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夜,半月高掛,一片樹木稀少的山林中,正有數十名身著夜行黑衣人,目視裡許外青磚高築的山莊,所聚黑衣人皆無一人出聲,且一動不動,似在靜靜的等待著什麽。
一盞茶後,遠處飛來一隻灰色鳥類,快速接近黑衣人所處之地,在空中急急的鳴叫了幾聲,又若無其事的急飛而去,聽到鳥鳴後,為首黑衣人,立即一揮手臂,喊道:“走。”
只見為首黑衣人一步躍出就一丈多遠,其余黑衣人緊跟而上,同時在莊園的左右兩側的山林中,也各衝出數十道黑衣身影,由三個方向向著莊園的三處莊門急衝而去。
頓時,山莊內鑼鼓聲大作,不一會兒,山莊十數座三層青磚閣樓內,有許多手持刀盾、強弓利箭的身影連貫衝出,向三道莊門急馳而去。
此時的黑衣人已趕至莊園大門之前,為首黑衣人大喝一聲:“集”,其余黑衣人陣型一擺,由後至前,將雙手貼在前一人後背,以此類推,最前三人將雙手貼向為首黑衣人後背。
只見為首黑衣人,衣物無風鼓動,嘩嘩作響,面現赤紅之色,雙目精光一閃,同時邁出一步,右拳猛然擊向莊門,厲吼一聲:“碎!”
離為首黑衣人還有三丈遠,兩丈高,一尺余厚的山莊大門,應聲而碎,大門碎片向莊內飛馳而去,發出咻咻之聲,同時煙塵大起,莊門附近發出碰碰及人慘叫之聲。
刹那間,莊內激射出近百道箭矢,數十黑衣人同時揮手格擋,竟無一人受傷。
為首黑衣人大喝道:“攻”,就一步當先,躍過莊門,其余黑衣人魚貫而入,只見莊內地面一片猩紅,碎盾十余處。
為首黑衣人前方有近百道身著藍衣,手持刀盾,身披強弓,腰挎箭簍之人,正聚成一塊方形陣隊,中心一名身著藍衣黑領,相貌剛毅的男子剛一瞅見為首黑衣人,就喝道:“殺”,陣隊向黑衣人所立之處急速壓去。
為首黑衣人面色一獰,向腰間一模,雙手連抬,只見其手中黑色圓珠狀物品,向藍色陣隊激射而去,在空中猛然爆裂,釋放出陣陣甜香之氣。
藍衣黑領男子面色一變,喝道:“閉氣”,雙方短兵相接,為首黑衣人如入羊群,近十招之下,無人是其敵手,皆被兩招擊斃。
藍衣黑領男子見此,怒吼一聲,雙手持兵,躍出陣隊,向為首黑衣人當頭狂砸而下,只聽風中如狂獅般怒吼之聲,連連貫耳,奪人聽感。
為首黑衣人,面色大變,連退數步,連連抬手,各種暗器激射而去,打向藍衣黑領男子,見暗器離其周身三尺不能進,連忙喊道:“權現意,你權氏將怒獅神兵予你使用,莫不是族中已無能人。”
權現意一聽此言,怒喝道:“毒煙門賊子,膽敢闖我權氏南門,看兵授首。”
只見權現意連連揮動手中神兵,打的毒煙門賊子只剩招架之力,其余人都遠離兩人數丈之遠,各自為戰。
此時南門左則西門,一名身著藍衣銀領面若寒霜的女子,正手舞一條赤色鞭子神兵,打的對面手持雙刀黑衣人疲於躲避。
南門右則東門,一名身著藍衣銀領面色平靜的男子,雙手各持銀灰色短棍神兵,與對面手持利劍黑衣人打的有來有回,雙方似是切磋,而附近對戰之人雙方,也皆出工不出力,甚是悠哉。
藍衣銀領男子向利劍男子輕聲說道:“鄭兄,何苦糾纏,我若出力,恐兄有傷,及早收手,此事不究。”
鄭姓男子譏笑一聲說道:“言青兄,莫不忘了前段時日你族豐收甚巨,我鄭家想分一點羹,可好。”
權言青聞言,立即慷慨回應道:“我族內有些許奇珍異寶,可贈一半於鄭家,這可是我族近百年之藏品。”
鄭姓男子當即喝斥道:“好你權言青,我與你說東,你卻與我說西,我等三方連手前來,志在必得,且看我等宗師皆不在此,權氏之豐,只有珍寶?”
