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陌生的天花板”
埃文森搖了搖仍然腫痛的頭,坐起身來。
噗呲滑動門打開,一個醫療機器人移動到埃文森跟前。
“由於大腦使用過度,造成部分腦組織死亡,建議您躺下休息。”機器人用毫無情感的聲線提醒到。
“腦端的醫用機器人?我在校醫院?完了事情鬧大了。”埃文森心裡一陣惶恐。
他透明人的生活肯定不保。
至於校方怎麽處罰,他只能盡全力配合,以求從輕發落。
埃文森長歎一口氣,“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I couldnot wait for you to come clear the cupboards”清脆的鈴聲響起
視野左上角彈出卡琳娜請求通話。
接通。
“哈哈哈!嗝,我果然沒看走眼,你這人好有意思,連白竅都敢破譯。”
卡琳娜放肆的笑聲震得他耳朵生疼,埃文森從來沒有見過她這種“癲狂”的狀態。
埃文森忍不住問到“所以到底是你贏了還是我贏了?還有白竅是什麽?”
“呃,那裡面裝東西亂七八糟的,具體我也不好解釋,但全都是足以改變格局的東西,幸虧你沒有打開,要不然早就被埋進廢土了,屍體都找不到的那種。”
卡琳娜停頓了一會兒繼續道“至於輸贏,那不重要,就算平局吧。”
“我好久都沒看到家裡那群老東西露出那種表情了,埃文森你知道嗎,就像是吃到屎了一樣,想想就覺得開心,啊哈哈哈。”
埃文森不禁吐槽“你的淑女形象怎麽說崩就崩啊,給人留點念想可以嗎。”
卡琳娜反問“淑女是誰?真不熟。”
“哦對了,教務處那邊,我和他們聊了會兒天。”
“你不用擔心退學,只是需要回家待幾天。”
“萬分感謝。”埃文森衷心感激。
“小事,掛了。”
埃文森躺在床上,不覺回想起卡琳娜的身影。
好像她確實和其他上層人不同。
她不像是金絲籠中的百靈鳥,那樣高貴,端莊,讓人不敢靠近。
也不像是外表華麗而毫無自主的政治犧牲品,整天揣摩著整樣取悅未來的丈夫。
在埃文斯眼中她是唯一有色彩的,活生生的佳人。
不知不覺中,埃文森已經被種下名為愛慕的種子。
埃文森躺在床上閑來無事,看到校方的短信,就是……嚴重違反了校規……鑒於初犯……回家反省三天。
查看備份的信息“卡莫拉幫派開始和光榮會發生火並……我方派出的白鳩已經潛入卡莫拉幫,待到時機成熟就暗殺掉‘暴君’……讓光榮會蠶食掉卡莫拉勢力促進我方下次大選勝利。”
WC,上面原來早已滲透了地下幫派,怪不得每次大選,光榮會不管軟硬兼施都要我們投腦端的人當區長。
原本埃文森還想靠販賣情報彌補安裝義體的虧空,但看這勁爆程度馬上選擇了放棄。
這消息可不能直接放到黑市,沒有勢力保護之前太容易引來殺身之禍。
安靜休息了一會兒,埃文森就感覺沒什麽問題了,離開了校醫院。
“怎麽時不時有種清涼的感覺,難道鋼本還有殘留?”埃文森是在搞不明白索性就不再糾結。
路上遇到其他學生,看到埃文森都在小聲議論。
“他是不是就是那個考試嗑藥的那個”
“就是啊,大屏幕上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一個平民區的人,怎麽到我們這的,該不會中考時也是靠作弊的吧”
“就是,就是。”
……
埃文森在一旁坦然自若地走過,似乎絲毫不受流言蜚語的影響。
他早已習慣上層人對他的歧視與偏見。
他們只不過是靠吸平民的血生存,卻又天生地趾高氣昂。
埃文森一如往常回家。
一打開略微生鏽的大門,埃文森就看見父母坐在桌旁。
“埃文森,過來,我們一家人坐下來好好談談。”嗓音威嚴又顯疲憊。
埃文森嚇得大氣都不敢多喘,以前因為頑皮好鬥而被教訓的場面猶如走馬燈般浮現在腦海。什麽皮鞭,鐵拳,衣架……往事歷歷在身。
埃文森坐在凳子上忐忑地問“你們現在不應該在工作嗎?”
“自家孩子出了事,還是應該管管的,什麽時候就該做什麽事”
埃文森不自覺低下了頭,聆聽教誨。
“兒子,你也知道我們這個家庭情況,只有靠你自己爭氣。”
“你也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我相信你一定有什麽不能說的理由。至於結果就不再追究了。”
埃文森眉毛微挑,怎麽沒有罵我?然後保持低頭,眼球向上挪動,暗暗觀察父親的神態。
他一直祥和地凝視著埃文森,凝視著他的兒子。
埃文森見老爹確實沒有發脾氣,就抬頭對視著他的父親:安德烈.魯恩。
他幹練的板寸上已經摻雜了許多由現實壓力帶來的白發,臉上被勞作刻上深深的皺紋,不停地加班使他的疲倦在孩子面前都無法掩蓋。
埃文森發現原來他已經不再年輕了。
自從他上了重點初中,父母就在不停地加班,連一起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已經有好幾年沒有仔細看看家人了。
“我知道你怪我,從初中開始就把你丟進全寄宿學校,沒有時間陪你。 ”
“我也知道我沒有能力給你買學習芯片,讓你只有不停地學習才能和其他人一樣。”
“我知道我沒能力,沒資源,但我會盡全力把最好的給你。”
“正因為我知道但沒力量改變,所以才做出這一切行為。”
“兒子你要記住,你一直是我們的驕傲,一直都是。”
聽到父親第一次吐露心聲,埃文森眼淚逐漸打濕了眼眶,情不自禁地抽泣。
幾年來的孤獨,痛苦,不解都在此時煙消雲散。
原來一直有兩個人在我身後。
只是他們的感情太過真摯而熱烈,不能隨口表達出來,以至於埃文森淡忘了他們的愛。
埃文森把頭向左上方抬起,不想讓眼淚流下來,也不想讓父母看到流淚。
母親見狀,連忙抱住埃文森,用手輕輕拍打後背,不停說“不哭,不哭,你是最堅強的。”
埃文森情感再也抑製不住,開始宣泄地大哭。
不一會兒就停了下來,但還在不自覺地抽泣。
輕輕推開母親溫柔的懷抱,埃文森用手臂抹了抹鼻涕和眼淚。
抬頭向眼前的男人堅定的說道“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一旁一直注視著的母親艾米麗拍掌道“好了,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吃飯時安德烈提到馬上就是埃文森18歲生日了,乾脆請假,一起去商業區買生日禮物。
這個家庭只有安德烈有絕對的話語權,他決定的事,埃文森只有無條件讚成。
這一夜,魯恩家有兩個男人難以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