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草莓奶昔,一個蘋果派,再要一份新鮮的水果。”
陽光早餐店內,勞累了一整晚沒有休息的奎琳頂著個黑眼圈和一張看上去就十分勞累的臉,熟練地點好了早餐。
“又是這老三樣啊,我剛想說有剛出爐的熱包子呢。”秋瑾玉有些遺憾道。“又通宵了?”
“常有的事。”奎琳用力地打了個哈欠,在暖氣裡隻感覺有些發冷的身體正在快速變暖。“吃完早餐我就回去好好休息了。”
方錦春很快就從後廚端來了奎琳點好的早餐,洶湧的香氣立刻驅散了奎琳身上的疲憊,讓她迫不及待的接過了餐盤。回到最常坐的位置上,奎琳小口咬著滾燙清甜的蘋果派,就著草莓奶昔,看著電視屏幕上沒有太多營養的電視節目,隻感覺到了一陣不切實際的虛幻感。
明明昨天晚上還在下城區和一幫窮凶極惡的鬣狗們玩命,可一轉眼,她就好端端地坐在早餐店裡,享用著自己的早餐。這樣異常的割裂感在造夢之都內並不少見,因為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一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上班族,背地裡到底在乾些什麽勾當。畢竟在造夢之都裡,永遠不會缺乏野心勃勃之輩。
向前,哪怕像惡狗一般匍匐在地,也要向前。這座城市似乎有賦予人如此信念的魔力,足以讓人模糊善惡的界限,突破道德的桎梏。
一頓有的沒的胡思亂想過後,奎琳終於是一口將草莓奶昔全都灌進了肚子裡,吃完了自己的早餐。感受著恢復了些許力氣和活力的身體,奎琳滿足的伸了個懶腰,在向方錦春夫婦告別之後,推門而出。
凜冽的寒風一瞬間便讓奎琳打了個冷顫,忍不住低聲抱怨起造夢之都誇張的低溫。造夢之都的冬季長的誇張,氣溫相較於泰拉也更為低下,在這裡出生的原住民往往在年紀很小的時候就會被植入可以提高體溫的義體,否則小孩子那孱弱的體魄在造夢之都的冬季很有可能會出不了門。
拜這寒風所賜,奎琳半分在大街上浪費時間的心情都沒有了。此刻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自己狹小但溫暖的家中,然後好好地睡上一覺,最好做上那麽幾個美夢就更合適了。
這個時間點的街道上往常不會有什麽人,然而今天似乎因為半夜那場爆炸的緣故,大量的穿著製服的警察在巡視盤問,還有少量穿著便服的在暗處觀察。而不出奎琳所料,很快就有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靠近了她,以審視的目光觀察著滿臉疲憊的女偵探。
“打擾一下,這位女士。”雖然措詞和語氣都十分禮貌,但是對方那略帶冒犯的目光還是讓敏銳的女偵探感到了不悅。“我是二級警探約翰,能否問您幾個問題?”
名叫約翰的二級警探很符合規章的出示了自己的證件,不管他實際上的表現如何,至少明面上他的流程無懈可擊。奎琳隻得在心中暗暗告訴自己保持耐心,同時面色如常的點了點頭。
“問吧。”
“昨天晚上的時候,你去了哪裡?”
一句簡單的詢問,聽上去就好像在嘮家常一般尋常,如若不是另外一名警察微微亮起的雙眼告訴奎琳,對方正在搞些小動作的話,說不定奎琳張口就要來一句昨天一整晚都呆在家裡了。通往下城區的關口有無死角的監控,不必要的撒謊反而會給自己帶來麻煩,既然如此,倒不如坦誠一點。
“我昨天白天的時候就去了下城區,今天凌晨才回來,昨晚也是在下城區忙著辦事。”
“下城區?你去下城區幹什麽?”約翰皺起了眉頭,目光中透露出些許的懷疑和敵意。
“這是我的個人隱私,與你們無關。”
“好吧,這是你的權利。”嘴上雖然這麽說,可實際上約翰卻不打算善罷甘休。“據我們調查到的監控顯示,你在凌晨回上城區的時候,乘坐的越野車有著明顯的交戰痕跡,而且和你一起同行的三個人也消失不見,他們是去做什麽了?”
“如果您是想要審問我,請攜帶逮捕令,約翰警探。”奎琳雙手抱胸,明確的表現出了自己抗拒的情緒。“如若沒有,請停止侵犯我公民隱私的行為。”
約翰撇了撇嘴,盡管直覺告訴他,這裡頭或許有值得深挖的價值,但對方的出行記錄也明確的表明她和爆炸案無關。再加上這女人特殊的職業,貿然去招惹她並不是什麽明智的主意,倒不如就此罷手,都給雙方一個台階下。
“抱歉,這位女士,只是因為一件惡性的案件,導致我的同伴有些神經過敏。”一旁的警探看氣氛有些僵硬,趕緊上來打了圓場。“您的出行記錄表明您和這起惡性案件無關,可以離開了,不過您身後的這位女士,我們還是需要例行詢問一下她的情況。”
我身後的女士?