權言青聽到此話,面色一沉,全力施展手中斷棍,只見層層棍影向對面鄭姓男子壓去。
鄭姓男子立即一個後撤,手中利劍舞出道道劍花,如同春開,防的棍影,滴水不進。
而此時權氏山莊前堂校場,一位身穿甲胄,周身有數顆金色圓球環繞,向對面九尺赤背壯漢狂攻不止,赤背壯漢手持雙盾,一一接下對方招式,隻守不攻。另一邊手戴墨色拳套的粗須老者,將對面白發老者揮舞而來的劍影全部擋下。
此時權氏北面後山,一名五官端正,身著藍衣黑領,手持兵刃的舞象少年正面向權氏山莊,莊內傳來的喊殺慘叫之聲,使少年緊握手中兵刃,青筋暴跳。
而少年身後,百余名老弱婦孺席地而坐,周圍還有同少年一般的藍衣持兵刃護衛,時不時向四周打量。
突然,一道烏黑人影從樹林中激射而出,雙手一揮,呼呼之聲後,陣陣白煙向人群呼嘯而去。
舞象少年應聲而動,揮動手中寒芒向烏黑人影當頭劈下,只見烏黑人影雙指一夾,就將兵刃製住,在一掌就將少年拍暈,而其余眾人皆已被白煙迷倒,烏黑人影哈哈一笑,將少年一手提起,向下方山莊急奔而去。
此時的權氏山莊內,大門附近躺著橫七豎八的屍體,以藍衣居多,而權氏一方已從外堂被打到前堂校場,那身穿甲胄,手戴墨色拳套的兩位老者在校場左右兩則與對手鏖戰,中心處則是雙方混戰。
只見一道黑影急急奔入校場,現出一名駝背老者喝道:“都給老夫住手。”對戰雙方齊齊一觸即退,涇渭分明,持兵對持,皆怒視對方。
駝背老者將手中少年往場中一丟,向對面被擁簇在中心的男子說道:“權言青,你為權氏家主,後山那百余名老弱婦孺已中本門奇毒,交出我等心念之物,我等立馬撤出此地,權家主切莫執而不化,負氣頑抗啊。”
“駝老,貴為堂堂一代宗師,竟以我權氏老弱婦孺為要挾,真是好大的宗師之威啊。”權言青不經意的掃了一眼校場中躺地的舞象少年,發現其並無大礙後,心中一松,開口輕蔑的說道。
“老夫如何做事,無需他人多舌,莫拖延時間,我等心急如焚,耗我耐心,最後我等只能死戰,權家主可擔的起這滅族之責,九泉之下看你有何臉,面見你權氏先祖,且托孤與你的兄長?”駝背老者立馬捕捉到了權言青不經意的眼神,就心中大定,老神在在的說道後,掌中內力凝聚,貌似對準舞象少年,要將其打殺的舉動。
“駝老,且慢,權氏願交出八成收獲,若還不成,那我權氏也能將爾等重創,等到別派入城,爾等也逃不了滅族的風險。”權言青心中一沉,就向甲胄老者微一點頭。
本來甲胄老者還算威嚴的面色,現出一副苦瓜之相,同時動作不停,從懷中取出白瓷藥瓶,倒出一粒藥丸服下,運起全身內力,從人群中越出,在空中一聲大喝,竟凌空而立,雙手向對面一推,滾滾內力向對面狂卷而去。
駝老三方宗師同時面色一變,三人齊齊發動內力,六隻手掌向對面就是一推,三人如同被大錘砸胸,如矯兔般向後彈去,剛一站穩,三人面色一個潮紅,全身內力混亂,暗自運功調理,心中卻是駭然不已,抬頭一望,甲胄老者已退回權氏人群中,面色蒼白,如大病初愈,三人又齊齊松一口氣。
而此時的權氏校場中,卻詭異的安靜,雙方都不發一聲,權氏眾人氣勢大漲,似笑非笑的盯著對面,而駝背老者三方眾人眼神躲閃,氣勢渙散。
如此靜態一盞茶後,權氏粗須老者在權言青的示意下,又從懷中摸出一瓶白瓷藥瓶,卻不服用,而是大大方方的展示給對面看。
駝老三方眾人竟漸漸騷動起來,好似氣氛太過壓抑,無法克制,三方宗師面色陰沉,也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有種騎虎難下的無力感,就在剛才的一招之下,三方宗師都受了不小的內傷,此時對方又拿出了藥瓶,皆是又恨又怕!
