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權氏山莊中堂西側一處近畝大的水湖邊的古亭,其中坐著四人,正品酒閑聊,而附近有持刃護衛遍布四周,還有的護衛垂釣湖中,將釣上的湖魚,做成美味,端給古亭中的四人。
只見一名額角有疤的二十許青年,帶著另外兩人進入亭中。
“權現意,權現傑,權現志,見過各位長輩。”三人進入古亭,當即對古亭中的四人抱拳禮說道。
“三位侄兒,快快入坐,切莫約束。”權言青看到三位家中侄兒,心中很是欣喜,面色紅潤微笑的說道。
三人相互一視,笑著入座後,就迫不及待的倒酒,飲喝起來。
“哈哈,現意為大哥,現傑為二哥,現志為三弟,這可是我族傳統呀,好事好事。”白發白須的權威朗大笑說道,不見其數日前大威又蒼白的神色。
黑發粗須老者權威明,面色微紅的笑著迎合,好似不擅交涉。
面若寒霜權言紅:“這次現志最是差勁,讓人俘虜,害二哥不得屈從,你說罰你什麽好。”
“哈哈,三妹說笑了,現志切莫聽你姑姑之言,三位侄兒快說說山莊一應事務處理的如何呀。”權言青笑著說道,而旁坐的權言紅白了他一眼,其余兩位老者笑呵呵的看著。
“山莊外堂莊門與同族屍首,皆以料理,方圓三裡樹木全部伐倒,建立前哨,其余無事。”面色剛毅的權志意,腰掛怒獅神兵,難得略帶一絲的羞愧回應道。
“寶庫清查無一絲紕漏,與二叔料想一致,死傷的族人也都送去酬勞,宗族派遣族人已到北山,皆在操練,其余無事。”額角帶疤權現傑莊重的說道。
“莊內老弱婦孺都已歸家,無一人有損,可失去丈夫孩子的族人,一時還未安撫好。”舞象少年權現志,面帶慚愧的說道。
“好好好,諸事雖有不足,卻也盡心盡力,小志,你也長大了,族中有一要事,我與你說道下。”權言青心中甚是欣慰,站起身看向權現志揮手如此說道。
權現志略微一愣,就站起身來,又看向身邊兩位兄長,只見他們也是一頭霧水,不知所以,頓時就感覺這事關族中大事,面色嚴肅的跟著二叔出了古亭,向著湖邊垂釣的護衛處走去。
“真要這樣嗎,才到手半月左右的秘籍,就要嫡系兒郎去修煉,為何不讓旁系先試水?”此時的古亭裡,權言紅一下站起,眼眸中瞅著遠去的兩人,喃喃的說道,而身旁的兩位老者也是站起,一同看著,卻沉默無聲,之後站起的兩人則欲言又止,相互一視,皆不敢問。
權言青揮手退去護衛,與權現志坐與垂釣之地,倆人開始忙碌,直到片刻後,權言青往湖邊一放手中魚竿,看著依舊忙碌的侄兒笑著說道:“現志,你來山莊已久,可想念家人?”
頓時,回到二叔身邊的權現志,聽到此話面帶一絲回味的看著二叔說道:“幼時雖不常見父母,可隔時也能相見,現在卻有些模糊了,要說不想卻偶有思念。”
“現正有你家人消息。”權言青本來還平靜的面容,頓時一個歎息的說道。
“山莊按照古製,設一二三代嫡系各三名,宗師不得為家主,卻皆聽令家主分擔山莊事務。我雖執掌權氏山莊十余年,名為家主,實為我權氏宗族屏障首領,從北山到宗族,只需一日路程可達,當初宗族為生計苦於江湖爭鬥,族人損失慘重,宗族族老聯合各部嫡旁系發出宗族令,建立了這權氏山莊,為的是作為江湖爭鬥的前鋒斥候,拖延不軌之徒的步伐,替宗族爭取應對的時間,減少族人傷亡。有了山莊,平日後方宗族可以安心積攢實力。而這山莊的家主之位,本是該兄長接任。可十余年前,宗族一位族老來到山莊,要帶走山莊小半人手,前往一處險地尋寶,稱得其中寶物能興我權氏不在困於一隅,前任家主與兄嫂二話不說,就硬是將我推上了這家主之位,帶領人手隨族老尋那寶物而去,隨行的還有山莊的第三位宗師權威朋。七年前,兄長回莊將你托付與我,又匆匆離去!”權言青面現回憶之色的緩緩說道。
“直到數月前,有消息傳到山莊,前去尋寶的人手已經得寶,讓我等集結人手,速速前去接應,而地方卻在比鄰的臨水城的范圍內,我令讓威朗叔與言橙兄帶山莊小半人手前去接應,最後回莊的,隻郎叔一人,本是黑發去,卻白發回,其中艱苦隻喃喃道:仙家之威不可力敵,向山莊上交所得寶物,稱權氏三代之謀,由莊始,青可定!尋寶是兩位宗師,兩百余權氏兒郎,接應又是兩百余兒郎,竟隻回一人啊…數日前,本城三方勢力來襲,我族又損百余兒郎,我這家主愧對權氏宗族各部,未能保兒郎周全!”權言青眼中淚光閃爍,雙拳緊握的說道。