奎琳一愣,連忙轉身,卻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女人。全副武裝的戰鬥服上有著些許破損,黑色的短發下是一張蒼白精致且常年不見陽光的面孔。女人紅色的瞳孔有些呆滯的看著眼前的三人,背後還背著一個大的有些異常的箱子。如果只看對方的裝扮和體型,奎琳尚且不敢確定這人是誰,但要是配上了那個熟悉的大箱子,奎琳便敢拍著胸口保證......
“紅月?”
紅月歪了歪頭,呆滯的瞳孔中散發出一股清澈的愚蠢。兩名警探對視一眼,最終還是約翰試探性地提問。
“看來你們是認識的?”
“......”
紅月沒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著奎琳。奎琳轉過身,一系列髒話頃刻間在她的腦海中湧動,最終,女偵探壓下了那種種想法,努力的擠出了一個微笑。
“算是認識吧。”
“算是?”約翰斟酌著奎琳的用詞,卻也沒有多說什麽。“那麽她昨晚去了哪裡呢?”
“她昨晚和我在一起。”奎琳立刻回答道。“早上的時候她和我一起去了下城區,只是那時她遮住了臉,但她身上這個衣服你們肯定認識。”
“但監控顯示,她當時並沒有和你們一起回來,而且之後也沒有她返回上城區的記錄。”約翰的目光逐漸變得嚴肅,如果說剛才的奎琳只是有些許可疑,但並沒有嫌疑的話,那麽紅月的出現就讓奎琳成為了一個有嫌疑的目標。“她去了哪裡?又是怎麽回來的?”
“她......”奎琳立刻想要回答,並準備順帶抬出那名神秘雇主出來讓這名二級警探退卻,但下一秒,一個可怕的猜想卻忽然湧入她的腦海中。奎琳又回頭看了一眼紅月,對方身上戰鬥服上的某些破損痕跡恰好能和那種猜想對得上。
該不會真的就這麽湊巧吧?
約翰和他的同僚明顯也注意到了那些痕跡,周圍明面上的警察和暗地裡的警察也把注意力放到了這裡,只等一個信號,便要一擁而上將奎琳和紅月拿下。就在這有些緊張的氣氛當中,紅月卻不緊不慢的說了兩個字,為兩人解了圍。
“天上。”
“什麽?”
約翰有些沒聽懂紅月的話,而紅月卻緊接著報出了一個號碼。
“t446574ar。”
“抱歉,紅月女士。”約翰的同伴核實了這段號碼,並將相應的信息告知了約翰,肉眼可見的,約翰那嚴肅的表情也松懈了下來。“是我們冒昧了。”
兩名警探讓出了位置,一臉懵的奎琳也隻得帶著身後多出來的尾巴趕緊離開了這裡。在經過了幾處拐角,確認周圍沒有警察的探子之後,奎琳停下了腳步,轉頭死死盯著毫無自覺的女人。
“你為什麽要跟著我?”
奎琳的語氣很不好,甚至聽上去就很有攻擊性,這也怪不得她,實在是昨晚二人的關系鬧到最後算不上愉快。然而紅月只是沉默的和奎琳對視,紅色的瞳孔中看不出半點情緒,呆滯的表情就像是一個布娃娃一般。
“你的老板死了嗎?那個被人像煙花一樣從天上炸下來的就是他?”
沒有得到答案的奎琳又一次提問,而紅月也終於給出了一點反應——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奎琳徹底頭疼了起來,她最討厭的就是和紅月這種人打交道。這類人的邏輯往往迥異與常人,用一般的思路去揣測他們的想法就是無用功。
“我的老板死了,但他不是被人從天上炸下來的。”紅月認真解釋道。
奎琳注意到對方開口說話的時候,雖然語氣和聲音中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但是呆滯的面孔和瞳孔卻仿佛活過來了一般,帶上了些許的生氣。
“他是怎麽死的?”奎琳緊接著問道。
“我不知道。”紅月如實回答道,至少以奎琳的水平看不出來對方是否撒了謊。“發生爆炸的時候,我因為帶著箱子,離得比較遠,沒有第一時間湊上去。”
“所以整個車隊就只剩下了你一個幸存者?”
紅月微微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麽不留在現場?”奎琳還是沒搞懂對方為什麽要來找她,又是怎麽找到她的。“配合警察辦案,抓到幕後真凶,難道不是你的職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