“將寶物都抬上來。”權言青輕笑一聲,扭頭向前堂校場後方的中堂閣樓喊道。而他的話音落在駝老三位宗師耳中,如天籟之音般,令人心中一松,駝老三位宗師皆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而後背已是一片汗漬,而全身混亂的內力,也已漸漸平息。
頓時,密集的腳步聲響起,只見一名身穿藍衣黑領的二十許額角有疤的男子,帶著十幾人抬著五個不大的木箱子,從中堂奔赴到校場中,將箱子一字排開後,順帶抬起昏迷的舞象少年,就退回到權氏眾人中。
駝背老者眾人,望著五口木箱子,竟無一人敢上前開箱,氣氛又變的詭異安靜起來!
“哈哈哈哈。”權言青一聲聲暢快的大笑著,徒手走出人群,來到木箱子旁,打開了第一口箱子,刹那間,駝背老者眾人一個個警惕無比,暗自運起內力。
駝背老者眾人望向第一口箱中,放著近十塊成人拳頭大小的漆黑石頭,皆都不明其意。
“這可是煉製神兵的康銳石礦?”赤背大漢,若有所思的問道。
“熊堂主真是慧眼如炬,此箱中的石礦,可打兩把神兵有余,正適合煉熔堂的器術在進一步。”權言青聞言,點頭平靜的回應道。
“快快打開後面的箱子。”以熊堂主為首的眾人皆是面露喜色,而三方其余兩方卻略有不悅,催促著說道。
第二口木箱一開,只見一本平常書院大小的金色書籍出現在眾人的眼中,而封面書寫著:康銳器術,四個大字!
“這……真的是仙家康銳的寶物!!!”
這下煉熔堂眾人當即爆發出陣陣聲語,就是熊堂主,目中也精光一閃,本就內傷的他,氣息竟高漲起來,額頭青筋隱隱浮現,可見在極力忍耐!
“權言青,莫要在耍弄你的聰明,將另外三口箱子,一同打開!”駝背老者震驚中的同時卻是一聲厲喝,不大的聲音,卻讓煉熔堂眾人安靜下來,連熊堂主也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煩躁的看向權言青。
只見其面色平靜的一揮手,另外三口箱子同時打開,第三口箱子是一株一尺余長的深紅色花朵, 第四口箱子是一本兩隻厚的青色書籍:草木記,第四口箱子裡擺著一個赤黃的近兩尺大小的銅鍾古器。
駝背老者三人一見銅鍾,面色皆興奮的出現潮紅,三人齊齊動身向赤黃銅鍾抓去,駝背老者面現猙獰之色,張口噴出兩道五彩斑斕的氣體,向熊姓大漢和利劍老者打去,兩人俱是一驚,看五彩氣體畏如蛇蠍,一個停頓,急忙向後撤去,駝背老者又腹一吸,將氣體收回,手持赤黃銅鍾,再也遏製不住心中的喜悅,喜意爬上面容,放聲癲狂哈哈的大笑起來:“真的是仙家寶物,竟是完整的仙家法器!!!”
“毒煙門人隨我撤出權氏山莊,權家主,後山權氏族人,老夫並未下毒,只是普通迷藥,半日後就醒,這舞象少年也只是被老夫掌勁震暈,還請勿送,我等知曉去路。”駝背老者緊持手中赤黃銅鍾,大手一揮,頭也不回,帶著毒煙門揚長而去。
煉熔堂眾人在熊姓大漢的示意下,立即帶走康銳器術與石礦,利劍老者也帶著鄭家眾人收起草木記與紅色花朵,雙方同時追著毒煙門而去。
權氏眾人一言不發,默默的看著三方向遠處奔馳,遠離了權氏山莊。
“權氏兒郎聽令,立即收斂整頓山莊各處族人屍首和損毀,護衛巡邏在加一倍,務必防范賊人在次回首襲擾,向宗族回信,加派人手,此乃我權氏生死一謀,切不可前功盡棄。”權言青面色平靜,可雙拳緊握的咬牙切齒的說道,目中怒火燃燒。
“是。!”權氏眾人皆是義憤填膺抱拳回應,立馬各自忙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