權現志靜靜的聽著,面現潮紅之色,想問,卻又開不了口,隻得將做好的湖魚遞到權言青身前。
“此次尋寶,朗叔上交寶物中,有你父母一封書信,你看看吧。”權言青接過湖魚,從懷中拿出一封書信遞給權現志,後者接過後立馬打開。
“我兒親啟,我與你父,尋寶時有你,可因尋寶之地惡劣,你七歲還未開智,遂讓你父將你送至山莊青弟處,望你多多保重自身,若能開起天慧,不求你大上大進,只求你平平安安,常伴一生。尋寶之地乃仙家康銳修行洞府,其掌煉器要術、陣法要術,雖無有仙家靈根,卻可達仙家聚氣後期之境,浩田城之人誰人不識仙家康銳之名,其中奧秘已被我族掌握,雖付出巨大,卻值得如此。我與你父,深受宗族大恩不能報,若我兒能掌此術,可帶領我族兒郎開拓族地,無需在困那一隅,興旺我族,兒郎不讓。我兒切勿掛念,為父不舍得,卻不得不舍得,好好的孝敬你二叔,我當時是與他明言,尋寶之地朝不保夕,危險異常,把你認領給人家了,小子,七歲還大字不識一個,你真丟為父的臉,高手之上是宗師,在送走你一年後,為父就突破了,是宗族最年輕的宗師,而在厲害的宗師也非仙家之敵,希望有再見的一日,為父好想再抱抱你,我可愛的傻孩子!”權現志看著父母親筆書寫的家信,前母后父,頓時明白,嗚嗚之聲,淚如雨下,聲音越來越大,只見其一個起身,就抽出腰間的兵刃,越進湖中向著四周狂舞起來,招招寒芒奪刃而去,俱是拚命的招數,邊砍邊喊,片刻後,一聲大喝,越回湖岸,內力一轉,衣物皆已烘乾。
“叔父,族中可是要安排我去學那康銳之術?”回到岸邊的權現志,面色赤紅,語氣平靜異常,卻令人感覺其鋒芒畢露。
“你八歲開智,不但六年間學有秀才之識,還將權氏心法練至好手之列,在有半年,定能成就高手,可仙家之術無需內力等階,只要有靈根就能修習,而康銳天縱奇才,竟創出以法器代靈根的秘術,這不是族中安排,是我安排,你是第一位修習,我隻給你十年時間,中途若有風險,或你身亡,我會在擇人修習,直到成功,在向族中推廣。你直接前去後堂,一應事務我皆已安排妥當,如此安排,皆因兄嫂之恩,你若不願,可以拒絕。”權言青聲音不大,卻微微的顫抖說道。
“我若有恙,請叔父回我父母之靈,他們的傻孩子,沒給他們丟人。”權現志乾脆利落的回應道,將手中兵刃回鞘,大步向山莊後堂走去。
權言青重新拿起魚竿垂釣起來,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之色,可他那雙略微顫抖的雙手,暴露出了他內心的不平靜,又是一聲歎息響起,那魚竿抖動,緩緩拉竿,竟釣起一條碩大的湖魚!
……………
權現志穿過中堂木廊,走入後堂,先入眼的是一片青磚築就的青色閣樓,大門全開,裡面嫋嫋煙霧從內飄出,走近後,煙霧並不嗆鼻,而有種淡淡的檀香之味,令人心情平複。
只見不大的閣樓內,正對的層層疊疊的木架上擺著密密麻麻的靈位,靈位之上牌匾書寫:忠烈樓,而靈位之下,正是一口青色大鼎,從裡飄出的檀香煙霧。
“你就是權現志吧。”只聽左側傳來一聲詢問之語。
權現志一個轉動,只見一名身著青袍,面色稚嫩的童子,正拿著一副畫像,好似一名小大人一般的打量著自己。
“權現志見過宗族監堂。”這權氏山莊後堂乃宗族下派監堂所住,也是山莊忠烈紀靈之地。
“嗯,兄長請隨我來吧。”青袍童子,一收手中畫像,雙手倒背,和聲和氣笑著招呼道。
跟著青袍童子出了忠烈樓,來到後堂深處,只見左右兩側建著不少三層的青磚閣樓,不少人影在閣樓裡走動。
“兄長你就住此間,其余事務,我都會安排好,你就好生修習,我就住在你旁側的閣樓,我名權現東,兄長喊我現東就好。”青袍童子一指最裡的一間閣樓,又指了挨著的閣樓說道。
“多謝,今後就勞煩現東族弟了。”權現志雙手抱拳禮回應道,見其點頭抱拳回應,就深吸一口氣,大步向閣樓內走去。
這一層是聚客,二層是臥房,三層則是演武場,來到三層的權現志,坐與場邊的木椅上,看著木桌上的一本書籍:相兵決,書籍之下還有一個不大的木盒,先將書籍拿起翻閱起來。
“浩浩天下,先天靈根者,可叩仙道大門,而無此靈根,則此生不得窺其一貌,我康銳得古籍秘典無數,苦心積創,終十載春秋得出一法,有靈則為仙,無靈則為凡,以有靈之物點化無靈之體,則凡可化仙,一觀那仙家之聖景!”
