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無暴風勁雨時,守得雲開見月明……”
時間一分一秒慢慢慢慢地向前推進,對於柴榮毅和雨桐來說,這種度日如年的感覺真的是要命。
二十一天了!
二十二天了!!
二十三天了!!!
到底要什麽時候他們的寶貝女兒才能蘇醒,才能叫他們一聲爹和娘呢?或是說,他們的女兒這一次還能不能安然無恙的醒來?可怕呀!真是太可怕了!他們整夜整夜根本不敢合眼,他們的無助沒有人能夠體會,誰又能告訴他們到底該怎麽做才能讓他們的秋英趕快醒來呢?
看著妹妹這麽多天毫無知覺的躺在床上,看著父母整日難言的揪心的愁苦。作為哥哥的長磊同樣也是悲痛萬分。他難過,他無奈,他滿腔的悲憤和怒火不知道怎麽發泄。他不相信,他不願意相信,妹妹難道就這樣永遠沉睡?他不理解,他很不理解!他們一家跋山涉水,千辛萬苦地走了三個月的時間,從八百裡外的餘姚來到錦溪,來到三清山腳下,這麽多年過去了,妹妹卻依然擺脫不了這個無妄之災。難道真的是天意嗎?難道他們一家上輩子真的是萬惡不赦之徒,上天要對他們進行懲罰嗎?可是,他們不遠萬裡,不辭辛苦來到三清山,不是說有神靈指引嗎?曾經的道長和高僧又是怎麽回事?難道讓他們拖家帶口的來到這裡還是一樣的結局?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他恨,他真的恨!他恨天,恨地,恨命運。他一腔的怨恨,一腔的怒火,讓他難以承受。此刻,盡管屋外雨水綿綿,他在家實在呆不下去了,他簡直是都快要瘋了。於是,他一股腦地衝出門外,他跑,他拚了命地跑,任雨水肆意地將他全身打濕,濕透的衣服冰涼地貼在他的胸膛,他仍然躁悶不已,他一把撕掉濕漉漉的衣服,露出黝黑結實的肌肉,讓雨水無情的拍打他的身體,即使是這樣他也無法釋放內心的狂躁。他繼續狂奔,一路向三清山狂奔而去。
不管山路泥濘,不管山中寒涼,長磊一口氣跑到高高的懸崖邊上,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扯開喉嚨,竭力地嘶吼。
“啊!啊!……”
他一邊嘶吼,一邊雙手盡力地攥著拳頭。只見他面目猙獰,脖子,手臂都青筋暴起。
真的,十八年來,他們一家人真的太難了。而現在,二十三天了,他們真的是一天天數著日子過的,這日子實在太辛苦,太難熬了。
這天夜裡,郝奶奶又來柴家探望。在雨桐的陪同下郝奶奶一遍一遍輕撫著秋英的額頭。
“這苦命的孩子!唉!可快點醒來吧!”郝奶奶說著也忍不住流下傷心的淚水。雨桐見狀,便趕緊扶起郝奶奶,把她帶到一旁坐下,給她倒上一杯熱茶。
郝奶奶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雨桐,來!大娘跟你說個事兒。”
雨桐輕輕點點頭。
“大娘,您說。”
“秋英這孩子都這麽多天了,也不見醒來,我這呢,有個建議,不知道你和榮毅願不願意試一試。”
雨桐一聽,雖然下意識覺得可能沒什麽用,但此刻,她也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郝奶奶到底有什麽主意。
“大娘,您就說吧,只要有一點希望,我和榮毅都願意試試。您知道,我這每天實在是太煎熬了。”
雨桐的話,郝奶奶是懂的,她能切身體會他們的心情。
“在我們這一帶呢,如果誰家有人生病,看大夫吃藥一直不見好的,一般都會去問問菩薩,如果是惡鬼纏身或者遇見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菩薩都會告訴你一些應對方法,也有很多久病不好的人在問了菩薩之後都變康復了,所以我想,要不你和榮毅合計合計,也去問問菩薩,試一試。”
