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埃文森做了個奇怪的夢。
這夢異常真實而清晰,就像是曾經在哪親身經歷過一樣。
他夢見自己手負長劍,獨立於高牆,睥睨著下方攢動的蟲群。
縱身一躍,帶領一眾人馬,為抵禦蟲族,廝殺於荒野。
漸漸的身邊的人越來越少,直至孤身一人。
凝如實質的悲傷像巨石,壓在身上,埃文森頓時驚醒。
“哈,呼。”
埃文森大口喘氣,背後已經被汗水浸濕。
“埃文森!該去商業區咯!”艾米麗呼喊埃文森起床。
打斷了埃文森正想回憶細節的想法。
“來了!”埃文森迅速換好衣物,洗漱完,準備出發。
此時夢已經隨風散去,零星的一點記憶也深藏腦海。
全家人吃完早飯,由安德烈開著老式悍馬sv2越野車上了路。
自從埃文森生下來,家裡就有這台車了。
埃文森看著都翻出壓箱底的真皮淡黃色夾克的安德烈。板寸梳地清爽,拉碴的胡須也被剃乾淨了,眉宇間年輕的帥氣依稀可見。
不禁感歎:老爹年輕時還是挺潮啊,怪不得老媽傾心於他。
“老爹,要不隨便買點線下pdd的就行了”
埃文森有些擔心家裡存款空虛,也不想再讓父母為他加太多班。
“不行,這次就是要給你搞高端的。”安德烈看了看後視鏡中的埃文森,語氣十分堅決。
“放寬心,我在辰熙工廠幹了這麽多年,身上還是有點小錢的。”
埃文森在腹誹: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偷偷貸款給我付學費,能保持月供就皆大歡喜咯。
但埃文森沒有揭穿男人的謊言,只是在心裡默默記下他的付出。
“別一臉不信啊,我給你說。工廠老板看我勤勞肯乾,答應我這個月底如果還是績效考核第一的話,就讓我當車間主任!”
安德烈說得老臉通紅,立下豪言“到時候,老婆你就不用去製衣廠加班了。我們全家再到北邊旅遊,看看草原,騎騎馬,也當一把上層人!”
艾米麗在副駕,沒有插話,只是笑盈盈地看著自己的愛人,眼神流轉,仿佛回憶起年輕時的崢嶸歲月。
現在全家人其樂融融,就是她夢裡的景象。她隻想多仔細看看這裡的一小片天地,幸福感就已經充滿全身。
到了商業街,艾米麗直接帶著兒子去Zegna西服店裡。
“歡迎光臨!”埃文森一推進門,面容精致的迎賓員兩側一直排開,躬身歡迎。
“老媽,這也太高端了吧!”埃文森小聲道。
埃文森從未見過如此大的陣仗,心裡不由得膽怯。
“你老爹年輕時,也在這買的婚禮西服,這次是你的成人禮,你來當主角。”
艾米麗寵溺地摸了摸埃文森的頭,讓他放松。
埃文森站在台子上,兩個豔麗的服務員立刻開始測測身高,三圍。
還沒等他從異性的親密接觸中緩過神來,又被拉到一個落地鏡旁邊。
長達幾米的西服架就已經被挪在身旁,只需要拿上衣服,走幾步進入換衣間,就行了。
看著鏡子中挺拔的自己,埃文森感覺如夢似幻。
明明幾天前還在爭分奪秒地學習,回到家裡連父母的影子都看不到,現在卻在和父母愜意地挑選西服,準備成人禮。
有那麽一瞬間,埃文森覺得自己就是上層的富家少爺,只需動動手指,就有無數仆人跪地伺候。
最終埃文森選中了一件黑色西服,聽店員說是什麽全麻襯工藝,絲麻材質,克重270,一年四季都適用,是店裡的最新版型,由意大利著名設計師zuonik設計。
埃文森不懂什麽西服知識,只是覺得更配黑色頭髮罷了。
在埃文森等待打包衣服時,母親就將錢付了,他並不知道這一套衣服就足以讓父母白打三個月工。
回到車上, 安德烈端著一個大盒子,一把送到埃文森手中。
埃文森不解“搞什麽,神神秘秘的,直接放車上我自己打開不就行了。”
安德烈頓時大笑“禮物就是要親手送出才有價值啊。”
切。
埃文森直接打開,裡面是一雙拳套,和一個銀色的打火機。
“我知道,你經常在老高拳擊館練拳,不知道你到底喜歡什麽就買了雙拳套給你。”
“抽煙是每個男人成年後必做的事,所以還買了個打火機。啊哈哈哈。”安德烈可能自己都覺得解釋地很牽強,就用笑聲掩飾尷尬。
“……”埃文森白了他一眼就上了車。
埃文森隨口問到“我們接下來去哪玩啊?”
“……”前面的父母隻以沉默回應。
“啊,哈,好困啊,還是回去睡午覺吧。”
埃文森瞬間就從沉默中讀出父母下午要去上班了,馬上假裝打個哈欠。
“對不起,兒子,我們只能請半天假。只有下次一起去玩了。”安德烈雙手緊握方向盤,言語中充滿自責。
“沒事,你們快去忙吧,在家我自己煮飯。”埃文森一臉不在乎地說道。
回家途中,車內出奇地安靜,只有越野車引擎在大聲地嘶吼,似乎在控訴著這世界的不公。
埃文森和影子作伴回到家中,隨手將禮物丟在臥室中。
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十二點過了,夢幻的魔法消失,埃文森又從闊少變成了衰仔。
只有一旁散落的禮物還表明,夢曾經真切地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