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責?”
紅月一頓一挫的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眼,就好像在咀嚼那兩個字其中所蘊含的含義一般。如此異常的表現自然難逃奎琳的覺察,但在想要急於擺脫對方的心態下,奎琳下意識的忽略掉了這些。
“你是在逗我玩兒嗎?你好歹也是個成年人了,不需要我給你解釋這兩個字的意思吧?”奎琳看著對方蒼白但英氣的臉,滿腦子想著的都是趕緊把這個破事解決,然後回家睡覺。“身為你們老板的保鏢,還是護衛?還是管他什麽的,你現在都應該留在現場,接受警察的調查,然後揪出那個殺了你們老板的幕後黑手。”
“可他們認為我就是那個凶手。”紅月的聲音聽上去平靜,平靜到仿佛那個被通緝的人不是她自己一樣。
“哈?那剛才那兩個警察怎麽沒認出你?”聽了紅月的話,奎琳隻感覺自己那一向好使的腦瓜都有些跟不上事情的變化了。“他們和你搭話,然後還稱呼你為女士,就是沒打算抓你?”
“因為我之前都戴著頭盔。”
“可你的衣服還沒換!”奎琳幾乎是喊了出來。“那幫條子還沒蠢到你把頭盔卸了就認不出的地步!”
“這件衣服,是備用品。”
“什麽?”
“這件衣服,不是我昨天穿的那件。”紅月認真地解釋道。“編號不一樣。”
編號不一樣?奎琳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這或許和她剛才所報給那兩名警察的那一串編碼有關,可即便如此,這事還是太過於超出常理了一些。因為即便那兩名警察沒能確認紅月就是他們正要找的那名通緝犯,僅憑紅月身上那些破損的痕跡,和相似的戰鬥服,他們就有理由暫時將紅月帶走。
除非那件戰鬥服的原主人身份不同尋常,甚至僅憑天上和一串編碼這兩個條件就足以讓人退卻。不過奎琳現在對於這件衣服的原主人一點都不感興趣,她隻想拜托眼前的麻煩。
“總之,我不管你是怎麽暫時瞞住那些警察的,但我可沒有半點想幫你的意思,你不要搞錯了。”奎琳努力地從臉上擠出了一個微笑,話語裡已是打算和對方劃出一條清晰的界限。“你去找你的路子,我回我的家,大家互不打擾,就這樣。”
紅月沒有回話,只是雙目地呆滯的看著奎琳,似乎沒有把奎琳的話聽進去,亦似乎沒有聽懂的樣子。奎琳深吸一口氣,決絕的轉過頭,快走幾步,而後又猛然回頭——果不其然,紅月亦步亦趨的跟了上來,甚至連二者之間的距離也沒有改變。
“你到底想幹嘛?”奎琳感覺自己的耐心已經抵達了一個極限,大腦中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隨時都會崩斷。而紅月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輕輕偏了偏頭,又飛快的修正回了原點。
她似乎想通了什麽,因為她那呆板的臉上忽然出現了一個近似於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打不過我。”紅月直言道。“而且你現在距離我很近。”
奎琳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如果你不想被我揍一頓的話,現在就帶我去你家。”紅月補充道。“在那些警察找到我之前。”
......
當雷納吉渾身酸痛的從自己那亂糟糟且散發著一股異味的床上蘇醒時,他的第一反應是抓起了床頭的酒瓶,隨後又將其放下,放棄了如此草率的行為。
而後,伴隨著腦內終端指令的發出,雷納吉打開了房間裡的音樂播放器,一時間,悠揚的藍調回蕩在簡單的房間內。
對嘛,這才是符合他身份的起床嘛!
雖然雷納吉本身並不是喜歡音樂的類型,甚至在工作改槍的時候,他更願意去聆聽機器的轟鳴,但這也並不妨礙雷納吉享受這令人興奮的時刻——他打開了個人帳戶余額的查詢。
一、二、三、四、五、六、七......
足足一百多萬的信用點!
這豐厚的傭金足以讓雷納吉將自己的槍店換成整個上城區任何一個好地段,還能把身上一些過時的義體芯片換成最新潮款式的,甚至還能有一大筆預留,讓他去那個古板的老頭面前狠狠地揚眉吐氣。
看到沒,就算沒有家族的余蔭,他雷納吉也能混出個人樣來!
或許正是那句想什麽來什麽,就在雷納吉暢想著美好的未來時,一通不合時宜的通訊卻打斷了雷納吉的好心情,甚至那號碼正是雷納吉不願意看到的那個號碼。
“喂?”雷納吉不耐煩地接通了電話,與此同時他心中飛快地思索著用什麽合適的說辭,去對付這個古板的老頭。畢竟後天就是母親的生日了,他不想在這個時候把關系鬧的太僵。
“最近過的怎麽樣?”蒼老的聲音響起, 帶來的是沒有多少新意的開頭,就好像他所鍾愛的那輛車的型號一般古板。
但至少也沒有多少敵意。
“還不錯。”雷納吉勉強算是說了句好話。“你的身體呢怎麽樣?”
“也不錯。”
不知所謂的客套到此結束,雷納吉和古板老頭的關系也沒有好到足以坐下來好好嘮嘮家常的地步,接下來所要說的話,才是重點。
“後天是你母親的生日。”
“我當然知道。”
“穿的正式一點,不要讓你的母親因你而蒙羞。”
啊,又是這一套。雷納吉頭疼的捂住額頭,不管是什麽話題,不超過三句話,這個古板的老人便一定會用這類說教的語氣來讓人喪失與他談話的欲望。心情大好的雷納吉本打算與對方多談上那麽兩句,可現在的話,他還是趕緊結束這通計劃外的通訊,盡快將自己的生活拉回正軌了。
“我會的。”
略顯冷淡的語氣已經說明了雷納吉的態度,古板的老人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麽,倒不如說,如果不是妻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不成器的小兒子,他可不會拉下臉來打這通通訊。
通訊掛斷,雷納吉搓了搓臉,將這不愉快的插曲拋之腦後。他走到了臥室裡的終端前,將數據線接入脖子上的插口,仔細地瀏覽著不同的購物網站。對一個個上門服務但收費昂貴的豪華套餐視若無睹,雷納吉隻對那些喂義體醫生所準備的單賣義體感興趣。畢竟在雷納吉看來,安裝義體和改槍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嗯,就先從眼部的芯片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