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推開老宅子偏房的鏤空木門,李一就見到母親唐小巧在瑜伽墊上保持著盤腿而坐的動作,電視裡的人也做著相同的動作。
唐小巧聽見開門的聲音,看見是李一進來,很快又恢復靜坐的狀態。
“你不是去當英雄拯救世界,回來做什麽?”
李一聽聞一時間愣在了原地,心中想著莫非母親知道他去沙市解決感染者事件。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媽,你怎麽回老家了也不說一聲,電話也聯系不上你?”
唐小巧站起身關掉電視,隨即說道“我說,你還真有意思,不是你說全世界都在鬧鬼,讓我回老家躲起來,還說你肩負重擔要去拯救世界。”
母親雖然說的很輕松像是在開玩笑,但李一卻怎麽也輕松不起來,就連見到母親的喜悅也被衝散。
“我什麽時候說的?我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
“就你學校放假的第二天。”
“媽,你仔細想想,確定是我說的嗎?你有察覺到什麽異常嗎?”
“我說你小子,從你房間走出來,和你長的一個樣子,不是你難道還是鬼......”
唐小巧說到這兒突然頓住,她走到李一跟前,見到他嚴肅的表情,意識到事情似乎有些蹊蹺。
“李一,你是我拉扯大的,是不是你我一眼就能分辨出來。”唐小巧堅定的說道。
李一的眼神變得十分的複雜,他在糾結是否告訴母親自己的猜想。
“媽!我......”
“有什麽事等會再說,這才幾天不見,你怎麽瘦了這麽多,在外面一定很辛苦吧!媽去給你做好吃的。”
唐小巧說完便衝進了廚房忙碌了起來。
李一這才走進了房子,看著房子裡的老物件,他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觸。
“媽!我去看看爺爺!”
“好!”唐小巧連忙抹去臉上的淚痕,只是李一徑直走出了房子,去往正房後面的天井,並沒有注意到母親的動作。
然而就在李一踏進正房的一瞬間,一股強大的靈異氣息讓他全身汗毛倒豎。
“強大的驅鬼者!”
李一緩慢的邁動著步子,雖然在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他仍舊警惕萬分。
“是一一回來了?”
蒼老且熟悉的聲音從天井的方向傳了過來,李一一時間五味雜陳,但加快了步伐。
“爺爺......”
李一呆呆的看著正在澆花的老人,老人也轉過頭來看向李一,無奈的搖搖頭。
“也好,也好,世道亂了也有自保之力。”
李一怎麽也沒想到,他的爺爺李仁義竟也是一位驅鬼者。
“看來李洋並沒有忽悠我,特殊的鬼界很可能就是爺爺為了保護母親而特意張開的。”
“臭小子,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李一頭部受到李仁義的敲打這才收起思緒。
“爺爺,你不要老是敲我的頭。”
“你這臭小子,半年沒來看你爺爺,如果是你父親我就打斷他的腿。”
“高中學習比較緊張,你是知道的。”
“讀再多的書有個屁用,還不如早點結婚生個大胖小子,我還能看看我的重孫子。”
“爺爺,你是什麽時候成為驅鬼者的?”
李仁義又是無奈的搖搖頭,原本輕松的氣氛再一次凝重起來。
“現在這個時代稱呼都變了。”
李仁義似乎陷入了沉思當中,長時間保持著沉默。
李一很識趣的沒有打擾李仁義,只是靜等著他開口。
“這一晃竟然幾十年都過去了,在我們那個年代,鬼神迷信的風氣還是很嚴重的,雖然那個時候厲鬼很少,但沒有人去處理,也沒有人知道怎麽處理,因為鬧鬼死了不少人,後來出現神棍、神婆、陰陽先生之類的人解決了不少靈異事件,再到後來國家開始破除封建迷信,這段歷史就變成了故事,現在的人真真假假也都分不太清了。”
“原來所謂的陰陽先生就是驅鬼者?”
李一有些吃驚的問道,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屠龍者終成惡龍。
“驅鬼者是新時代的叫法。”
李一仔細思索了片刻,再一次問道“爺爺,不是都說驅鬼者很短命,你活了這麽久,這是解決了厲鬼複蘇的問題?”
“臭小子,什麽叫我活了這麽久,你就這麽盼著你爺爺早點歸西啊!”
李仁義使勁拍了下李一的頭,繼續說道。
“你奶奶就是因為厲鬼複蘇去世的。”
李一聽聞這個消息震驚無比,開口說道“我奶奶竟然也是驅鬼者,我爸去世難道是因為……”
“是的,當時是我大意了,以為你奶奶是壽終正寢,辦喪酒的時候厲鬼複蘇,所以造成了那起靈異事件。”
李仁義說著表情愈發的嚴肅,似乎在這一刻皺紋都增加不少, 身上的暮氣也增加了許多。
“事情已經過去了。”
“唉……該死的世道。”
“爺爺,那你應該也有延長厲鬼複蘇的法子?”
李仁義思忖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我們的時代已經過去,只能怪我們這一代人能力有限,無法護的子孫周全,竟還讓自己的孫子背負這種詛咒。”
李一皺著眉頭說道“南省的情況非常糟糕,許多城市都荒廢了,其他省份我還不清楚。至少我認為成為驅鬼者,比普通人更容易存活,也能幫助家人,算是一件好事。”
李仁義放下手中的花灑,似乎是累了,便緩慢的走向躺椅,躺了下去閉上眼。
李一見到李仁義沒有告訴延緩厲鬼複蘇方法的意思,再一次開口道。
“爺爺,我能感受到體內厲鬼的悸動,我擔心哪天撐不住,也能臨時應急。”
李仁義睜開眼說道“以前的法子弊端太多,很多時候也無法複刻,老一輩人無疑是失敗的,我想你能自己去走自己的路。”
李一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我能知道爺爺的靈異能力嗎?”
李仁義坐起了身說道“窺探別人的能力是大忌,厲鬼固然可怕,但更危險的卻是人心。”
李一剛想要說些什麽,整個老宅子突然被濃霧所籠罩,所有的事物從視野徹底消失,此刻的李一就連時間和空間都無法感受得到,隨之而來的還有陣陣腐爛的惡臭。
等到李一吸入濃霧,一時間竟止不住的咳嗽,就連身體上還出現不少的屍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