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儒生們迎來了他們人生中第一次重要的考試,院試。
這次考試由書院組織,目的是甄選能參加鄉試的考生,第一輪是筆試,筆試後給前20名儒生如果通過面試,將獲得參加鄉試的資格。
經過三天的緊張筆試,20名優秀儒生也新鮮出爐了,接下來就是現場考策論,當然人品、長相什麽的也在加分之列了。
襄陽王率領山南道軍政要員親自蒞臨書院,親任主考官,山長魏世仁和副山長為副考官,最引人注目的當然是陪侍在襄陽王身邊的王府掌書女使葉楚楚。
黃斌望著離自己不過二十米的楚楚,臉如秋水。
襄陽王親自主考也算是書院的傳統了,這樣做的用意當然就是希望這些優秀儒生日後如果中傍,就都是他的門生了,這跟黃埔軍校的學生不管什麽地方見了蔣先生就叭的一下立正喊“校長好!”是一個道理。
在選才堂,參加院試的儒生濟濟一堂。
校役大聲宣道:“宣院試第一名,儒生孟浩然上前策對——”
黃斌上前,朝台上的諸位考官彎腰施禮,站在那裡,可以說是玉樹臨風了吧。
襄陽王看了黃斌一眼,心裡忍不住暗暗喝了一聲采,這小子,儀表堂堂,氣度不凡,將來必是人中龍鳳啊,有他幫我,足慰我心也。
“孟浩然?”
黃答:“是。”
李忠賢問:“王者何以得天下?”
黃斌說:“本朝自開國以來,經過歷代皇上的勵精圖治,中興之氣象有目共睹……”
李良鼻子裡冷哼一下:“屁精!”
黃斌話鋒一轉:“只是所謂盛世者,小生以為,必定跟民生緊緊相聯,若以國力之強盛來論之,則比不過漢朝,詩經雖雲,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只是小生以為,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非哪一家哪一姓之天下,萬裡江山若成一家一姓之土,則必將兄弟鬩於牆,刀光劍影於宮,萬裡長城今尤在,不見當年秦始皇,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塚一堆草沒了。小生以為,王者欲得天下者,必……”
老魏臉發白,喝道:“你一個小小的儒生,竟敢妄論朝政,不想活了?”
黃斌前一翻話隻說得李忠賢冷汗直流,勃然大怒,手一把抓住旁邊一名護衛的刀柄,恨不得立馬下席斬了這個儒生,但他畢竟是王,未來還要君臨天下,必須得保持風度啊,隻好強壓怒火,瞪了山長一眼,乾笑著對黃斌說:“接著說啊。”
黃斌接著說道:“王者欲得天下者,必先得人心,人心何以得?耕者有其田即可也,古之謂有恆產者方有恆心。”
這後半句隻說得襄陽王如醍醐灌頂地,真有幡然醒悟的感覺,陰沉老臉有了些喜色。
黃斌側轉頭對韓朝忠說:“這小小小儒生雖敢當眾犯上,但其氣可嘉,其言也誠,人才難得。”
韓朝忠也拱手作揖道:“王爺眼如長炬,明鑒萬方,下官也深以為然也。”
這時山長和李良相互看了一眼,李良使了一個眼色,山長上前跪地作了一揖,雙手將一對折的白紙高舉過頭,稟稱:“王爺在上,下官剛剛得到秘報,現緊急呈上。”
李忠賢點了下頭,黃斌身邊的太監把魏世仁手裡的東東拿過來,雙手呈送給李忠賢,李忠賢打開一看,上面寫著這麽幾個字:此人私德有缺,曾帶官伎隱匿於書院。
李忠賢掃了一眼,就把紙條扔在地上,他最反感有人拿這勞甚子私德說事兒了,這不是對著光頭說瘌痢嗎?這個叫孟浩然的小儒生雖然膽子比較壯,但是才氣逼人,如果能為他所用,那當然是極好的了。
李忠賢說:“男人都會犯的錯,不是啥大問題,儒子可教也。”
於天長會意,臉帶微笑,作揖道:“請王爺評判名次。”
“還是第一吧,論出身,孟同學是比李良差一點,但有我一個李良就夠我喝一壺了,這個人,將來如果能為我所用,也是某之幸也。”
這時一絲笑意從楚楚潔白美麗的臉上飄忽而過,她身邊的人沒有一個人發現,除了兩個人,一個是李良,李良雖然不敢正眼看楚楚,但眼角的余光可是一時半刻也沒閑著,還有一個,當然就是黃斌了。
瞬間之後,李良再也沒有從楚楚臉上找到半點的蛛絲馬跡,但黃斌哪裡知道,那內心的狂喜已化作一頭小鹿在那心的原野奔跑。一直跑下鹿門山,跑到漢江邊,跑到那有白鳥飛舞的地方。
一個月後參加山南道鄉試,黃斌,哦不,孟浩然斬獲頭名,德寶則名落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