣一帶。廩延與衛國相鄰,是黃河沿岸的重要渡口,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佔領廩延後,叔段的土地已經佔據了鄭國的半壁江山。
之前說的兩地的邑宰在叔段佔領兩個地區後逃回到鄭莊公那裡,向他報告了這個情況。還沒等莊公說話,急性子的公子呂就說:“臣聞人臣無將,將則必誅。今叔段內挾母后之寵,外恃京城之固,日夜訓兵講武,其志不篡奪不已。主公假臣偏師,直造京城,縛段而歸,方絕後患。”嘰裡呱啦說了一堆,意思就是叔段謀反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了,主公你就趕緊讓我帶兵把他抓回來,不然等他聲勢壯大了,這事就不好辦了。然而鄭莊公並沒有同意他的請求。他說我寧願失去土地,也不願意傷了兄弟間的情誼,傷了母親的心。
公子呂見說不動莊公,無奈只能走了。出去後恰巧碰到祭仲。他就把剛剛的對話說給祭仲聽。祭仲何其聰明一個人啊,他一聽,立馬明白了。他就對公子呂說:“老呂啊,有些事情是可以大庭廣眾之下講的,有些事情是只能暗地裡偷偷講的,你不妨私底下去跟他聊聊。”然後又吩咐了幾句見到莊公你應該怎麽怎麽說,公子呂似乎也有點明白了。於是他就一個人偷偷去找莊公了。
莊公就問他:“卿此來何意?”公子呂說:“主公繼位,非國母之意也。萬一中外合謀,臣寢食不寧,是以再請!”莊公就問:“此事跟我母親有什麽關系。”公子呂回答:“主公豈不聞周公誅管蔡之事乎?‘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望早早決計。”這裡說的管蔡是管叔鮮和蔡叔度,他們都是武王的兄弟。在武王死後成王年幼時,周公旦攝政,管蔡二人以及霍叔處輔佐殷紂之子武庚發去叛亂,最後管叔鮮被殺,蔡叔度被放逐,歷史上稱這次叛亂為“三監之亂”。莊公就說:“寡人籌之熟矣!段雖不道,尚未顯然叛逆。我若加誅,薑氏必從中阻撓,徒惹外人議論,不惟說我不友,又說我不孝。我今置之度外,任其所為。彼恃寵得志,肆無忌憚。待其造逆,那時明正其罪,則國人必不敢助,而薑氏亦無辭矣。”公子呂說:“主公遠見,非臣所及。但恐日複一日,養成勢大,如蔓草不可芟除,可奈何?主公若必欲俟其先發,宜挑之速來。”莊公問:“計將安出?”公子呂說:“主公久不入朝,無非為太叔故也。今聲言如周,太叔必謂國內空虛,興兵爭鄭。臣預先引兵伏於京城近處,乘其出城,入而據之。主公從廩延一路殺來,腹背受敵,太叔雖有衝天之翼,能飛去乎?”太叔就是指叔段,被封在京城後,他便被稱為京城太叔。莊公說:“此計甚妙,休叫他人得知。”公子呂辭出宮門,歎曰:“祭足料事,可謂如神矣。”
於是,莊公發出消息說是要去周王室。武薑知道後急忙修書一封發給叔段,討論如何裡應外合,一舉拿下新鄭。但是信在路上被公子呂攔截。莊公看了後又將信封好,派人送至叔段。叔段回信約定五月初五舉兵。莊公就將計就計。他辭別武薑,但沒有去往洛邑,而是往廩延走去。而公子呂則帶著二百乘戰車埋伏在京城外。
再說叔段,也是點了二百乘戰車,出了京城。但是這邊他前腳剛走,公子呂就派了十輛戰車假裝商人進了京城。約定城樓放火為號。一見火光,公子呂便帶領剩下兵士衝進城內,一舉佔領京城。叔段知道京城失守,慌忙轉頭準備攻打公子呂,但手下兵卒家人皆在城內,況且公子呂代表的是國君,是正義之師。於是他們紛紛棄械投降。叔段無奈只能逃往鄢地,但是莊公早已經在那裡等著他,叔段又跑,最後逃往共城,然而共城是個小城,無法抵擋莊公的大軍。叔段自知理虧,無顏再見哥哥。發出了一句母親誤我的感歎後,自刎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