關於菩薩一事,雨桐一家來到錦溪村這麽多年了,她也聽過不少。所謂的“菩薩”其實也是凡人,只不過他們和普通凡人不一樣,他們一般是原本體質比較弱的,用本地人話說就是“元氣火焰”比較低的人,這種人容易“招神”,就是容易讓菩薩上身的人,菩薩一旦上了他的身,他說話的樣子就會和本人有很大的區別,因為那時他說的話其實就是菩薩借他的口說出來的話。如果,有人去問菩薩,那個菩薩凡人首先要上香行跪拜禮,請菩薩上他的身,等菩薩上身之後,就可以問菩薩,說出自己的目的和訴求,然後“菩薩”就會告訴你,你這邊有什麽問題,該怎麽做。
現實也確實如郝奶奶所說,很多生病的人在問了菩薩後都好了的。對於這一點,雨桐以前也覺得非常不可思議,難以置信。
不過,在和丈夫柴榮毅商量之後,雨桐他們還是想試試看,說不定,問過菩薩以後秋英真能醒過來呢,反正也沒什麽壞處,因為他們現在除了去問菩薩也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然而,這一次,他們要去問菩薩的地方離這很遠,離錦溪村足足有兩天的路程,是在一個叫萬年縣的一個小鎮上,據郝奶奶所說,那有個很靈驗的菩薩,去問過的人都說很有效果。
於是,第二天,柴榮毅就跟著郝奶奶趕往萬年去了。
郝奶奶雖然年近六旬,但身體健康硬朗,為了秋英能夠早點醒過來,她不辭辛勞和柴榮毅一起走了兩天的路終於來到了“菩薩”家裡。
這是一位四十歲左右“女菩薩”。
“女菩薩”在簡單的了解了柴榮毅他們的來意之後,便開始請神上身了,他們稱之為“上馬”。
“女菩薩”把他們帶到一間“仙房”,仙房的中堂擺著一張巨大的方桌,桌上擺著一尊觀世音菩薩的雕像,那雕像雕得很是活靈活現,頗具幾分觀世音菩薩的神韻,雕像的左右兩邊各點著一根紅燭,前面還有一個香爐,香爐裡密密麻麻地插著已經燃成半截的紅香。前面放著一杯茶,和一些水果供品。
“女菩薩”自己先在香爐裡點上紅香, 然後跪在觀世音菩薩的雕像前禱告了幾句,接著便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然後是柴榮毅,在點了香,行了跪拜之禮之後,按之前“女菩薩”的指示放了一些香火錢在香爐前,接著柴榮毅就向菩薩說了說此次來拜菩薩的原因和目的。然後,他也在旁邊找了個椅子坐著。現在,就等著觀音菩薩上馬了,在上馬之前,“女菩薩”就和普通婦女一個樣,她正和柴榮毅和郝奶奶說閑話,拉家常。說著,說著,就見“女菩薩”不停地打哈欠,這是菩薩即將上馬的征兆。柴榮毅和郝奶奶不敢再說話了,菩薩就要來了,下意識的知道要保持嚴肅認真了。
“女菩薩”在反覆不停的打了哈欠之後,突然,渾身上下不自覺的抖動起來。那場面,在沒有見過場面的柴榮毅看來著實有點畏懼感,不過,郝奶奶似乎見怪不怪。菩薩已經上馬了,此刻,柴榮毅面前坐著的女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觀世音菩薩”。她說話時的表情和動作和傳說中的觀音大士別無二致。柴榮毅簡直驚呆了,一時竟不知道說些什麽,郝奶奶見狀立馬一下跪在“觀音菩薩”的面前,聲淚俱下地說道:“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榮毅家的秋英姑娘實在是太可憐了,您幫忙查一下到底是得罪了哪位上仙,還是被哪個妖魔鬼怪給纏上了,求求您了!您發發慈悲救救秋英這孩子吧!”
聽了郝奶奶的話,想到此刻還在家沉沉昏睡的女兒,柴榮毅立刻紅了眼,落了淚,對著“觀世音菩薩”接連磕頭,嘴裡不停地說著:“求求菩薩,救救秋英。求求菩薩,救救秋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