原來這康銳所創的相兵決,就是以天地有靈氣之物,書寫陣法,在加入靈氣之石,啟動陣法,用自身之血,煉化靈物入己身,可得後天靈根之體,可每次進階需要靈物加持,靈物等階不足,則無法進階,哪怕能成功進階,也有靈氣爆體的風險。全靠靈物支撐自身靈力,可謂每進一步都異常危險。而康銳本身是用法器入身,修成後天器靈根,稱只要進階器靈根或在多煉化法器,就能幫助進階,甚至煉化高等階靈物為後天靈根,還無有境界瓶頸,仙途可高歌猛進,一路通暢!
若身具先天靈根者,相兵決煉化靈物入體時,因自身靈根衝突,不會煉化成功,可直接修煉決上功法。
權現志緩緩的翻閱著書籍,時眉頭緊鎖,時而心中驚歎不已!直到腹中饑餓將其喚醒,放下手中書籍,下到一層,只見閣樓門口放著一個食盒,匆匆將食物果腹後,就急急向三層奔去。
數月後,三層演武場的房間內,散亂著密密麻麻的紙張,上面書寫著非畫非字的圓形圖案,而此時的權現志,雙目通紅,努力在紙張上書寫著,下筆流暢,想來已書寫很久,直到其筆尖停下,拿起手中紙張與相兵決上圖案對校,面現喜色,緩緩的靠在木椅上,竟沉沉睡去。
翌日,權現志醒來後,將自身梳洗果腹完畢,換了一身嶄新的青袍,來到演武場,將桌上的木盒打開,只見裡面有十余塊靈石與一炳金色小劍,還有一些瓶瓶罐罐的東西,將瓶罐裡的東西倒入玉盤中,緩緩攪拌,五顏六色的粉末竟化為了金色的粘稠液體。
這數月來權現志也多次使用這些粉末,每次看到最後,都會忍不住的吱吱稱奇,而其原料也在相兵決中清晰的闡述著。端著玉盤,來到場中,手中筆尖,略微一沾,就伏下身子,腦中回憶著書籍上的陣法圖案,開始在地面上臨摹起來。
數個時辰後,望著沒有任何缺陷的大型陣法圖案後,拿起數塊靈石與金色小劍,將靈石放置在陣法四方,用金色小劍輕輕劃開手指,將自身血液塗抹劍身,在放置於陣法中心,在將血液與金色粘稠液體混合,變為金赤兩色的液體,在掌心細細的書寫起小型陣法。
權現志面色微白的望著掌心成型的陣法,默默平複了一下心中的萬千思緒,帶有小型陣法的手掌,抓起一顆靈石,面色凝重,步伐緩慢的向大型法陣中走去,當其正走到金色小劍前時,手中靈石亮起白光透出手掌,發出耀眼的光芒,整個握緊的手掌,如同晝夜的圓月,而整座大型陣法與靈石,也同時發出刺目的白芒和金光,中心處的金色小劍上的血液,一下沒入劍身,消失不見,浮現出赤紅之色包裹小劍緩緩升起,凌空盤轉,緩緩縮小,化為繡花針般,向權現志緩緩飛去。
只見權現志,大汗淋漓,眯著眼睛,心中跳動,如同大錘,而繡花針大小的金色小劍已變成赤紅之色,從握有小型陣法與靈石的左手刺入,沿著左手經脈,一直鑽入丹田處,緩緩轉動,吸收手中靈石的靈氣。
“啊”權現志全身劇痛,如同凌遲,全身內力竟直接被丹田小劍全部吸收,直接身子一軟,倒地而去,全身動彈不得,而意識確越發清醒,承受著內力被廢的痛感,淚涕橫流,面色猙獰,咬牙苦苦支撐。
不知過了多久,全身變的溫暖無比,丹田處一道熱流沿著周身一轉,又回到丹田,權現志一個驚醒,臥坐而起,左手掌中小型陣法已經不見,而靈石也化成齏粉。站起身來的權現志,全身有用不完的勁,頭腦也越發靈活,而演武場四周的大型陣法和靈石也皆消失不見,若不是手中的靈石齏粉,剛才的一切真好似一場錯覺一般。
權現志揮掉手中齏粉,連忙來到木桌處,又從木盒裡拿出一塊靈石,運起相兵決功法,手中靈石被緩緩吸收,化成道道熱流,鑽入丹田,被赤紅小劍吸收,在釋放出來,運轉周身,回到丹田,化為淡淡霧氣圍繞在小劍四周,充斥著自身丹田!
“成了!成了!終於成了!聚氣初期!哈哈哈。”權現志意氣風發的喃喃說道,近半年時間其被這相兵決折騰的不輕,見如今木已成舟,心中之喜可想而知。