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在他們這裡流傳很廣的傳說,據傳不知多少歲月之前,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刺目的閃電之中,人們看到一條數萬丈長的巨龍在雲層中上下翻飛,淒厲地咆哮著,方圓幾百裡都能聽見。
據說那一晚所有的狗都嚇得夾著尾巴,瑟瑟發抖,站都站不穩,有的直接遺尿;連平時一向高冷的貓都四處逃竄,找不到躲藏的地方;拴在槽上的牛馬等動物焦躁不安,喘著粗氣,使勁扯著韁繩,蹄子在地上不停地刨著。雞窩裡的雞一整晚撲騰不止。
那一夜所有人都感覺特別壓抑,胸口上像壓上了重物,呼吸不暢。
整個晚上雷聲轟隆不止,閃電一道接著一道,從沒停歇,閃耀地大地一片通明。這景象無窮無盡,嚇得人們呆在屋裡不敢出門。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在一聲天崩地裂的大震動之後,一棟棟房屋在大地的震顫中轟然倒塌,天地間充滿了風聲、雨聲、雷聲、男人驚呼聲、女人、孩子的哭泣聲,沒有被房屋倒塌砸到的人,從廢墟中艱難地爬出來,他們猛然間發現,雨幕中一座高山橫亙在眼前。
天蒙蒙亮的時候,人們終於看清楚了,那頭在天空中淒厲嘶嚎的巨龍死了,盤伏在大地上。
隨著歲月變遷,這條巨龍慢慢變成了眼前的這座山嶺。因此,這座山被稱為臥龍嶺,山腳下的村子被稱為臥龍村。
再仔細想想自己村子的地形地貌,四周山林環繞,站在村子中央環視一圈,包圍著村子的山嶺,的確像一條龍盤伏在大地上,龍頭高高隆起,上面怪石嶙峋,像是臨死前不甘,還要衝天而起。
仔細辨認,巨龍的眼睛、嘴巴、胡須、包括鱗片都依稀可見。
巨龍身上古木參天,龍身左右,正好有四座小山嶺,剛好處於四條腿對應的位置,至於龍爪,由於時間太久,只能隱隱約約看出點端倪。
這座山嶺剛好形成一個圓環,在龍首和龍尾之間有一個十幾丈遠的缺口,也是村子與外界相連的唯一通道。
因此地獨特的地形,地貌,再加上傳說故事的加持,讓這裡充滿神秘感。
看著嶽靈山驚奇的樣子,端木依雲忍不住想挑逗挑逗他:“想吃王母娘娘蟠桃宴上的桃子嗎?”端木依雲問道。
“想”,嶽靈山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脫口而出,那得是多寶貴的東西啊。
“想吃仙鶴肉嗎?”
嶽靈山咽了咽口水,說道:“想!”
“哼!癩蛤蟆想吃仙鶴肉,想的美!回去準備準備,處理好你的事情,等著我來接你,”端木依雲說完,憑空消失不見。
嶽靈山回到家裡,已經下午了,趕著牛來到山坡上,老牛在默默地吃草,而他躺在草地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這個世界在他眼裡一下變小了,有句老話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還真是,在這片天地之外,還有更廣闊的天地,比這裡更神奇。
那裡到底是什麽樣的?吃的什麽?穿的什麽?要不要上學?如果上學會學些什麽?無數道問題在他腦子裡湧現。
端木依雲已展現過同孫悟空七十二變差不多的神技,還會有哪些更神奇的呢?騰雲駕霧?像孫悟空一樣一個筋鬥就飛十萬八千裡;還是會像哪吒三太子會變化出三頭六臂、憑一個混天綾就將龍宮搖得晃動;如來佛祖一隻手掌,就可變幻天地,讓孫猴子飛不出他的手掌心,等等,他越想越興奮。
在這裡,他沒有什麽牽掛,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雖然還有叔叔嬸嬸,堂哥堂姐,但是,自己只能是他們的累贅,畢竟,他們的生活也很艱辛。
想到自己的前途,幾乎能一眼望穿:放牛,長大了娶媳婦,娶了媳婦生兒子,兒子再放牛,無窮盡也。人說窮不過三代,弄不好自己窮的都沒有第三代了。
現在,有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擺在眼前,雖然不知道是否凶險,但充滿想象,說不定是改變命運的良機呢?退一萬步,即便丟了小命,又有什麽呢,人生在世,區區三萬多天,到頭來不都是一死了之。
在這個功利的世界裡,他看慣了白眼,經歷了比同齡人多的多的傷痛,沒有金錢,沒有背景,一切都是浮雲,苟且偷生幾十年,還是變為一抔黃土,如螻蟻,整天忙碌,沒有人在乎你,將來也沒有人記得你。
夜晚,他坐在院子裡仰望星空,今晚的天空感覺格外迷人,一閃一閃的星星好像都活了,有的在跟他打招呼,有的在跟他捉迷藏,看著看著就不見了,一會又跳出來了。
他覺得,今晚這片星空都是他的。張開雙臂,任那星輝灑落在自己身上,這一刻,他感覺自己仿佛也變成了一顆星星,在天空中飄蕩,這裡不屬於我,星空才是!
他默默下定了決心,如果端木依雲還來接他,他就跟著走。
他將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好,只有幾件衣服,再裝了幾本喜歡讀的書,想帶點父母留下的東西作紀念,可惜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一支鋼筆,那是爸爸打工回來時給自己買的,他一直沒舍得用,珍藏著。
這時才發現,父母連張像樣的照片都沒留下來,唯獨只有兩張遺照。
他抱著相框,輕撫著媽媽的臉龐:“媽媽!好久都沒叫過你媽媽了,我多想天天能看到你,天天能叫你媽媽!”看著媽媽那慈祥的面容,他忍不住地流下了淚水。
“我可能要遠行了,你在天上看不到我的話,不要著急,我會好好的,將來還會回來看你的,”輕撫了好久,又抱著爸爸的遺照,說道:“爸爸,你說過帶我去動物園、帶我去遊樂場、帶我去爬長城,可是你食言了,你知道嗎?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好好地在我身邊,可是,一切都是奢望了,在那邊你一定要照顧好媽媽!”
“爸爸,媽媽!孩兒不孝,以後恐怕不能給你們掃墓了,過年和清明的時候也不能給你們燒紙了,我會叮囑堂哥他們,逢年過節多給你們燒點錢!”
他默默地流著淚,不知不覺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